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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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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過,離影去了東樘苑傳話:“郡主,邵丞相和邵公子來了,爺讓我來問您要不要見見。”

雲姝妍怔忪片刻。

赫連清宥怎會知道她與邵南琛相識?

看出她的疑惑,離影輕輕一笑:“郡主,在宮裏頭那些年,除了我們王爺,還有誰能明白您心中所想呢?”

雲姝妍神色稍緩,略一頷首:“那有勞離侍衛了。”

離影將雲姝妍帶去了西樘苑後院,邵南琛已在那裏等著了,正欣賞著院子裏的一株白梅。他生的清秀俊朗,自帶一股書卷氣,眉眼溫和柔軟,只看一眼便讓人覺得如沐春風。他站在白梅樹下,寒風吹動他身上的鬥篷,一襲白衣恍若梅花化形,遺世獨立。

“此處是世子的院落,外面守著的都是我們王爺的人,不必擔心。不過邵丞相和雲尚書在前廳敘話,想來不會太久,還請二位快些。”

離影說完便退下了,從外面關上了院門。邵南琛轉過身來,看著披麻戴孝的雲姝妍,一時無話。

他們二人從未有過這樣清凈自在的場合,成百上千個日夜的思念堆了滿腹,盡數化作此刻不由自主放輕的呼吸聲:“……郡主。”

雲姝妍眉眼低垂,掩在寬袖下的手攥緊了手帕:“邵公子。”

“郡主有孕,還是先坐下吧。”

邵南琛耳尖染著一層淡粉,伸手想去扶她,然而伸到半空發覺不合規矩,又收了回去,將身上的鬥篷脫下墊在了冰涼的石凳上。

雲姝妍視線掃過那鬥篷,外面用的是素色雲錦,裏子也是緞面的,兜帽邊上那一圈更是上好的水貂毛。這般價值不菲的鬥篷,他竟拿來給她當坐墊。

邵南琛卻毫不在意:“郡主,坐吧。”

“多謝。”雲姝妍依言坐下,將手中暖爐遞了過去,“初冬天涼,邵公子…要顧好自己的身體。”

邵南琛垂眸,瞥見她腕間一抹紅色,淡淡一笑。

他搖了搖頭,沒有接過:“郡主安好,臣便安好了。”

一陣疾風吹過,枝頭白梅簌簌散落。雲姝妍擡眸與他對視一剎,花瓣紛飛間,心臟劇烈顫動起來。

邵南琛第一次見到她是在五年前,雲姝妍及笄禮的宮宴上。世人皆知宸陽帝偏寵親妹妹和安長公主,對這個外甥女更是捧如掌上明珠,一場及笄禮完全按照嫡系公主的儀制舉行。然而雲姝妍後知後覺才明白,她不過是一顆棋子。

那場宮宴,宸陽帝邀請了文武百官家中才貌雙全的青年公子參宴,美其名曰雲姝妍已到婚嫁之齡,讓她擇一位中意之人,邵南琛便在其列。重華宮遙遙一見,從此彼此眼中再裝不下其他人。

及笄禮過去半月後,宸陽帝親自下旨,卻是為她與延永侯顧平孟賜婚。

……

雲姝妍先錯開了眼,收起思緒:“邵公子此番前來,可是有事要說?”

邵南琛收回視線,掩飾般地咳嗽了一聲:“郡主…懷疑延永侯一事,湛王殿下同臣說了。”

雲姝妍微微皺眉,邵南琛繼續道:“臣身在前朝,自然對湛王有所幫襯。是湛王殿下主動找上了臣,命臣暗中查探延永侯。”

“可有消息?”

邵南琛從袖中掏出幾個信封,遞到她面前:“這是臣在六皇子書房的密室裏找到的密函,火漆上用的是延永侯府的印。”

一抹熟悉的紅色從眼前晃過,雲姝妍悄悄望向邵南琛左手手腕,正是與她那條一模一樣的紅繩。

邵南琛並未發覺她的視線,顧自道:“湛王殿下讓臣前來轉告郡主,若郡主方便,可在府中留意是否有六皇子的物件,以此坐實六皇子勾結外臣的罪名。”

雲姝妍暫時轉移了註意力,拆開書信一封一封看過去,確是顧平孟的字跡,面色逐漸凝重:“…我知道了,我找機會試試。”

邵南琛點點頭,又瞬間沒了方才的認真嚴肅,眼底盡是柔情:“不必強求,萬事小心。畢竟,你和孩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入夜,本應四公子雲錦翊與夫人溫氏留在靈堂守夜,然因著上午的事情,雲恒陽在心裏記了雲錦澈一筆,借口他許久未居府中,老夫人生前思念,命他留下來為老夫人徹夜抄經祈福。

雲錦澈晚膳也沒用,留在靈堂裏默默抄經。赫連清宥提了食盒來,端出一碗陽春面放在他跟前:“吃點吧,你姐姐給你做的。”

雲錦澈板了一整日的小臉終於有了點笑意,眼裏卻不自覺地暈起一層水汽:“姐姐好久沒給我做過面了…”

即便餓了一天,他的吃相依舊慢條斯理,不緊不慢地挑起面條:“師父吃過了嗎?”

“嗯,府裏備了素齋。”赫連清宥摸了摸他的頭,“想我了嗎?”

雲錦澈用力點了點頭:“不過,師父您怎麽過來了,還跟著跪了一日。”

“宮裏的事忙完了,本想著回府看看你,結果到處都找不到人。”赫連清宥拿出手帕,動作輕柔地擦去他嘴角沾到的湯汁,“家裏出了事,怎麽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

雲錦澈乖巧地仰著頭讓他擦:“師父那麽忙,怎好用這些小事叨擾師父。況且祖母年事已高,又病了這麽久,意料之中的事罷了。”

雲姝妍與雲老夫人之間沒什麽感情,赫連清宥是知道的,可雲錦澈也是這個不冷不熱的態度,不由奇道:“你是雲家最小的嫡子,老夫人不喜歡你嗎?”

“她喜不喜歡我不重要,但我知道她不喜歡姐姐。”雲錦澈用勺子舀了口熱湯喝,終於覺得身子泛了暖,“如果不是她,姐姐也不會被外祖母帶到皇宮裏去。雖然姐姐在宮裏過得尊貴,但若是能留在雲府和我一起長大,肯定比現在要過得快樂。”

靈堂裏原本只剩他一人,蕭姨娘刻意刁難,便偷偷讓人把炭盆給撤了。雲錦澈不跟她計較,便也懶得去爹娘那兒告上一狀。赫連清宥脫下披風搭在他身上,繼續問道:“我入宮時你姐姐已住在霜月殿了,她為何被太後帶進宮裏,方便告訴我麽?”

雲錦澈扭頭瞥了一眼雲老夫人的靈柩,心想在人靈前語人是非是否太不敬了些。

赫連清宥看出他的顧忌,引著他換了個思路:“可是跟你五哥有關?”

雲家五公子,三老爺雲恒墨的嫡長子雲錦燁。

聽見這個稱呼,雲錦澈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悶聲反駁道:“他才不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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