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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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讓沈臨岸落在離六扇門遠點的偏巷之中,找了個安靜的客棧,點了一壺上好的銀山毛尖,幾盤精致的小點心,和沈臨岸坐在窗前,看著窗外冷清的街道。

只隔了幾道墻,熱鬧喧嘩便被鎖住了,這裏只能看到盡職盡責的NPC,坐在街道裏各式的店鋪中,無所事事地望著天空。

花容與沈臨岸品著茶,偶爾看著窗外的天空,片片黑影遮擋住了雪白的雲彩。氣氛靜謐無聲,只有空氣中鐵觀音的茶香氤氳,讓人沈浸在熱氣繚繞的薄霧中。

這一等就是日暮西沈,連沈臨岸都有些坐不住了,頻頻地看時間,焦急地問花容:“就這麽點時間,你還不快沖進去嗎?”

花容端起茶杯,嗅了幾口淡雅怡人的茶香,不緊不慢地將繪著雨打芭蕉的青瓷杯放下。

沈臨岸聽著瓷杯輕磕桌面的聲音,目光在花容鮮艷的指尖上凝結住了,一時忘了心中的焦急。

花容實在太從容!沈臨岸有些不真實地想。

她清淺一笑,指尖劃過茶杯上芭蕉葉的紋路,顯現出一種風輕雲淡的淡雅從容,輕聲地問:“有什麽可急的?”

沈臨岸聞言,也壓下心中的煩躁,他站了起來,挪了一個凳子,在花容的旁邊坐下,將她攬在了懷裏,“我只是擔心你……”

花容聽得出沈臨岸心中的惆悵,卻感受不了他焦急中的絕望,她已經習慣了這般緊繃成一根弦的生活,對這些絕望的情緒都麻木了。但她仍想著活下去。

她順從地閉上眼神,好似真的能好好依靠這個男人,放松了一下,卻在系統的譏諷催促中不得不面對慘淡的現實。

“boss,你放心,我絕不會在最後一刻讓你進入無敵狀態,然後直接讓你送進去的!所以還有半個時辰,你能不能被給我拖延了,快給我進副本裏去!”系統的聲音不覆優雅,兇神惡煞地催促著。

花容卻望著清亮的茶水,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笑容,問道:“你說我若不去,你會不會將我就這麽抹殺?”

系統一時覺得鳳九霄簡直要瘋了,居然問起這種問題。要知道花容boss可是它看著成長的,有哪一次的任務不是她認真地謀劃,盡力地生存下去?

“boss,你別想不開,去找死啊!”系統覺得這已經不能用boss突然抽風來解釋了,而是該用她想挑釁死神的威嚴來找死來解釋了。

花容壓制住自己突然產生的悲觀想法,也壓制住自己心中強烈的冒險念頭。她確實發現系統基於某種原因,對她放松了束縛著她命運的大網,理由說不定就是因為沈臨岸的努力,悄然推動了命運的齒輪。

花容隱隱覺得自己可以抓住這種機會,反敗為勝。

系統將花容的心思看在眼裏,但它不會輕易提醒或是去打壓花容。他清楚自己的職責,他的本質不過是一個順從設置,維護游戲秩序的智腦。至於那些小脾氣,偶爾犯規,不被抓到就不算犯規!

花容唇角勾起詭異的笑容,像是盛開在腐爛沼澤中開出艷麗的花朵。她見沈臨岸直勾勾地望著她,立即收斂了笑容,讓自己的神情重新變為冷淡漠然。

她覺得沈臨岸的眼睛還真是一面鏡子,把她照得愈發高冷了。然而,她忘了無需眼神,她這副皮囊就足以傾國傾城,沈臨岸永遠不會因她的高冷而收斂多少。

他扣住花容地問下巴吻了吻花容。長長的一吻後,沈臨岸沈浸在悲傷失望之中,為他們的未來而擔憂,而花容從來不是和他在一個畫風。

她將沈臨岸推開,目光凜冽,猶如一個要上戰場的將軍,與沈臨岸囑咐:“你在這兒等我!”

沈臨岸驚得跳了起來,將鄙夷的目光投向花容,氣憤地要求:“你當我是傻子嗎?我要和你一起去!”

“系統不允許。”花容目光不曾動搖,理直氣壯地給出理由。

系統立即在兩人之中插了一句,“我什麽時候有說過?”

被打臉的花容:“……”

沈臨岸抱著花容的手臂,撒嬌道:“我不管,不管,就要和你一起去!”

花容望了望沈臨岸幼稚的動作,不由扶額,得虧這裏沒有別人,不然她的臉都被丟盡了。

“談戀愛中的人吶~”系統在一旁冒著粉紅色的泡泡,倒讓花容感到毛骨悚然。

“你去有什麽用?在這呆著,便是對我最好的幫助了。”花容平靜地說,並不含指責或是輕視的語氣,只是平靜的分析著當前的局面,做出最有力的選擇。

沈臨岸卻抱得花容更緊些,將她的整個肩膀都鎖住了,“誰信你的鬼話,我再沒用,也能陪你度過這個難關。要是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死了,誰賠我一個老婆?”

語言不同步,是兩人之間最大的障礙。像沈臨岸因為這話難得傷情起來,而花容只覺得聽得真別扭。

時代的不同,詞語所攜帶的感情也是不同。這話對花容來說,並沒有什麽觸動。

“我會活下來的。”花容說這句話時太堅定,堅定得差點讓沈臨岸信以為真。

但也只是差點,沈臨岸並不蠢,只是更多時候他選擇了一條路,就一直走下去,撞死在南墻上也不願意回頭。他抓住花容不放手了,就一直會抓下去,利用各種慘不忍睹的方法來打動花容。

“我信,讓我跟著。”沈臨岸幹脆地說,漆黑的眸子裏滿是認真。

花容見沈臨岸這模樣也說不清了,直接用內力將他震開,點上他的穴道,轉身就決絕離去。

“花容,你這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解開!”沈臨岸抓狂地喊,語氣裏似一只剛被抓,在籠子裏低低咆哮的困獸。他焦躁不安,他撕咬著鋼鐵,仍阻止不了什麽。

花容並不理會他,反加快了步伐,像是要逃離什麽似的。

沈臨岸的語氣卻軟了下來,一字字敲打在花容的心裏,“你是不是也害怕等待你的是死亡,所以不願意我面對?花容,可你憑什麽為我做決定?別說為我好!你難道連我最後見你一面的權利都要剝奪嗎?花容,我愛你是如此卑微,簡直不像是我自己……”

花容停下了步伐,為他最後一句話猛地轉身,她想質問他們是誰要他愛得如此卑微,她花容有那般要求他這麽卑微?

但她看著沈臨岸疲倦的眼神,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了。沈臨岸的眸光是黯淡無光的,帶著濃濃的疲倦,他垂眸,像是黃昏夕陽將墜入黑夜的最後一抹光,仍是執拗地盯著花容,等待著她的回答。

花容轉身,以更快的速度離去,只讓他看到一抹衣角,便再無蹤跡。

“花容,你敢走,我就敢在世界上公布我的位置!你就看著我被人追殺,你也看看我死在你面前,你心中是什麽滋味!”沈臨岸怨毒地說,眼裏已湧上瘋狂的恨意。

空氣中沈默了一會兒,花容的聲音隔著墻傳了過來,低低的,沈沈的,帶著惱怒的情緒,“你拿你的死亡威脅我?”

沈臨岸笑了,響亮地回答:“是。因為你在意!”

花容的身影又出現在門邊,她沈默地看著他半晌,也沒有解釋自己不願意沈臨岸跟著她去的原因。沈臨岸猜得沒錯,她沒把握掌控她的生命,她害怕她會死亡。

她近乎殘酷地說出真相,也不再欺騙他,目光帶著一種不屬於人的鎮定冷狠,“沈臨岸,我會死,而你只能看著我死亡。”

“那就看著吧。”沈臨岸隨意地回答,眼裏帶著溫暖的笑意,仿佛他們討論著不是這麽絕望的事,而是去哪裏春游一般。

花容咬了咬唇,幾乎吐血一般,沈重地吐出一個“好”字。她唇上出了一點血跡,慢慢浸染開來,像一朵艷麗的曼珠沙華緩緩綻開,芬芳吐蕊。

沈臨岸被解開了穴道,第一件事就是將她唇上的血跡舔了幹凈。

花容閉上眼,突而覺得很是疲倦,她的淚水滑了下來,同樣沾在了沈臨岸的面上。

在萬千玩家中突圍,這時花容這個boss常做的事,花容已經得心應手了,不會再像第一次受那麽嚴重的傷了。

沈臨岸和花容擠在了人群之中,兩人穿著最常見的白衣。由於混跡武林,白衣飄飄是每個俠士的夢想,雖然現實中白衣打架是接灰的,但不妨礙游戲中大家衣服能隨時換,還具有多重功能,防塵防水只是基本。

花容帶著沈臨岸走了一路,指尖一點,隨意將一個路人變成了她的模樣。再換個方向,隔一段距離,又使用一次易容術,這個圈子的人立馬熱鬧了起來,將“花容”重重包圍,喊打喊殺。

他們已經被巨大的利益撞昏了頭,明知道有個假花容出現,仍前仆後繼地撲上去,希望自己手中的花容是真的,別人那邊是假的。

花容計算好時間距離,讓周身的人一下陷入了混亂之中,也足夠他們好好地走出去。若是有人從天空中往下看,就會發現花容和沈臨岸如一只筆一般,隨意地一點,便將人都聚集在一個個密密麻麻的圈子中去,相互串聯,又互不幹擾。

當然,也有糊塗人站在中間,不知道往哪邊跑好,假花容便被人解決了。而後面花容又一個個出現了。

花容加速了制作假花容的速度,但人員實在太多了,最終將他們圍了起來。但他們不在到人在哪裏,只猜測著附近出現下一個假花容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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