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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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白南境從回憶裏拉回來的是霍思渺急匆匆的腳步聲。

一擡頭看見霍思渺門都不敲的就直沖進來,並且面色凝重且覆雜。

白南境頓時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白總。”

霍思渺氣未喘平,想說些什麽,張口卻不知從何說。澀然開口。

“江小姐被冤枉了。現在的報道主要是集中於說手術前江寄未承諾手術會成功並且打了包票,但手術時因為江寄未失手戳破徐若父親的動脈導致大出血,人體機能收到損傷術後恢覆情況極差最終才導致成了植物人,結果卻是江寄未聽到風聲為避免被追究責任才逃跑。”

“事實呢?”

“第一,手術前打包票的是他們醫院院長,與江寄未無關,因為忌憚徐若小姐的勢力和地位,再加上……再加上當時您一直全程陪伴,那個院長就以為是……是您未婚妻,怕您擔心才這麽說的。結果院長對外卻宣稱是江寄未提前對患者作出承諾;第二,手術中戳破動脈的也不是江寄未,是江寄未手下帶的一個實習生,但是江寄未為了保那個實習生把事情扣到自己頭上;第三,我私下找過最權威的的醫療事故鑒定人,根據病人當時的情況,不是因為戳破動脈才導致的植物人,所以這件事完全不關江寄未。但是之所以鬧出這麽大的風聲,其實是因為……因為……”

“說。”

白南境感應到了什麽。

“因為徐若小姐把事情擴散出去了,她找了幾家媒體來輿論這件事。再加上江小姐也不願出面澄清,就越甚囂塵上了。”

白南境並不驚訝,之前也猜到了幾分。

“那江寄未人呢?”

霍思渺臉上的表情更顯幾分凝重。

“江小姐不見了,我把江小姐最後出現的監控都調了出來。”

白南境深知這句話的含義,‘不見了’的含義遠甚於所能理解的範圍。霍思渺辦事還是深有幾分手段的,再加上頂著‘闊頁’的名義辦事,這個名號就意味黑白兩道通吃,哪怕動用公安力量和技術來尋人也是極其容易,但這種情況下都找不到人……

這意味著什麽,白南境知道,但不敢想。

“監控。”

“最後的畫面是從院長辦公室出來,我問過院長,那是江寄未找他遞了辭職信出來。”

監控定格在江寄未出來直接把白大褂脫下來丟進垃圾桶,看的仔細的話口袋裏面的錢包、手機全都悉數滑進了垃圾桶。

白南境眼睛一瞇,看的很仔細。

並且雖然看不見江寄未的每一個細微的面部表情,但白南境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江寄未的疲憊和放棄,很明顯的放棄,一種什麽都不要的放棄,一種無所顧忌的放棄。

“還有一段你也在,是去院長辦公室之前。”

霍思渺把另一段監控調出來。

白南境本來後背倚在後座上,頓時直起了身子。

這段剛從手術室出來和徐若講話推攘的監控……

“退回來。”

白南境讓霍思渺退回江寄未推了徐若這一段。

白南境看的很仔細,眼神中有什麽在崩盤。

那時候一直以為是江寄未一時心急推了徐若一把。

但是。

監控裏從側面的角度拍到了,江寄未好像是有一瞬間看不見的。

就在碰到徐若之前,江寄未伸手在無意識的擺動。

那是明顯的害怕和恐慌,那一刻江寄未的眼神是沒有焦點的。

也能明顯看出來,推了徐若那是純粹因為看不見,手無意識用力,恰好碰到了重心不穩的徐若。

並且白南境把徐若扶起來的時候眼神也沒有焦距,過了好一陣才好像恢覆。邁步的腳也碎碎的調整了好幾次。

白南境的心沈到谷底,那時候,他站在了徐若這邊。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江寄未,表面可以若無其事,但所有的事情都往肚子裏吞,這往往更讓犯錯的人無法原諒自己,不哭鬧不爭吵,那是一種無聲的隱忍,但卻更委屈,也更無法彌補。

並且江寄未身體好像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

這讓白南境更恐慌。

那天,所有的見面都是不愉快的。

包括最開始在走廊兩個人的偶遇。

白南境想起來那時候江寄未特意提醒他了一件事。

說‘白母交代他的事一定要辦好’。

江寄未不會知道,那件事就是要白南境好好照顧江寄未。

結果,不僅把人從醫院裏弄走了,還弄不在了,甚至身體狀況健不健康都未知。

“白總,江小姐好像身體狀況有點差。”

霍思渺把白南境剛才的表情一覽無餘,也看見了江寄未監控裏面的狀態並不好,躊躇的還是決定說出來。

“我了解過,江醫生在那晚的手術中不僅沒有任何失誤,而且還輸了超量的血給徐若小姐的父親,因為他父親是稀有血型,而醫院當時沒有足夠的血能夠調配過來,恰好江醫生自己的血是匹配的,她當時直接在手術室輸了大量的血。醫護人員說當時她直接昏了過去,而且之後也沒有得到好好地休息……”

江寄未是稀有血型這件事以前還經常被白南境調侃為國寶。

因為一旦大量出血,確實很難及時找到同樣的血來補充,小時候白父白母都千小心萬小心怕江寄未受傷,一個小傷口都要擔驚受怕好幾天。現在知道江寄未要這樣沒有絲毫猶豫的把自己的血輸去別人身上,他們不知道會有多心疼了。

那時候白南境卻不以為意,但之後才知道原來失血過多的江寄未會有多可怕,免疫力會有多低。那時候的江寄未就像灰敗的花,沒有一點生氣,就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都能感覺到那種生命力在一點一點的從她體內流失。

霍思渺就這麽看著白南境的表情越來越陰沈,不敢再說下去了。

“我記得這個醫院是我控股?”

“是。”

霍思渺顫顫巍巍的說。

“過幾天撤資吧,沒必要開了。”

“是。”

霍思渺的腰更低了。

“去把整個城市的監控調出來,江寄未離開醫院後去了哪裏,人現在在哪裏,都要清楚。”

白南境起身。

“開車,去醫院把江寄未東西拿回來,白大褂,鑰匙,手機,證件全都要。”

霍思渺的辦事效率前所未有的快,畢竟他再清楚不過江寄未對白南境的意味,再加上確實也為江寄未鳴不平。

院長已經得到了白南境要撤資的風聲。

等白南境到的時候親自在門口迎接。

“白先生,醫院這麽多年營業了不少,不能撤資啊。”

“我並不在乎錢,江寄未東西呢。”

院長匆忙把從垃圾桶翻出來的江寄未扔掉的所有的東西遞過去。

白南境親手接過。

“記住,江寄未從此與這家醫院再無半分關系,她不在醫院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原來,白南境才是步步為營那個。

整個醫院原來都是為江寄未奉上,她走,為她留的東西再也沒有半分意義。

院長徹底慌了。

本想張口說點什麽。

白南境一計眼神冷漠的掃過了,便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把一個普通醫生拿出來當替罪羊,你這個院長挺稱職的。”

白南境漫不經心的說。

院長臉色突變,冷汗不停的開始冒。

原來,白南境對此一清二楚。

在商業場上叱咤多年,白南境無論是判斷力還是觀察力都是一流,這樣的手段在太常見,上級有錯下級頂包。

見過太多本已有一顆沈穩不驚的心,但這事攤在江寄未身上,就是另一說了。

院長這時候才驚心的發現,原來自己站錯隊了。

千不該萬不該舍了江寄未來巴結徐若。恐怕江寄未才是正主,是最顯山不漏水的正主。

頓時想起了什麽。

“白先生,江小姐辭職前給了我一封信,說是給您的,請您務必一看再做決定。”

院長本來對此不屑一顧,但以防萬一還是把那封信揣在身上,沒想到今日真派上了用場。

白南境接過,沒有任何表示。

“這樣的醫院不在也罷。記住,江寄未從未欠這個醫院和病人什麽,要欠也是你們欠她,一個公道。”

白南境沒有絲毫表情的說完話揚長而去。

霍思渺從後視鏡一直盯著在看信的白南境,但他的表情絲毫沒有變過。偷看了一眼,信並不長,但白南境卻看了很長時間。

白南境看了每一個字,此時的心情卻像失去了什麽,信中江寄未的客氣與寒暄,請求與委婉,都是以一個有過淺薄交情的朋友在請求幫忙辦一件事,字裏行間都淡到塵埃。

“白南境,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說明醫院肯定有什麽問題了。

但還是不得不寫這封信,希望你能手下留情,幫忙保住它。

它對你而言是手裏的一個投資產品,可有可無。

但對我而言,是我對整個醫學的希望與回憶,它記錄了我從醫的開始和結束。

不說醫院的好壞,但一個醫院的設立總是治過病救過人的,所以它也是有功德的。

望你能顧念昔日情分,答應我最後一個對你請求。

江寄未敬上”

作者有話要說: 有的時候把場景化成文字更顯真實,我總想快速略過這些鋪墊,但是怎麽寫都免不了,下一章吧,或者下一章?就是直面問題的時候了,就是情感線激烈變化的時候,我努力快快到那個點啊,O(∩_∩)O哈哈~

謝謝大家陪這個故事到現在,我見證了他們越來越鮮活,你們也見證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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