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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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未直接去了院長辦公室。

“院長,那個病人什麽情況,術後並發是很正常的現象,你當時沒和他們說清楚嗎?”

院長看江寄未雷厲風行的走進來頓時也是一陣惱。

“江醫生,我是放心你才讓你做這個手術的,結果你看看,術後並發癥出來了,這怎麽和家屬交代?”

江寄未一臉詫異。

“院長,手術沒有百分百成功,這您是知道的,院方沒義務向家屬交待什麽啊。”

“你是不知道你給做手術這個是什麽人,我當時都承諾好她女兒他會平安出來的,這下倒好,人都可能保不住了。”

江寄未一臉不可置信。

“院長,我確實不知道我的病人什麽來頭,但我知道每個人生命都是平等的,不能輕易被承諾。況且院長,您是個老醫生,您怎麽能因為病人身份顯赫而求一時安慰家屬出口承諾呢?”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你盡力去把徐老先生救回來。”

院長擺擺手示意江寄未到此結束。

江寄未好像也突然懂了什麽,原來這場利益牽連,整個手術都是炮灰,所有有關手術的醫護人員都成了博弈的籌碼和工具。事成,相安無事;事敗,被推在前。

江寄未回去看了病人,內心頓時下沈了,那位徐先生自身抵抗力也較弱,術後感染很嚴重。

雖然術後恢覆並不好,但江寄未不是怕事的主,自己行的端做得正,況且這根本就不算什麽醫療事故,只不過是病人位高權重,醫院得罪不起,但這不是寇莫須有罪名的理由。

本來昨天晚上和白南境的對話就已經夠不愉快了,趕來醫院又做手術又輸血的,休息都談不上。這會就更是渾身發軟,腦子炸疼,面色十分不好。

從重癥監護室出來本來想回去換件衣服的,昨晚出來的太匆忙,只隨手拿了件薄外套,但是天氣突然就寒潮預警了,白大褂穿在外面就像穿一層紗一樣,渾身又冷又抖。但偏偏始料未及的又遇見白南境了。

白南境還是步履平穩的從走廊的另一端走過來,自帶氣場,想讓人不註意都難,目不斜視。

江寄未也是沒好氣,當做沒看見,但心底卻還是一陣疑問,他來醫院幹什麽。

兩人都對彼此熟視無睹,擦身而過的瞬間江寄未突然想起了什麽,猶豫了一下不情願的開口。

“阿姨走的時候你沒在,讓我轉告你記得答應過她的事。”

江寄未也不知道白母讓白南境答應了她什麽,問了也沒說,當時走得匆忙。只是說白南境懂的。

白南境無絲毫波動,他聲線一向偏低,今天尤甚。

“知道了。”

江寄未一聽這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那麽多年來白南境的語調變化外人看來都是充滿磁性的沈靜冷漠,但江寄未卻能把那聲音裏面的絲毫的一點波動都聽出來,情緒的變化更是了如指掌。但剛剛那三個字,是真的,沒有情感沒有波動。就像是空氣自己冰冷的回應。

江寄未了然,本來還怕他是在生氣,現在看來,高估了自己對白南境的影響,這根本就是毫不在意,連生氣都談不上。

看來白南境昨晚那句“最對的事情就是對你沒上心”一點都沒誇張,其實可以說直接一點的:你江寄未和我有什麽關系。

白南境的腳步沒有停,江寄未也沒有。

擦肩過了,背道走各自的路吧。

那時候其實白南境只要擡頭看一眼,再看一眼,江寄未眼底的淤青一覽無遺,面色慘白如紙更是明顯,更深刻是眼神裏的光亮滅的全無。

江寄未覺得溫低再低都不算什麽了,就這樣吧。連夜的勞累、在院長那受的委屈、昨天談話的不快在剛剛見到白南境的那一瞬間都化成烏有,但是頃刻間都以十倍百倍的力量重新壓身而至。

連走出醫院大門的力氣都沒有了,江寄未直接回到了值班室。不知怎麽就直接在桌子上趴著睡著了。

突然值班室門被大力拉開,江寄未一瞬間清醒。

“江醫生,快,昨晚手術那病人快要不行了。”

值班護士氣喘籲籲的跑過來。

江寄未“噌”的站起來,有一瞬間的看不見眼前事物,扶著桌子緩了幾秒鐘立馬就轉身出門。

病人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

“江醫生,病人生命特征不明顯,已經沒有意識了,大腦有大量淤血。”

“片子拍了嗎?”

“拍了。”

江寄未帶著口罩舉起腦補掃描結果圖。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

“把病人送出去吧,手術做不了。”

江寄未好久沒出聲,突然講話聲音有些嘶啞,只有江寄未自己知道,這是種恐懼,因為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這時候會診的醫生也紛紛進來看了片子和各項指標,結果一致。

機體無意識,植物人。

“病人家屬在外面嗎?”

江寄未冷靜了一陣子,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在的,但知道了她父親成植物人之後現在情緒很激動。江醫生,您還是先不要去了。”

“沒關系,能理解家屬現在的情緒,但做醫生的見家屬這是職責。”

江寄未深吸一口氣脫掉口罩出手術室。

但當看見手術室外面站著的是徐若和白南境的時候,腦子好像停止轉動了一樣,一片空白。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

江寄未倒是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徐若看見江寄未的一瞬間也是一怔,但她突然就沖了上來。

“江醫生,給我父親主刀的是你?”

徐若一開口眼淚就下來了,穿著一身米黃色的披衣,頭發卷又長的披在身後達腰際,渾身散發著知性女性的氣質在頃刻間變成淚眼婆娑。

江寄未啞然,到現在主刀醫生和家屬才進行第一次見面這有多不符合規定,況且兩人竟然還是舊識。

“江醫生,我爸爸為什麽突然會現在這個樣子?”

徐若不等江寄未回答,質問就來了。但卻並不讓人反感,徐若從小的教養和內涵讓她必須冷靜、必須表現的像個有涵養的富家子弟。

“徐小姐,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令尊因為腦部大量瘀血堵塞,但因為淤血壓迫動脈,所以沒辦法人為取出。輸血供血力能不足,無法自主呼吸,現在這種狀態被稱為植物人。但也不是沒有恢覆意識的可能,還望您不要放棄希望。”

江寄未平緩的陳述。

“放棄?他是我父親,我怎麽可能放棄?江寄未,對你來說他可能只是你一個練手的活體實驗,但對我來說他是我的親人。”

江寄未眉頭一皺。

“徐小姐,我從來沒有把任何一個患者當成實驗,每個患者對我來說也是同等的重要,他們在我面前的身份就是需要我不顧一切去挽救的生命,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還望相互體諒。令尊的病情我也很難過,但這不是你口不擇言的理由。”

“呵,江寄未,你敢摸著你的良心說你全力救了嗎?昨晚手術的時候院長就坐在我旁邊,南境也在,你們院長親口說的這個手術成功了,那時候我聽說手術過程中出現了一點小意外,但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父親脫離危險了。但今天你和我說我父親成植物人了,你讓我如何相信你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私心,你會遭報應的。”

徐若的語氣越來越激烈,氣憤和悲傷已經完全寫在臉上。

“院長和你們說了什麽我不管,但我從來沒承諾過你們什麽,手術的全過程我也依舊敢告訴你,我是在用我的專業救人。至於你說的私心,我和你無冤無仇,最多見過幾面而已,哪裏有那多私心。徐小姐,你還是先冷靜下吧。”

徐若沒有激怒到江寄未,但江寄未從昨晚到現在狀態直接差到了極點,已經疲於反擊了。

“江寄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嫉妒我和南境……”

江寄未一聽見這句話腦子突然就一炸,有一種隱瞞了很多年的秘密突然被揭開一樣的恐懼和羞恥,而且是在這樣的場合下。頓時一慌。

“徐若,你夠了。”

江寄未沒讓徐若把那句話說完就及時打斷了她,但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右手在揮動過程中就推了徐若一把。

徐若也沒有站穩,加上她也沒料到江寄未會推自己,一下子重心不穩就向後摔去。

江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徐若整個人都往後翻,但還是毫不猶豫的伸出手想把她拉回來。

眼底有黑影閃過來,連臉都沒看見,江寄未的手就被推開了。

白南境及時從後面托住了徐若,也是他把江寄未的手擋開的。

徐若靠在白南境懷裏,白南境慢慢把她扶起來。

“對不……”起

白南境卻沒給江寄未說完話的機會。

“江寄未,過分了。壞脾氣那麽多年都不見改,只要說不過別人,就直接上手傷人,一如既往的不擇手段。你以為人人都會寵著你順著你嗎。”

江寄未啞口無言。原來是,這樣。

這出上演的戲碼原來叫做“驕縱傷人的姑娘不能被原諒了”。

白南境和徐若就站在江寄未對面,但江寄未頓時覺得怎麽就像隔了一條楚河漢界,自己孤身一邊,涇渭分明。

敵人都還沒出棋,自己就已經被圍的密不透風,連呼吸都那麽困難。感覺被全世界孤立。

原以為,白南境站在旁邊沒有出言說話是因為相信自己,原以為白南境是站在自己這邊,原以為自己那麽多年的性格品行白南境一清二楚是知道自己會做什麽不會做什麽的。

但現在站在江寄未對面的白南境,已經說明了一切。

已不想再多糾纏,哪怕再一秒,江寄未強忍的淚就會奔湧而出。

“徐若,做你父親的手術我沒有一點對不起我良心和操守的地方,其他的事情與我無關。你想了解其他情況就找相關的人。”

江寄未盯著徐若一字一句的清晰吐出來,完全不看一旁的白南境。自己已經無所依憑,勇氣和力量都是自己給自己的。

說著江寄未準備要走。

徐若伸手扯住江寄未的手,扭頭盯著身側的江寄未,語氣前所未有的冷靜與狠。

“你以為事情就算完了嗎?手術過程中‘意外’戳破大動脈我都還沒告訴記者,幹嘛急著走啊。法院的傳喚書你都還沒收到,你覺得你走得了嗎?”

徐若勾起一抹笑意。

以徐若的背景,把這樣的事情拿給記者,本來沒影的事情都會變成有的。要把江寄未告上法庭的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江寄未一臉坦然。

“恭候。”

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大過年的來更文啊,主要是覺得去年不夠勤快,稿子一拖再拖,今年努力碼文啊,對得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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