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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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南境把徐若送回去之後難得的想回家睡次覺,一進門燈火孔明卻空無人煙的宅子只有廚房炸開鍋一樣的乒乓作響,白天的派對已經被人打掃幹凈了。

“江寄未,我媽她們不是在晚宴嗎?人呢?”

“阿姨她們心血來潮想去海島玩幾天,剛才收了東西和朋友們度假去了。”

江寄未一臉驚恐的把手上的一把面條遠遠的扔進鍋裏,不忘回答白南境。

白南境已經早就習慣了自己母親這樣的心血來潮,已經對這樣說著就走見怪不怪,說不定最短幾個月,最長幾年都是有可能的,心態永遠十八吧可能,反正錢有兒子賺著,自己盡管花就好。有時候這樣想,白南境就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個賺錢的工具。

“你在幹什麽”

“煮面條啊。”

白南境轉頭就走了。

“哎,白南境,搭把手啊。”

眼看著白南境不回頭,江寄未只能自己繼續與面條作鬥爭。

白南境在客廳看著報紙,忍受著十多分鐘廚房裏的噪音,等江寄未端出一碗東西的時候終於結束了。

白南境眼皮都不擡一下。

江寄未:……

白南境感受到不遠處一道灼熱的目光,依舊專心看報紙。

江寄未:白南境,我好像把面條煮久了,它成糊狀的了。

白南境:……

江寄未:不然你現在載我出去吃吧,我餓了,阿姨把整個宅子的人都放假了,我一覺醒來人也沒有,吃的也沒有。

白南境:……

江寄未:那你把車借我,我自己開出去。

白南境終於擡頭了,“你確定?”

“算了,那我還是不吃了”,江寄未氣餒的作罷,轉身要上樓。

“想吃什麽?”

江寄未只聽見白南境放下報紙的聲音,緊接著就是這個如沐春風的聲音。

“你做什麽我就吃什麽。”

江寄未直接要高興的飛起來,因為白南境的手藝直接是驚為天人,要讓他下一次廚比讓他丟掉一個公司還難,以前上學的時候江寄未一直磨他想讓他做次吃的,但是白南境十分高冷的從來沒有答應過。只是有一次江寄未高燒不退,什麽都吃不下,管家和白母好說歹說江寄未依舊堅決什麽都不吃,變著花樣的做粥,做江寄未最愛吃的菜,江寄未看都不看一眼。江寄未脾氣倔起來誰都沒辦法,眼看著每天空腹輸液,人卻越來越瘦,白南境才屈就熬了粥,結果端上去江寄未一掃而空,變本加厲的那幾天利用病號的特權除了白南境做的,什麽都不吃。那段時間,白南境卻難得好脾氣的每天變著花樣的讓江寄未多吃些東西。

江寄未一蹦蹦去沙發上,白南境睨了她一眼,那張笑靨如花的臉顯得特別的礙眼睛。把外衣搭在沙發上,白南境卷起一直袖子,正準備卷另一只,江寄未就狗腿的趕緊爬起來。

“白總慢著,卷袖口這種小事就不勞煩您了,我來我來,您只要負責大餐就行。”

說著江寄未伸手過來把白南境襯衣的袖口一圈一圈的細致的卷起來,卷好了破天荒的一把抱住白南境。雙手環著他的腰,靠在他身上,語速極快的說了一句話。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吃糖醋排骨,鵝肝拌蟹醬,蔬菜沙拉,大閘蟹,清蒸鱖魚。謝謝。”

然後立馬放開白南境,離他三尺遠。

這是每次江寄未找白南境講條件的必殺技,每當使出這一大招的時候,白南境都心不甘情不願的意外的答應她的要求。

白南境:……

江寄未都覺得已經餓到頭暈眼花的時候,白南境終於從廚房出來了。

“過來。”

“喳,大廚先生。”

江寄未從沙發上跳起來狗腿的跑過去。

這哪是食物啊,這簡直是藝術品啊,完全拼盤美到無法動筷子,雖然江寄未全都要求了些葷菜,但是白南境配了些花椰菜等不油膩的蔬菜,每一道菜看起來都不膩,反而清淡與食欲並存。

“去廚房拿兩套碗筷來。”

白南境邊說邊把臺燭點上,三根蠟燭一明一滅,光線恰好,白南境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佳釀,氛圍恰好。

“你也要吃嗎?”

江寄未以為白南境已經和徐若吃過了。

“恩。”

“你沒吃飯?我以為你早就邀請你的佳人葡萄美酒作陪了。”

江寄未邊進去拿筷子邊打趣道。

白南境:……

“為什麽不給我也倒一杯?”

江寄未一出來就看見白南境倒是給自己到了一杯酒,自己面前連酒杯都沒有。

“就你這樣的還敢喝酒,你記得前不久的某天晚上你和簡沈在他那裏喝成什麽樣了嗎?”

“你怎麽知道?他告訴你的,我那是故意裝醉的你知道吧,酒醉是最好的推辭”。

白南境嗤之以鼻,默默不說話。心裏不禁回憶了一下當晚江寄未耍酒瘋的情況,自己把她從高速公路背回去的那段路程白南境再也不願意去回想。

“還是你後來過來了看見的?”

江寄未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沒那多閑工夫來看你耍酒瘋。”

白南境慢條斯理的切著牛排。

“哦”

江寄未語氣裏有著不易察覺的失望。

“哎,白南境,你和那個徐若進展的怎麽樣了?”

“什麽進展?”

“感情進展唄,你都把她帶回來看阿姨了,況且人又長得那麽漂亮,那麽喜歡你,什麽時候訂婚啊?”

“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要都和她們結婚嗎?”

“得得得,我不問了,轉移話題多沒勁啊。”

江寄未低頭開始只顧吃東西,這樣味覺的享受這輩子也就有過那麽屈指可數的四五次而已。

“擔心好自己吧,叔叔阿姨他們最近應該也要從非洲回來了。”

白南境一提這個話題,江寄未就更不說話了,只顧埋頭吃東西。

“聽見沒有,他們難得回來一次,你不要又惹得雙方都不愉快。”

白南境一旁旁敲側擊的打聽江寄未的反應。

“能不能好好吃飯,白南境。你話怎麽這麽多。”

“江寄未,長這麽大什麽你時候懂事過,軟硬兼施都對你不起作用是嗎?”

“我用不著你軟硬兼施,我是不懂事,用不著你管。”

江寄未放下刀叉,牛排切到一半的紋路縱橫,就知道剛才切牛排的江寄未內心的狂躁。

“沒人願意管你,這麽些年做的最對的事情恐怕就是對你不上心,不然你這樣不識好歹的只會讓人一次又一次的心寒。”

白南境也是心涼透了,在這個問題上,一次又一次的對江寄未讓步、說服、妥協,但她卻從來都看不見,沒心沒肺的看不見別人對她的好,看不見別人為她的操心。

“白南境。你……”

江寄未一時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原來她在白南境心裏就是這樣的樣子,永遠都看不到她的努力與改變,永遠覺得她在耍小孩子脾氣、鬧別扭、不識好歹。

那句“最對的事情就是對你沒上心”一直在她腦海裏循環播放,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難以呼吸,整個人都像墜入了冰窟,渾身不能動彈。

白南境手機在這個時候恰如其分的響起來,絲毫沒註意到江寄未面色蒼白。

“餵。”

白南境面色沈靜的接起電話。

過了幾秒鐘,江寄未只能聽見電話裏一個女聲很焦急。

“我馬上過來。”

白南境果斷掛了電話,起身拿起外衣。

“你自己吃吧,今晚我也不回來了。”

白南境的聲音不起一絲波瀾,他壓根不想搭理江寄未,沒有一絲猶豫的轉身,離開。

終究是留不住你了,那些年耳畔的吵鬧聲還回蕩在耳邊,那時候你眼眸裏的光亮依舊在熠熠生輝,但終究最後陪你的人不會是當年那個一起成長的人了。

江寄未對白南境的話置若罔聞,聽見白南境最後把玄關處的門關起來的時候才僵硬的動了動身子。回過神來楞了一下,桌上的燭光依然在燃著,燭光旁邊白南境的那份餐食顯得十分迷幻,江寄未甚至分不清剛剛確實有人坐在她對面嗎。

多麽美好的夜晚,窗外的星光正讓整個天空為之一亮,空氣那麽清新,草叢裏的蟬鳴在這個時候分外高歌,屋內一室的燭光溫暖,食物那麽秀色可餐,但,最終定格的只有你離開的背影。

江寄未不哭不鬧,只是覺得一陣強大的無力感湧上來,連握叉子的力氣都沒有了。面目表情沒有絲毫的改變,但是明顯能看見握叉子的手卻一直在抖。

緊接著江寄未的手機也響了。

“好的,我馬上進來。”

江寄未接了電話瞬間就把之前的事情拋諸腦後,作為一個醫生,在救死扶傷的事情上遠比兒女情長要重要,這是最基本的職業操守。其實,江寄未一直很明事理,只是有時候,卻沒有那麽多時間讓別人最終發現其實那些她已經準備好了的溫暖。

江寄未知道救人的事情容不得絲毫耽擱,剛才醫院打電話來說有一個剛送進來的重癥病人需要緊急會診,江寄未就知道,,這個時候打電話來給正在休假的自己,恐怕病人也很有來頭。

外套都沒來得及拿,江寄未關了燈鎖了門也匆匆忙忙的走了。

哪知道,有時候你永遠都無法預料到明天和意外,誰會先來臨。早知道這樣的話,或許兩個人都會好好珍惜今晚這頓來之不易的晚餐,早知道兩個人最終不會這樣的不歡而散,早知道兩個人都不會這樣在彼此心上割出了最深的傷口。山高水長,你眼眉裏的笑意卻染上了永久的風霜。

作者有話要說: 預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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