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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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每天霍思渺頂著個大黑眼圈、精神萎靡的來上班,白南境視而不見,霍思渺每天特勤快的在白南境前面想著法讓他看見自己的憔悴,白南境依然視而不見。直到霍思渺終於憋不住,主動提起話題的時候,白南境也終於風輕雲淡的肯擡起頭來看他一眼。

“恩,好像是有點憔悴。”

“……”

霍思渺沒說話,等著白南境繼續說話,給予關懷。

……

過了半分鐘。

“白總,您繼續啊。”

霍思渺眼巴巴的看著白南境。

“繼續什麽?”

白南境頭都沒擡。

“不是,您看我都這樣了,您還忍心讓我工作啊?”

“夜生活太豐富可以,但不能影響工作。”

白南境語調低沈,有種說不出來的蠱惑力。

“敢情您以為我是半夜瀟灑才這樣的啊?白總明鑒啊,這完全是因為江寄未醫生達人這幾天天天晚上來這邊睡覺,我在守門幫她進來啊,有時候她半夜或者接近天亮才來,我只有一晚上都候著,家也不能回,只有趴在桌子上將就一下。您說我這兒容易嗎?白天當您特助,晚上當她門神,不給雙份工資就算了,每天這麽熬著上司也不給安慰什麽的,日子沒法過了。”

霍思渺深情並茂,只差抱著白南境大腿了,那語氣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白南境手中的筆停了一下,轉瞬飛快的簽起字來。

“江寄未每天都來?”

“是啊,本來說好的偶爾,本來說好的只是來稍作休息的,本來說好的江小姐統統都反悔了。”

白南境眼角一瞥,霍思渺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幽怨。

“這麽說好像是辛苦你了。”

白南境簽完最後一份文件,雙手枕腦後,微傾身靠在椅子上。

“上次讓你去拍的那個鐲子拍回來沒有?”

白南境看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霍思渺頓時一身冷汗,他當時以天價把鐲子拍下來的時候在別人驚羨的眼光中走了,作為一個外行覺得一個鐲子值一個億太誇張,於是有些好奇,於是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一個手滑就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於是他很不安,但轉念想到白南境當時出差在外,回來肯定忘了,只要自己不提,應該能蒙過去。哪成想,白南境真不是正常人,他當時沒提,過了近一年,等到現在需要利用時機的時候,他就這麽假裝不經意的提起來了!人面獸心的妖孽啊!

霍思渺內心仰天長嘯,面目卻無比恭敬。

“回少爺,當時我不小心給摔了,結果忘了及時報告給您了,我現在就認罰,去財務科減工資。”

“不用,你最近也挺辛苦的,那就功過相抵了吧。”

白南境難得說一句看似很寬宏大量的話。

“謝白總。”

霍思渺一口內傷憋在心間,本來是打算來讓給加工資的!怎麽瞬間風雲變化就成了自己的不是,白南境的仁慈呢!以後千萬不能和白南境作敵人,什麽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開車去醫院。”

白南境起身。

“江小姐在那個?”

白南境沒說話,以一種‘我以為你沒腦子,結果真的沒腦子’的眼神看了一眼霍思渺。

霍思渺一顫。

“是,我在下面等您。”

此時的江寄未在吵得不可開交的門診忙得精疲力竭。

最近本來白班夜班倒沒休息好,家裏也不太方便回,怕一回去那一家人就不自在,飯全部都是外賣解決。

今天早上看門診的人出奇的多,忙到現在水都來不及喝一口,轉眼又到了飯點,看看後面等著的那一長串病人腦子就炸疼。

“江醫生,門診該下班了,後面的病人讓他們明天來吧,您今天挺累了。”

一起值班的護士在一旁關切。

“沒事,等著把他們都看完吧,他們等了那麽長時間也挺不容易的,都是來看病的,心裏肯定著急。現在讓他們走肯定不行。”

江寄未略做調整,重新打起精神來,側頭喊道。

“下一個。”

一個穿著考究的男子抱著孩子坐下來,樣子十分霸道,把凳子踢的乒乓響。

江寄未皺眉。

“小姑娘,你看病怎麽那麽慢,我都等一個早上了,快幫我看看孩子。”

男子聲音十分大,聽得江寄未腦子更是炸疼。

江寄未打開桌子上的酒精瓶,拿棉簽起身準備靠近點。

正在起身途中,白大褂的袖子不小心碰到了剛打開的瓶玻璃制的酒精,來不及挽救,酒精連玻璃瓶就從桌子上掉下去,偏不巧掉下去的位置恰好是男子抱著孩子的位置。

酒精灑到孩子的臉上,瓶子種種的砸上孩子的頭。

瓶子不大,但對一個嬰兒大的孩子來說,瓶子的重量足以對孩子造成非常大的疼痛感。

孩子馬上就哭了,那震耳欲聾的聲音驚了江寄未,更是驚到了孩子的父親。

“對不起,我……”

江寄未話還沒說完,剛擡頭,迎面就轉瞬一個物體種種砸在自己頭上。

只聽見周圍的尖叫聲,眼睛已經被一片紅色模糊,腦袋更是一片轟鳴聲。

“他媽的,你會不會看病,你看把我孩子弄成這樣,你也嘗嘗玻璃瓶的滋味啊。”

男子說著聲音陡然變高,怒氣更是變深。

江寄未只聽見拖動什麽的聲音,接著就是一聲驚呼。

“江醫生,小心!”

江寄未眼前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她還不能反應過來就眼底感覺又有東西飛過來,下意識的出手去擋。

“嘩”的一聲,手袖被劃開,手上更是被劃出一條大大的血口。

江寄未感覺所有的痛又都集中到了手上,那種鉆心的疼直接要淹沒她整個人。

江寄未能感覺到劃到她手的應該是掛吊瓶的架子,腦子裏冷靜的分析了下情況,正準備開口。

“媽的,老子今天弄死你。”

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帶著絕然。

江寄未來不及作反應,周圍一片喧囂,紅色的背景只能看見又有東西砸了過來,江寄未就筆直的站著一動不動。

突然周圍全都靜了下來。

“江寄未,你就這麽願意挨打嗎?”

低沈的聲音帶著異常的冷漠,夾著冰雪一樣朝四周散開冷空氣。

江寄未努力睜大眼睛辨認,只能模糊看見白南境的身影,並且一手恰好握住馬上就要砸下來的架子,另一只手反手扣住男子的脖子。

男子被定在一旁動彈不得,看起來很痛苦。

江寄未一把抹了自己的臉,把血擦下來一部分,視線變得清晰。

周圍的醫護人員和圍觀的人才頓時反應過來,七手八腳的跑來處理江寄未的傷口。

江寄未把手從醫護人員的手裏掙脫出來。

掃了白南境一眼,白南境也正看著她,眼底一片寒氣。

江寄未的視線並未多做停留,盯著那個剛才傷他的男子,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去。

“放開他。”

江寄未冷靜的看著白南境,看著他捏住那個男子脖子的手。

白南境沒說話,但也沒放手,反而力道更加大了。

男子表情明顯更加痛苦,滿臉已經變紫,白南境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仿佛在用力的不是他,不過是在捏一只螞蟻。

江寄未吸了口氣。

“白南境,這是我的事,用不著你插手。”

江寄未直視著白南境的眼睛,眼神裏有著異常的堅定。

白南境也同樣在看著江寄未,那一刻,江寄未身上有一種光芒,就算再大的災難在她面前,她也能挺起脊梁,把痛苦藏在心裏,把堅強示人。

“白總,再不放手會出人命的。”

霍思渺眼看氣氛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把那個男子拼命從白南境手裏搶下來。

白南境倒沒有再做過多動作,江寄未整個頭部都被血打濕,手上的傷口也未經包紮,還在流著一股溪流般血,白南境卻也不為所動。

江寄未一直看著那個剛被解救出來的男子,等他面色恢覆正常才輕聲開口。

“先生,沒打夠還可以接著打,我保證沒人會繼續阻止你的。”

霍思渺面色大驚,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江寄未。又看看白南境,如此事不關己的表情……真不敢想象,兩個人到底是神奇到什麽地步。

男子被江寄未弄懵了,看著自己剛才被怒氣沖昏頭腦的舉動,面前的女孩子滿臉是血,表情沒有絲毫的生氣,但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就不禁讓人感覺到害怕。像一場無聲的戰鬥,但真的可以傷人,她在用自己的血戰鬥,不曾退卻,也不曾畏縮。

江寄未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剛才不小心打飯酒精傷到孩子是我的不對,我道歉。至於您原不原諒是您的事情,你選擇怎樣的應對方式我都受著,剛才那一頓打我就認為是您發洩還給我的,不夠我還可以受著。請問夠了嗎?”

江寄未氣息平穩,聲音很柔但卻有力。

“夠,夠了,對,對不起。”

男子聲音都在顫抖。

“您不用說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傷了您的孩子在先。”

江寄未聲音小了一截,閉了閉眼,眼前又變得清晰起來。

“孩子本來就病著,剛才又被砸了一下,安全起見,您還是帶著孩子到兒科去看一下吧,不用掛號了,我會請護士幫你領路的,費用算我的。”

男子不可思議的看著江寄未,緩了半天,憋出幾個字來。

“對、對不起、謝、謝謝。”

慌忙的抱起孩子沖了出去,被霍思渺攔在了門口。

“不能就這麽讓他走了,白總,他這麽打了江小姐……”

霍思渺話都沒說完就被打斷。

“霍思渺,讓他走。”

江寄未開口。

霍思渺著急的看著白南境做決定,白南境卻仿佛沒在現場一樣,完全屏蔽了外界,霍思渺最終只有放他離開了。

江寄未看見他抱著孩子走遠後才轉過頭來看白南境,但漸漸又不能看見他的臉了。全身就像棉花一樣,完全使不上力,視線越來越模糊,白南境在一旁看見江寄未的不適,但始終沒有出手相助,眼睛裏面深似一片大海。

但最終江寄未還是被一雙有力的手扶住,搖搖晃晃的沒有跌落。

作者有話要說: 我深切的懺悔,前段時間太忙了,更新的比龜速還慢,估計大家都以為斷更了、、、、、其實沒有O(∩_∩)O哈哈哈~,今日起恢覆更新,以後會一有時間就彌補。大家有意見或者感受下方留言,一定會看。祝大家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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