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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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睡江寄未睡的並不安穩,眼眉全程低蹙,但眼皮就好像有千斤重,半分都睜不開。

從江寄未來到白南境辦完事情回來不過短短的半小時,等白南境踏上28層就看見這樣一幅光景。

江寄未毫無形象的在沙發上側面睡著了,鞋子也沒脫,那雙平底鞋可能剛經過未修葺好的工地上面,全部都沾滿泥濘的汙垢,就這麽毫不顧忌的搭在了暗色花紋的黑色真皮沙發上,在全是白色羊毛的地毯上張牙舞爪的印著一串腳印。旁邊的一個雙肩包隨便丟在地上,包裏的毫無女性氣息的最新一期的醫療雜志、一次性口罩、飯盒、匕首等等全部都散落在地上。

是的,你沒看錯,沒有香水、沒有化妝包、就連防曬霜都沒帶!

白南境環視一圈,蹙眉。

走近,正準備下手把江寄未拉起來頓時又停手了。

江寄未眼底帶著青色,明顯是長期休息不好導致的。眉頭也一直皺著,全身都蜷縮在一起,一靠近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仔細一看江寄未倒是整個人又瘦了一圈。

白南境不動聲色的擡頭看了看空調的溫度,轉手拿起遙控把溫度調高了幾度。並未叫醒她,又去一旁選了條稍微厚的絨毯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些事情後擡手看了看表,便壓低聲音打了個電話。

沒過多久特助就拿著文件上來了,看見白南境剛想開口,一計冰冷且警告的眼神就射過來。霍思渺立馬噤聲,看到在沙發上睡著的江寄未就立馬懂了,輕輕放下文件轉身就走。

等江寄未好不容易睡安穩了,把眉頭展開之後再醒過來,睜開眼睛,又閉了閉,再睜開。

“我這是在哪?”

江寄未語氣充滿著惶恐與迷惑。

“你覺著呢?”

白南境冷不丁的在旁邊冒出一句把江寄未著實嚇了一跳。

江寄未扭頭一看,白南境正在後面的桌子上批著文件,並未擡頭。

在六神歸位後,江寄未想起來自己是來等白南境的,正準備起身發現自己身上蓋了條毯子。

“這條毯子送我吧,我公寓正缺一條。”

白南境並未理睬江寄未,依舊埋頭看文件。

江寄未知道白南境是不屑於回答自己這種跳躍思維下產生的無厘頭的問題,便也沒有自討沒趣。

但頭一偏,看見掛在墻上那個明黃色的歐式掛鐘,再看看裏面顯示的時間,突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了。

“白南境,八點了!”

“恩。”

“八點了。”

“恩。”

“竟然八點了!”

“我知道。”

白南境擡頭看著江寄未,眼神全是嫌棄。

“我等你那麽長時間就是為了回去吃飯,現在都幾點了?你竟然就這麽在這坐到現在,也不叫我。”

“你確定是你在等我嗎?你進來後半小時我就回來了,但當時我沒看錯的話你睡著了。我從那個時候一直等你到現在。”

白南境平鋪直敘說完話後又低下頭看最後一份文件。

“那你不會叫我一下嗎?”

“你確定讓我在你睡覺的時候叫你嗎?”

白南境啪的一聲合上最後一份文件,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衣,倚在桌子上眼眉一挑,眼底裏全是戲謔。

江寄未知道他什麽意思,從小到大江寄未確實基本沒什麽脾氣,但是唯一有一點,不能讓人打擾她睡覺,不然後果真的會很嚴重。

江寄未高中的時候白南境已經打理公司了,那時候白父已經把公司基本全權交給他,那天白父的一個好友約了一起家庭聚餐,在一個私人會所釣魚。白母自然也陪同白父身邊,家裏就只有江寄未和白南境兩個人,等到差不多飯點的時候讓江寄未和白南境一起過去吃飯。但是前一天很不幸江寄未有一個模考,半夜覆習到很晚,自然第二天是不能按時起床的。等到白南境過來叫江寄未的時候在門外敲半天的門沒反應的時候,理所當然的推門而入。江寄未依舊在酣然睡夢。

於是白南境很不客氣的將江寄未從被子裏提出來,那時候的江寄未穿著睡衣,雖然沒有醒,但下意識的覺得有人吵到自己就一個悶頭把自己的頭靠在那個人身上,把口水什麽的全部都蹭上去了,故意的,而且還蹭了好幾把。

當時對於一個對幹凈有著異常執著的白南境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釁。當即把江寄未扔在地上,扭頭就走。

等江寄未一屁股被砸在地上疼醒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自此以後的很長時間,白南境都不允許江寄未靠近他半步。

江寄未一想到這兒,便有些訕訕了。

“我是因為太累不小心睡著的,還不是你,日理萬機不能當即見到,才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那現在怎麽辦,答應好叔叔阿姨的,他們會不會生氣啊?”

白南境冷哼,對這種胡攪蠻纏是的轟炸不予理會。

“和他們說過了,我們出去吃。”

說著便大步流星的朝前走,走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江寄未跟在後面沒料到白南境一時會停下來,猝不及防的就撞上了前面的白南境。

“幹嘛停下來?”

白南境沒有說話,稍微一側身,前面的風景就一覽無遺。

那是一串泥黃色的腳印,從地毯的這頭延伸到了那頭,而且似乎看起來踩腳印的那個人還不過癮,前面沙發上還有兩個大大的腳印就算了,而且還是被重覆踏上去的痕跡。

江寄未張口想說話來著,話到嘴邊看見白南境冷飄飄的眼神,再比對了一下那個腳印和自己的鞋子的大小,發現驚人的好像是同一個尺寸。

醞釀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這些讓人清理一下就行了嘛,錢我出,幹嘛那麽大驚小怪。”

“全部都是純手工,無法清洗。”

白南境毫不留情的說出這個事實。

江寄未噎了一下。

“那這個破沙發和破毛毯應該不貴吧,重新買不就行了,錢我來出。”

江寄未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明顯不足,她也知道,白南境用的東西自己那點微薄的工資估計一輩子都還不起地毯的一個角落。

“定做的。”

白南境只說了三個字就讓江寄未頓時跳腳。

“那你要怎麽辦嘛,我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你那麽放心就讓我上來你那麽名貴的地方,既然敢讓我來就要有能讓我毀的準備。”

江寄未頓時就把一股蠻不講理、胡攪蠻纏的勁兒發揮到極致。

白南境淡淡的看了江寄未一眼,什麽話都沒說就往前走了。

江寄未看白南境暫時沒有和自己理論的打算馬上見好就收狗腿的跟上白南境的步伐。

“你們這些資本主義就知道享受,來那麽高檔的地方就想不起這些錢都是你們從我們這些艱苦的勞動人民這兒壓榨過來的。你們每次來這種地方就毫無愧疚感的嗎?”

江寄未一邊感慨著餐廳的奢華一邊吐槽著白南境所代表的階級的剝削。

整個餐廳是落地式,每桌旁邊就有一個小型噴泉,流水式的交替服務,就連服務生都是高顏值高修養。水晶吊燈在中央,垂直到地,燈光並不刺眼,而是恰到好處的柔和。餐桌是歐式的圓桌,材質卻是中式的梨花木,散發著沈沈的木屑味。

“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是和我一個階級的。”

“錯錯錯,我是靠自己雙手辛勤勞動換來的血汗錢,哪像你們這樣天天動動嘴皮子,錢就自動添好多個零。”

江寄未的語氣滿是迫不及待的劃清界限。

說著說著江寄未便開始提不起精神來,不斷哈欠連天。

“既然性別上是個女的,就該註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白南境看著江寄未毫不顧忌的動作,終於看不下去的提點了一句。

“沒看見這是累的嗎?不言辭懇切的關心一番就算了還這樣添油加醋的一旁奚落。白南境,你真的是用外表欺騙了那些覺得你紳士有魅力的少女啊,內心怎麽那麽陰暗啊你,資產階級是不是都你這樣的?我們遲早有一點會造反起義的。”

“累的?工作是你自己選的,現在就開始受不了了?”

白南境不為所動的繼續煽風點火。

“誰說我受不了,我熱愛祖國,熱愛人民讓我選擇了這份神聖的職業,我每天都是笑醒的行了吧。”

“就你這樣的也不怕把別人醫死了,救人就算了,不害人就好。”

白南境慢條斯理的吃著鵝肝。

江寄未頓時就拍案而起。

“白南境,你怎麽能這樣!能不能念我點好的。”

江寄未就知道,和白南境在一起,和平相處從來都是限時幾分鐘,就算百番忍讓還是會讓自己跳腳。

“白南境,你能不能不說話,就這麽安靜的坐著,或許我們之間還有和平相處的可能。”

江寄未想想就覺得是不是兩個人命中犯克,天生磁場就不和,想想以前那些黑歷史,就越發肯定這樣的想法。

一頓飯其實江寄未根本沒吃多少,比起這樣金貴的美食,其實江寄未更願意吃一碗血鴨粉或者路邊的麻辣燙。但是白南境不可能遷就她吃那麽平時看都不看一眼的東西,心中偶爾有那麽一次想介入白南境的生活,不僅僅是以一個累贅的身份,願意來這樣的地方吃一頓自己並不愛吃的飯,在一個自己一直不喜歡的環境裏坐這麽久也僅僅是因為在心底裏,這是最後一次,也是對那段無疾而終的情感的告別。

但是這樣的放縱也僅僅是江寄未給自己偶爾的喘息的機會,沒有人會比更自己更清楚自己的性格,從骨子裏倔強與勇敢讓所有的放不下變成灑脫與驕傲。

在心底打算要放棄的事情,絕不會再心存他念,這是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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