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青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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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遠狼狽地帶著一身傷回到租住的公寓,在公寓樓下迎面遇上一個帶著孩子的母親。

小孩好奇地指著藺遠問:“媽媽那個大哥哥怎怎麽衣服都破啦?”

小孩母親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擡眼看過去,一看清藺遠的樣子,立刻拉著兒子避之不及地走開。

“下次看到離遠點,那是不好好學習成天就知道跟人打架的小流氓,你以後可不能學那樣……”女人帶著孩子走遠了,充滿嫌棄的低語還是一字不漏地傳進藺遠的耳朵裏。

雖然他靈根基本和廢了無異,但靈修的感知仍然比一般人靈敏。

藺遠對這樣的話習以為常,恍若未聞地進了電梯按下樓層,狹小的密閉空間裏只有他一個人。他收起了身上的冷銳,不再掩飾疲態倚靠著電梯廂壁,低垂的眉眼褪去了銳利的冷芒,少年看起來安靜又清秀。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藺遠支起身子走到防盜門前掏出鑰匙開門,一個沒拿穩鑰匙掉在地上。他撐著門俯身去撿,扯動了身上的傷讓他微微咬緊了牙關。

白凈纖長的手指拾起鑰匙開門,白色小海豚鑰匙扣和其他幾把鑰匙碰撞著發出清脆的“叮當”聲。

這些年受傷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幸而他恢覆的快,早就不會因受點傷大驚小怪,甚至皮外傷都懶得處理,沖個澡洗幹凈不會感染就了事。

藺遠站在花灑下,水流從他的頭頂流下,劃過少年結實的胸膛、勁瘦有力的窄腰,和蓄著驚人爆發力的長腿。

細軟的黑發被水流沖得擋眼睛,他擡手把頭發撥到後面。雖然還有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瘦,但擡臂時上臂的肌肉線條明顯而流暢。

這樣一副令人垂涎的美好的少年肉/體,卻遍布著或新或舊的傷痕。

藺遠閉上眼睛,難以自抑地一遍遍想起今天在窗口看到阿嬋那一刻的畫面。

精致可愛的小女孩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曾經無數次想象過,她長大了會是什麽模樣——她笑起來眼眸會彎彎的,盛滿星光;她的嘴唇是充滿活力的粉紅色,不笑的時候唇角也會微微上揚……

她成長得比他想象的還要美,美得令人心尖發顫。

藺遠從窗口看著她,就像童年曾經無數次在窗口看她走近,一時間令他神情恍惚,楞楞地看著她的身影直到看不見。

沒過一會兒,教室門口傳來女孩輕盈的腳步聲,還有仿佛穿越了時空和夢境傳入他耳中陌生又熟悉的“阿遠阿遠……”

他僵坐在座位上。誰都不知道,他的心念短短幾息之間已經百轉千回。他甚至不敢正眼看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在臉上透露出湧動的情緒。

“……你還記得我嗎?”

“怎麽可能不記得……”藺遠把頭抵在冰涼的墻壁上,低垂著的眼眸帶著落寞和壓抑,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

————

阿嬋完全沒有被藺遠的冷臉逼退,被無視也不會覺得尷尬。

“阿遠你看!我帶了零食來,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口味的糖……”

“不喜歡,拿走。”

“阿遠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啊?”

“……”

……

新晉校花整天追著那個私生子校霸跑的八卦很快就在學校傳開了。而和藺遠同班多年的同學雖說和他不怎麽來往,卻對他不易接近的性格有所了解。雖然他對新校花還是冷著一張臉,但是對比以往接近他的女生,已經算得上耐心溫柔了。

盡管大多數同學都對藺遠敬而遠之,但青春期少女對於這種孤狼似的少年總有一種莫名的向往,不少女生私下裏都覺得藺遠又帥又兇又酷。要不是鄙夷他私生子的身份,就算他這幅生人勿近的氣勢也肯定會有不少追求他的女生。

但就算藺遠這樣的狀況,也有過幾個試圖融化這座冰山的女生,無不鎩羽而歸。

如今阿嬋一轉學過來,就憑著一張臉搶盡風頭,在八卦論壇校花評選上異軍突起遙遙領先,已經招致了一些人的不滿。

現在這個出身卑微的免費生還不知道低調,纏上了女生們只能私底下悄悄花癡的藺遠,更是讓一部分女生找到了宣洩嫉妒的突破點,在校內論壇上說的很難聽,針對阿嬋的惡意蠢蠢欲動。

放學後校園裏都是準備前去社團活動的學生。

音樂社團的同學背著樂器前往音樂室,弓道部的同學已經換上了帥氣的弓道服,飛行社團的成員騎上了飛行法器在校園上空穿梭……

阿嬋拎著書包跟著人群一起往外走,走到操場上敏銳地察覺到上空針對她的一股強烈的惡意,還有附近幾個看好戲的視線。

她仿佛一無所覺,渾身放松毫無防備,心裏卻暗道終於來了。

身後忽然一陣風襲來,乘著飛行法器的一個女生俯沖下來一把搶走了阿嬋提在手裏的書包之後,飛回到空中大概二層樓高的位置。

阿嬋擡頭看過去,是一個長相中等偏上的女生,穿著飛行社團的運動裝,俏皮地梳著雙馬尾,正一臉得意地俯視著阿嬋。

她大概是cosplay愛好者,飛行法器的造型是故事裏女巫掃帚的樣子,中間有一個座位可以騎在上頭。她悠哉地晃蕩著兩條腿,拎著阿嬋的書包晃了晃。

“喲,這不是咱們的新校花嘛,你這書包還挺沈,不知道校花的書包和咱們的書包裏裝的東西有什麽不一樣?”

旁邊幾個飛行社團的小姐妹跟著嘻嘻哈哈,地面上也有不少學生看過來,對這個免費特招生的遭遇幸災樂禍地竊竊私語。

“快打開看看,說不定還有寫給藺遠的情書呢,哈哈……”

“聽說貧民都拿報紙和廣告傳單包書皮,快看看是不是真的!”

“噫~~貧民的東西會不會很臟呀,也不知道她們幾天才洗一次澡……”

阿嬋做出委屈的隱忍表情,“還給我!”

“哈哈,你有本事上來拿啊!”

誰都知道體修沒有靈力駕馭法器,就算她有靈力恐怕也買不起飛行法器。

阿嬋淚擠出淚花,大聲喊道:“把書包還給我!”

“嘖,別急啊,我看完就還你。”雙馬尾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拉開了阿嬋的書包,居高臨下地把書包倒轉過來,將裏頭的東西全都抖落下去。只見裏頭的書本、零食、筆袋等等一股腦地劈裏啪啦砸到地上。

地面上還有看熱鬧的學生拿起了手機一邊起哄一遍錄像。雙馬尾見狀更加得意,把手裏的空書包往下一拋,“喏,還你吧~”

她曾經試著追過藺遠,被不留情面地拒絕了,如今欺負一個成天癡纏著藺遠還據說被他另眼相待的免費生,她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而且夏嬋搶了尹學姐的高中部校花的頭銜,捉弄她還能順便討好尹學姐,一舉兩得。

做完這一切,雙馬尾還炫耀地在阿嬋上空轉了一圈,才笑嘻嘻地和小姐妹們準備離開。

就算不為了和阿遠綁到一條船上,這樣的校園霸淩行為,如果第一次不反抗,後續只會被當做軟柿子愈演愈烈。何況她是個不被富家子弟放在眼裏的免費生,欺負起她來會更加肆無忌憚。

阿嬋知道自己搶了某些人的風頭必然招致針對,早就等著這一刻呢。

她微微附身蓄力,一蹬地就矯健地跳躍到半空中,地面上的學生們長大了嘴巴震驚地仰起頭看著她以超乎想象的爆發力一躍竄出老高。

雙馬尾正得意洋洋地乘著飛行法器要離開,背對著阿嬋這裏,看見前頭幾個小夥伴忽然驚恐地看向她身後。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整個人隨著法器往下一沈,重重地顛簸了一下,緊接著頭皮一痛。

阿嬋輕盈又穩當地站在了細細的“笤帚柄”上,一手揪住駕駛人的一只辮子當做把手,扯著她忽上忽下時不時還來個急轉彎,把飛行法器上的雙馬尾和旁邊的飛行社團成員都嚇得吱哇亂叫。

半空中一片混亂,下頭的學生反應過來紛紛舉高了手機錄像,還有的跑去叫老師和學生會風紀部的執勤委員來。

學生優越的家世,導致學校裏老師權威受限,秩序維護反而很大程度上仰仗學生會的管理。

阿嬋駕駛著人形坐騎在空中看似驚險地飛了一會兒,被執勤風紀委員勒令下來時還有點意猶未盡。

阿嬋和雙馬尾兩個人被帶去學生會辦公室等著接受批評教育。阿嬋的書包和散落的物品也被幾個學生會執勤的學生幫忙撿了起來。

這次的校內危險駕駛行為有點嚴重,風紀部的成員去請幹部,屋裏只剩下阿嬋和雙馬尾兩個人。

雙馬尾的頭發已經被阿嬋揪得亂七八糟,眼睛通紅地等著她喘粗氣。但風紀部的執勤學生臨走前警告過不準再鬧事,學生會在學生中很有權威,她也不敢在學生會辦公室動手。

辦公室裏沒有攝像頭也沒有雙馬尾之外的其他人,阿嬋收起路上氣憤又委屈的神色,旁若無人地拿出手機玩。

“白蓮婊!果然會演戲!現在你怎麽不裝委屈了?!我告訴你,我不會這麽容易放過你的!”

阿嬋頭也不擡,甚至吊兒郎當的表情都沒變一下,出口的語氣卻帶著哭腔十足委屈,“你別太過分!我都不認識你究竟怎麽惹你了!”

雙馬尾看到她這不走心的演技更來氣,“你他媽能不能別這麽做作?我看著就惡心!你是沒惹我,但我看你不順眼就整你,你又能怎麽樣?”

阿嬋關了錄音功能,“哦,我能把你當騾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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