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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誘僧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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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管欽天監的國師一向自負,且同行相輕,國寺的僧人也算他半個同行,因此他一向瞧不上金陵寺的和尚,對半路出家卻展露了驚人天賦的釋曇也頗有微詞。

上次凝慧公主聲稱被夢魘糾纏,卻越過太醫院和欽天監,去找了釋曇,讓國師覺得自己被下了面子,一提起釋曇更是沒有好臉色。

所以當欽天監的人找上釋曇,說遇到了難以降服的妖魔請他幫忙時,釋曇很意外。

能讓國師拉下臉來拜托他出手,大概情況的確很棘手。這次不同以往,可能會有危險,不方便帶阿嬋一起去。

前來請他的侍者大概看出了他的顧慮,“禦貓司的人會過來照顧您的靈貓的,一定幫您照顧得妥妥當當的,您不必擔心。”

釋曇還是不太放心,臨走還拜托姬陽焱幫忙多照看一下阿嬋,姬陽焱樂顛顛地應了。

“我要離開幾天,會盡快趕回來,你在這等我。若是有什麽事可以去找姬陽焱。”

“去吧去吧,我還能虧待了自己嗎,你就別擔心啦。”

釋曇一離開,姬陽焱就天天過來看阿嬋,每天都帶著不同的東西變著花樣討她開心。

說實話,姬陽焱神魂的力量,在所有人當中也算是出類拔萃了,而且幹凈又充滿活力,就像個小太陽。

但釋曇珠玉在前,姬陽焱的神魂就顯得沒那麽驚艷了。再者,釋曇無論是容貌還是性格,都更符合阿嬋的審美一些。

且現在阿嬋一心勾引釋曇,一路上越挫越勇,如今好不容易見了些曙光,她並不想節外生枝,貪多嚼不爛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若是換個時候,換個際遇,她還真不介意和小少年來一段。於是阿嬋面對姬陽焱顯得很矜持。

但姬陽焱單純熾熱的少年心性,每天只要看到阿嬋,和她說說話,他費心收集來的東西能博她一笑,他就已經感到心口滿脹脹、甜絲絲的,成天樂此不疲地往阿嬋這跑。

這一天,姬陽焱又來找她。

進了小院,喊了好幾聲也沒聽到她回應。他找了一圈,才在院裏一棵樹的粗壯枝椏上找到趴在上頭的白貓。

“阿嬋!”姬陽焱小跑到樹蔭下,眼睛亮晶晶地擡著頭,“原來你躲在這,我叫你你怎麽不應聲啊?”

白貓歪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繼續舔爪子洗臉。

姬陽焱覺得有點奇怪,她雖然是貓妖,但行為舉止平時更像人,還從未見過她像貓一樣洗臉。而且白貓剛剛看他的目光,他怎麽想怎麽覺得陌生,不似她平時的靈動有神采。

但白貓脖子上系著紅緞金鈴,應該不會錯才是啊……

姬陽焱又跟她說了些話,還是沒有任何回應。他猶疑不定,擡手緩緩伸向樹椏上的白貓。

白貓淡定看了他放在自己腦門前頭的手一眼,似乎十分習以為常嗲聲“喵”了一下,地用頭去蹭他的手。

姬陽焱頓時大驚失色,“不對,竟然沒打我!你不是阿嬋!!”

他找來負責守衛和灑掃宮人詢問情況無果,立刻派人去查。

姬陽焱想到了夢縈香,可他給阿嬋的夢縈香在小院裏沒有找到;去問凝慧要她那一塊,卻被告知已經用掉了。

“稟殿下,從殿下昨日離開到今日發現靈貓失蹤,進過這院落的除了兩個灑掃的宮人,就只有禦貓司的人曾帶著東西來過。他們來的時候搬著個箱子,走的時候也帶著箱子。”

“繼續追查!一定要把靈貓找到!”

“是!”

另一頭,釋曇趕了將近兩天的路程到了欽天司給出的地點,卻發現不過是尋常小妖,根本沒有對方說的那樣難以對付。

可隨行的欽天司的人卻閃爍其詞,解釋牽強,令釋曇疑心。

再想想來的路上他們似乎並不像說的那樣十萬火急,而現在他想要回去,卻被找借口拖延行程……怎麽看怎麽像是故意把他調開。

費了這番周折把他支開,能為了什麽呢?釋曇實在沒想到自己有什麽能讓對方圖謀的,但心裏還是有什麽隱隱不安。

他不顧對方的阻撓,甩開欽天司的人徑自回京。一路風馳電掣,只用了來時一半的時間就趕回了宮中。

姬陽焱一聽聞釋曇回來了,就立刻去找他。他又是焦急萬分,又是覺得愧對釋曇的囑托,堂堂七尺男兒眼淚都出來了。

釋曇面沈如水。他施法感應縛妖索,果然一路尋到了欽天司。

姬陽焱跟在釋曇後頭跑,險些追不上。

阿嬋原本在屋子裏呆得好好的,聽見守衛通報禦貓司的人又來送東西了,並未多想。

這次送東西的人臉孔很陌生,還沒等阿嬋問出口,便迎面撒來一張網,將她牢牢困在網中。

她擡爪帶上妖力就抓上去,卻猶如蚍蜉撼樹,沒在上頭留下任何痕跡。

阿嬋心道不秒,剛剛張嘴欲呼救,便覺渾身一陣刺痛,眼前一花,就失去了意識。

她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周圍陰森簡陋,似乎是一間囚室,地面上還繪著她看不懂的陣法,阿嬋能嗅到這裏遺留的駁雜妖氣和血腥氣。她妖力被封住,甚至使不出力氣來。

上首坐著個衣著華貴、與這裏的一切格格不入的女子。

那女子憎惡地看著她,眼中帶著濃重的惡意,視線仿佛淬了毒,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

“公主殿下,已經布置好了。”

“讓她變成人形。”

旁邊的男人聞言用鞭子狠狠抽了阿嬋一下,“聽到沒有!變成人身!”

阿嬋往旁邊躲閃,可拿鞭子卻像蛇一樣靈活地轉了個彎,追著她一鞭子落在她的身上,剎那間她從一側肩頭到整個後背,被鞭子甩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鞭子上帶著倒刺,刮下她一些皮肉,瞬間血色就染紅了傷口周圍的皮毛。

阿嬋慘叫一聲摔在地上,疼得直哆嗦。自從誕生起,她還沒從遭過這種罪。

知道跑不了,她忍著痛,乖乖化了人形。

地上的女子黛眉蹙起,美目含淚,蒼白的臉上冷汗涔涔。她緊咬著嘴唇疼得瑟瑟發抖,身上白衣染血顯得更加柔弱淒慘。

執鞭的男人還欲揮下去的鞭子,便停在了半空中,竟是下不了手去了。

凝慧在夢縈香的影像中見過阿嬋,知曉她的容色出眾。如今近距離親眼見到了,竟是比影像中看到的更加容光逼人,甚至讓她難以抑制地在她面前產生了幾分自卑的心思。

她妒火中燒,見國師一副被她迷了心竅的樣子,愈加惱恨,起身要去奪他的鞭子,想親手把她鞭撻到體無完膚。

國師下意識一躲,隨即尷尬掩飾道:“公主……這法器兇險,當心傷到您。”

阿嬋疼痛難忍,抽著冷氣顫聲問道:“我不知……與你們有何深仇大恨?我從未見過你們。”

凝慧哼笑一聲,“可我見過你。

你不過是個卑賤骯臟的妖物,何德何能接近釋曇法師?就連我那好二哥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見天兒的往你那跑,叫我的人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機會抓你過來。”

她調整自己的表情,收斂起嫉妒之色,端起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臉,“你如今還誑釋曇帶你進宮來,恐怕是是圖謀不軌,下一個是不是還有去勾引我父皇?今日我便除了你這妖物,也算替天行道。”

“我沒有……”阿嬋萬萬想不到,她都這麽低調了,還能在這裏翻車。

她知道求凝慧沒有用,縱然知曉一旁的男人是聽公主號令的,也沒得選擇,只能試著激起他的惻隱之心。阿嬋哀泣道:“我從未做過惡事,生而為妖我也沒有辦法,便一心向善,積攢功德,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吧……”

她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哀婉,姿態可憐。果然國師眼中憐惜大起,猶豫地看向凝慧公主。

凝慧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國師不是最厭惡妖物麽?怎麽,見這貓妖皮相好,就不忍下手了?當初聽說釋曇養著個妖精的時候,你不是對他鄙夷得很嗎?”

凝慧惡狠狠對他下令:“現在,立刻啟動陣法!”

國師被說得臉上掛不住,惱怒的同時,仍忍不住可惜地看了阿嬋幾眼。

“什麽陣法?”阿嬋不安地問。

“待會兒就把你的魂魄抽出來,扔進煉丹爐裏練成丹藥餵狗!”凝慧冷笑,“這可是古籍中記載的龐大陣法,由國師親手布置,死得這樣勞師動眾,你真該感恩戴德了。”

在鏡花水月裏,外來者的神魂是牢牢束縛在小千界給的肉身裏的,阿嬋並不擔心神魂真的被捉去做什麽。而且心魔誕生於識海,本體也可以說是神魂衍生出的一種形態,就算被抽出去,帶著心魔之體的力量,就算被壓制了法力也能反抗一二。

倒不如說,若是法陣真的能將她的心魔之體分離出來,她倒要謝天謝地了。

阿嬋知道現下這種情況也跑不了,就算抽不出她的魂魄肯定這幅身體也會被弄死,索性一改忍氣吞聲裝可憐的樣子,高傲地朝凝慧投去鄙視的目光,句句戳她痛處,“說實話吧,你其實就是嫉妒我長得好看、招人喜歡。”

她把嘲諷臉開到極致,“醜女。”

凝慧瞬間惱羞成怒,“閉嘴!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阿嬋婊裏婊氣:“就算你殺了我,你還是個醜女,釋曇永遠都不會喜歡你,他永遠都忘不了我。

你恐怕還不知道,釋曇對我有多溫柔,他最喜歡在床/上叫我親親小寶貝,天天晚上都熱情似火;他還說要為我還俗,甚至為我去死都願意……”

“閉嘴!”凝慧暴怒,朝國師吼道:“殺了她!馬上!”

國師見她動了真火,不敢耽擱,立刻啟動了陣法。

阿嬋瞬間感到神魂劇痛,好像有人撕扯著自己的靈魂,硬生生地將她的神魂從這具軀殼裏往外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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