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早朝，何征耀的臉色很不好看，這卻是許志傑想要的，君主越是不悅，到時候處罰張煦就會越嚴重，這是他樂意見得的事情。

書房裏，何征耀臉上要凍出冰碴子，“呵，許愛卿，今兒就算你不來找朕，朕也是要找你談談的。不過你到是來了，所以朕還是想聽聽你來這兒，是想跟朕說些什麽呢。”

許志傑沒想太多，只是以為君主有事情要同自己商量。但君主提出讓自己先說，也不好違逆，於是許志傑便將最近張煦的事情，同何征耀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出乎意料的是，何征耀並沒有勃然大怒，卻只是看著眼前的許志傑，一時間許志傑都被君主給看毛了。

“君主，臣覺得這事兒說小也不是什麽小事，那張煦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咱們可誰都不知道，萬一他真是想要策反那群逆子來對抗您呢？”

許志傑的話一說完，何征耀手裏的奏折“砰”的一下扔了出去，直接就砸向了許志傑的門面，鼻子瞬間開始流血。

“那麽一群懦弱無能廢物，他們所有國家加起來，都沒有我的一個軍隊大，我何懼他們！”何征耀雙眼充血發紅，“倒是你這個狗東西，吃裏扒外，我看聖女國的事情，就是你挑撥起來的！你想幹什麽？你以為我怕了那牛鬼蛇神嗎？”

何征耀站起身來，朝著跪在地上的許志傑狠狠的踢著。待說完話後，這才喘著粗氣回到了椅子上。

許志傑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將那本奏折打開，奏折上是報告最近對城內聖女國謠言源頭的查探報告。

而種種證據全都指明，這些謠言全都來自丞相府的丞相夫人，而報告人則是君主直屬的部門禁衛軍姜飛雄呈上的奏折。

看完以後，許志傑連連磕頭，“君主明鑒，這件事情完全是汙蔑，此等事情臣就算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去做啊！”

散播聖女國覆仇謠言，遠比宮裏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王子公主們重要，許志傑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可鐵證如山，他就算張一千張嘴也說不清楚啊！

現在看來只能明哲保身了，他將頭上的官帽摘下，放在地上，“君主明鑒，我許志傑忠心不二，其心日月可鑒。”

何征耀冷笑道，“那你是說我蠢嘍？被這個假證據騙了？”

許志傑連連搖頭道，“君主永遠都是對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家中內室被聖女國餘孽策反洗腦，以至於動搖民心。此事雖然臣一概不知，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望君主將內室處死，以震懾餘孽。臣願意褪去丞相一職，甘願在君主身前鞍前馬後，不計功名。”

這話說的，即撇幹凈了自己，還保住了自己的小命，順便還替何征耀做了一次主。

何征耀當然也不是看不出他的技倆，只是近日開疆擴土的事情還比較多，身邊能用到的人不多，所以留他一條小命也不妨，只是將來在決策的時候，就不能當做是心腹用了。

於是丞相府除了許志傑一人以外，所有人都被殺了。

而為了許志傑死心塌地的留在宮裏，何征耀還惡趣味的安排他凈身，從此待在宮裏當個宦官，也算是兌現他的承諾，做到鞍前馬後了。

滿門抄斬，還成為了太監，要說心中不恨那是假的，但是他並沒有把這些責任歸咎在何征耀的身上，他依舊認為是張煦搞的鬼。

把他除掉以後，誰的獲利最大，當然是張煦了，所以許志傑依舊在暗中盯著張煦。

這倒是玥希有些掉以輕心了，她以為許志傑遭遇這樣的事情，一定會一蹶不振，至少也沒有心思在幫何征耀禍害別人了。

可她倒是太看得起許志傑了，雖然被滿門抄斬，但他覺得只要自己活下來就行，雖然兒子和女兒都被牽連其中，但沒人知道他在外面還養了外室，雖然自己不能人事了，但許家總是沒斷了根。

張煦每天夜裏都會站在院子裏，那天發生詭異事件的那個位置，他奢想要再次見到女帝，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夜夜都在庭院中等待，風雨不斷。

城內外的恐怖氣氛愈演愈烈，可他卻再也沒有見過半個“鬼”影。

張煦沒有放棄，他依舊站在院子當中，看著高掛在天際的月牙，假設了一萬種可能，或許女帝的鬼魂會出現在他身後，又或許會朝自己徐徐走來也說不定。

“張煦叔叔。”倩影穿過門庭，出現在月光之下的時候，張煦恍惚了，好像還是多年前，看到這個驚艷的小女孩的第一眼一樣。

“玥希賢侄？”看著地上漆黑的影子，張煦別提有多驚訝了，“玥希，玥希賢侄，真的是你嘛？”

他疾步走了過去，情急之下還被地上的石塊絆了一下。

捏住玥希的雙臂，只有觸摸到實體，他才能確認，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假。

當冰冷的溫度傳到張煦手掌當中時，他又將手收了回來，“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是鬼嗎？鬼會有影子嘛？是人嗎？人的身體怎麽會那麽冰冷。

他不敢問玥希，他怕惹怒了眼前這個非人非鬼的東西。

玥希沒有很在意張煦的反應，“這件事情說來話長，玥希再次出現，只是想先同叔叔道個歉。”

“賢侄哪裏的話。”張煦有些受寵若驚。

“上一次也是在這裏，玥希並非有意要試探您，但已經死過一次的玥希不得不小心一些。可近日來叔叔所做的一切，玥希心中都有數。”玥希這就要行禮，卻被張煦一把托住了，“賢侄你說什麽，我可聽不懂啊！”

玥希一楞，然後笑了笑，開始講起了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當年百裏玥希還小的時候，張煦曾經想要同女帝在一起，年紀小不清楚其中關於政治的事情，她只是覺得，這個張叔叔對母後還不錯，或許能夠陪伴母後。

張煦向女帝求愛時，小玥希還曾經幫過他，這件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也是他們之間的秘密。

聽完這件事情後，張煦的眼中含滿了淚水，他仿佛又重新回來了那個年少勇敢的歲月。

他將玥希攬入自己的懷中，“玥希賢侄，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叔叔沒有想到竟然還會見到你啊！”

方才張煦只是害怕萬一是何征耀或者是別人給自己下的陷阱，才會那麽說，沒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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