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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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言不覺得自己是懷上了,她一點也不著急這件事,重生一回,父母俱在就是最好的事情。大哥也在以後不愁什麽時候,就有了。

她自覺是一個完整的女人,年老之後年年體檢身體機能都一切正常的,不過她也沒有把握體檢項目能夠查出來自己是否有不能生育的毛病。

只是這個時候突然有了這種消息,她有著莫名的驚喜還有期待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清的心緒。一時覺得這並不是生孩子的好時機,雨水即將到來,到時候天空如破洞,海水倒灌一般,足以把所有的辛苦果實都淹沒殆盡。

她雖然能保證自己一身無虞,人生卻永遠不止自己一個需要操心,需要考慮。她不是那些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漢,也不是自己吃飽了,就不管別人死活的狠心女人,上輩子自己三弟妹不要的小閨女她尚且要領養。

更不能管父母兄弟姐妹姥姥姥爺還有她帶回來的毛毛的生死了,她自覺在水澇災害面前已經承擔了如此多的責任,如此關頭,又在她的肩上橫添一個孩子。

到底有些驚慌。

高秋芬則只剩羨慕了,她在娘家的時候被自己親娘耳提面命,一定要盡快在李家生一個大胖小子站穩腳跟,婆婆是個心善的人,在外風評良好。只要做好一個媳婦的事情,人勤快嘴甜,婆婆待她差不了。

她娘也告訴她:不要跟你大嫂比,你大嫂從小在你婆婆跟前養下來的,你比不起,別見了你婆婆對大嫂好就鼻子酸了眼睛紅了,管不住嘴巴,大嫂相當於半個大姑子的,又有本事,你只有討好或者不沾身的道理。

這個大嫂白好千好,就是有一點,和大哥結婚好幾年一直沒有孩子,這算是唯一的一點不足。現在這點兒缺憾也都彌補上了,高秋芬就不由自主的向這個能幹的大嫂投去羨慕的目光。

爐膛裏散發著幹柴的香味,是山上的桃木經過猛烈的陽光暴曬,散發的似乎是桃子的味道。

弟妹在廚房門口的盆子前面蹲著擇小魚,男人們回家總是要稍微的晚女人們一些,因為女人要操持家務。李明言開始思量如何開口給自己的丈夫說。

陳梅已經拉過三嬸,與她們同來的還有三嬸家的兩個妹妹,明蘭和明竹。

她們和新嫂子不熟,但是和大嫂那是熟的不能再熟了,進門先促狹的同大嫂笑一笑,以示自己已經曉得出了什麽事兒,也不怪她們兩個知道的多,母親是做這個的活兒,經常給人接生保胎之類,知道的多一些也不奇怪。

然後熱情的和新嫂子到一處幹活兒去了。陳梅叫了自己的妯娌過來,正是飯點兒,不是耽誤人家做飯嗎,就把兩姐妹也叫來,待三弟回來,也一並叫來吃飯就行。

這邊三嬸把著李明言的脈象沈默不語,爐火照的她的臉蛋紅黃相間。李明言看著三嬸這樣的臉直覺忐忑,生怕陳梅失望,再重申一遍:“上一次月經來還是七天以前,量有點少,但也是來了的,不可能懷孕了吧。”

三嬸終於收回了放在她手腕上的凝重的手指,先點了點頭,不知道是在讚同李明言的話,還是在肯定自己的診脈。

陳梅心急的叫她別說話,一雙耳朵恨不得掛在弟妹的嘴巴邊上,生怕聽漏了一個字。

“應該是懷孕了,還來了月經?正常,腰酸不酸?”在聽了李明言確切的說法之後,沈吟一下下了肯定的答覆,“就是有了,沒有腰酸疼就是沒事,懷孕初期來月經正常的,還有人來十個月的月經,然後照常生孩兒呢,下個月就沒事兒了。”

陳梅高興的不住念佛。李明言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基本上是三嬸問什麽自己說什麽。

李家一片歡喜,高秋芬也高興,真心實意的高興,以後就是妯娌,看起來目前婆婆還有大嫂都好相處,她希望這種好相處能夠維持下去,最好就是大家都不要太不順心,自己不順心看著別人順心,就會生妒,妒則生事。

沒有想到陳梅還會照顧她的情緒:“真好,秋分過門第二天就有喜事兒,秋分有福氣!”

說的她羞澀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陳梅破天荒的拿出七八個雞蛋讓來炒著吃,春天雞子剛開窩下蛋,陳梅還是頭一次這麽的大方,一次拿出來這麽多。

自此幾個孩子再看李明言的肚子,目光中就多了一絲敬畏,這是一個讓娘能一下次拿出好多雞蛋的寶貝蛋。

李明言立刻被勒令不準幹活兒,就連往鍋竈裏添柴這種事情都不被允許了。

但是她豈是能閑的住的人,她不放心弟妹的手藝做出來的飯菜,這種淤泥堆裏出來的魚蝦,不好好的料理,即便是洗的再幹凈,總是有一股土腥味。需要狠狠的拿大料掩蓋。

她指導著高秋芬,竈臺上第幾個罐子裏放的是花椒,櫥櫃裏哪一個紙包裏放的是辣椒。菜園子裏有剛出芽的薄荷也摘一些做雞蛋湯調味。

懷孕的仿佛不是她,說實話,她現在還縈繞著一種不真實感,怎麽就聞不得腥氣了一下,就懷孕了呢,孩子這個時候出生正趕上倒退的那十年,以後怎麽上學呢,親眼見過學習改變命運的事情,到自己的孩子之時,是否還有機會?

暫時的勞碌讓她忘卻了這些煩惱,一頓飯在她的指導之下,色香味俱全的幾個大菜上桌,油燜麻辣小龍蝦,蒜苗炒泥鰍,蔥花炒雞蛋,還有清炒菜薹。由於人多,每個菜做出來都有一大盆,算是讓高秋芬見識到了自己婆家的財大氣粗。

李明言顯然觀察到了這個上輩子妯娌驚訝的目光,顯然她做飯的時候一直讓她多放油震驚到了她。由此,李明言也突然感受到了炫目的爽感。

原來有錢,又讓別人知道,然後又得到別人羨慕的眼神,是這麽爽的一件事。

上輩子洪水過後,父母故去不到一年,高家像現在嫁女兒一般急切,要把高秋芬塞過來,因為災難過去之後,留給大家的所剩無幾,吃糧本來就緊巴的需要勒緊褲腰帶演變成紮著脖子吃喝。

而且一年之內天氣變幻的無常讓老百姓沒有絲毫的自信等待下一季糧食收獲。

高秋芬這個女兒在家裏就變得燙手起來,而且他們這裏有一個規矩,如果父母過世,兒女們要麽一年之內辦喜事,名曰沖喜。要麽三年後再辦,這叫守孝。

沒有別的選擇的餘地。

高家就如同這一世看李家闊綽立刻把女兒塞過來一般,也因為自己實在再供不起一張嘴,同樣把女兒塞了過來。

李明言自覺已經看開,上輩子的事情,猶如放了十年的藍色素鋼筆印,幾乎要看不出痕跡了,卻在看到高秋芬羨慕的目光之後突然想起那個時候,娶了新媳婦之後只能吃野菜團的窘迫。真是窮怕了。

午飯做好男人們回到家裏吃飯,看到家裏熱鬧的陣仗驚詫莫名,陳梅悄悄的和自己丈夫說了,李振國點頭微笑,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不過從他時不時從牙縫裏哼出的小曲兒來看,應該是挺高興的。

至於李明海,從他臉上的傻笑來看,必然已經是高興傻了。

吃完飯,家裏的事情就有必要重新調整一下,待到客人都走後,陳梅拉過自家當家的去商量了一下。其實主要是通知一下李振國。

"既然老大媳婦懷孕了,以後地裏的工分就別去了,咱家不差那點工分,以後你就只管做飯和菜地,挑水擔柴的事情,讓老大老二兩個人去幹。"事情是由李振國宣布的。

陳梅作補充說明,"秋分也理解一下,你大嫂懷上了,頭幾個月胎像不穩,以後你懷上了,也一樣的待遇。"

高秋分只覺得受寵若驚,她家有幾個哥哥,也見過自己的娘為了懷孕的嫂子特意破例,多煮個雞蛋,多碗糖水什麽的,可是也沒有征詢過誰的意見啊。不過倒是從來沒有說不讓嫂子們上工。

她早就聽說這個婆家嫂子能幹的很,早就在春上已經掙到了一個壯勞力一年的工分,她愛上工就上工不上工她也不敢有意見吶。

新媳婦說道有了這個話題的時候還有些害羞,直擺手說都聽爸媽的。只是還是很好奇為何大嫂都掙了這麽多的工分了,為何娘還要讓大嫂和她一起上工

然後就聽陳梅說道:"我去跟隊長說去,本來家裏就得有個人照顧家的,隊長非得讓你上工,非得說咱們隊裏抓工分的少,地種不完。這下好了,你有了,他總不能抓著你下地。"

說起來李明言也覺得好笑,隊長自從看到她和明海一夜之間把秧苗運到地裏之後,就對他倆充滿了好奇心,很想讓李明言再大顯神通的把玉米地裏的雜草除掉,把幾十畝地的棉花打頂了。

不過李明言身不由己,她只是運送東西比較厲害,再在除草方面還真的是無能為力。於是她選擇了澆水,在上工的時候,偷偷的放水,不知不覺的,上工的時候她總是比別人快一大截。

現在既然不能去上工了,李明言就決定給隊長來個驚喜,也結束生產隊煩勞的運水工作,能讓大家有餘力去除草施肥翻紅薯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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