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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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的確是弄了火車票,他聽了李明言的話,給生產隊的隊長送了幾個鍋盔,然後隊長說著這樣不行沒有下次,然後利索的蓋上章,讓他速去速回。

不過他著急不是因為回家的事情,而是因為想找明言商量個事兒。

“我那個,也想娶個媳婦,想讓你說個煤拉個纖。”

瘦猴居然看上了一個媳婦,還要她去保媒?這必然是看上了李家莊的哪個姑娘,李明言也挺高興,已婚婦女給人說媒樂於成人之美的特性立刻被激發出來。

問他:“你相中了哪一個,李家莊的姑娘好看,我兩個妹妹就不錯,你要是相中了,就給你說一說,嗯,你個子挺不錯的,再吃胖一點就行了,也不算太醜。到時候你倒插門過來,帶著你老爹一起。”

說著,李明言就作勢要出去說親去。

瘦猴真的是哭笑不得,不過也沒有那麽的害羞了,索性大膽的說出來:“不是的!我看上了一個白莊的,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不過我認識的也就你一個人。”

李明言一聽,立刻問:“是誰?”

瘦猴支支吾吾的終於說道了重點,“是白莊的一個姑娘,我聽人家說叫白杏兒的,姐你認識不?”

認識不認識啥的,白杏兒也實在不是一個好的對象,身為瘦猴的朋友,李明言自然是希望瘦猴能好的,抱著一個婆家人的心態,李明言自然希望瘦猴能娶一個對他自己有幫助的女人,而不是比他自己還可憐的小可憐。

瘦猴一看李明言欲言又止的神態,立刻明白她果然認識。

“明言姐你介紹給我們兩個認識一下吧,我也到娶媳婦的年紀了,人家都說這個時候的媳婦好娶,只需要一筐紅薯幹就能換回來一個媳婦,我現在不娶,以後就找不著機會去娶了,只能打光棍。”

看看他的長相,別人也瘦,為啥沒有被起一個瘦猴的外號,只有瘦猴獨占鰲頭,大大的凸起的嘴巴,兩腮三道深深的溝壑,小小的年紀就已經有了法令紋,還是三道,偏偏他的頭發還有些旺盛,這就導致他看起來真的很想耍猴藝人手裏鉆火圈的小猴子。

看來瘦猴對於自己的長相非常的有自知之明。

李明言拍板答應了,既然瘦猴都願意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把,她沒有理由不幫一下。

何況她認為的不合適並不代表以後兩人真的不合適,或許真的能夠幸福美滿呢。

瘦猴的糧食又沒有了,他這一趟主要就是來取糧食,如果有可能,順便把媳婦領回去,糧食在路上容易被人家搶,媳婦倒是方便回家,還能給他分擔一些糧食。

可惜李明言給他的糧食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明言姐,這糧食也太多了,我在家裏的時候就有人來翻我們家的東西,說要來借糧,後來我又出去弄觀音土,這才沒有人一直盯著我們家。”

“路上更是嚇人,火車上還好些,在路上你敢吃東西,立馬就有人上來搶,我親眼看見一個人剛端出來一碗陽春面,筷子剛夾出來一筷子,整個碗就被人奪走了。”

李明言利索的給他裝進背簍裏一袋,“那就放在我家裏,以後你多買幾次火車票慢慢的過來拿。”

然後就是跟著瘦猴一起去白莊,因為離的比較遠,瘦猴還直接拿了一袋子米,多少有百十斤重吧。怎麽看移動都不方便。

所以她借了生產隊的一輛牛車。

牛棚那裏,生產隊隊長還有大伯都在,他們應該是在商量什麽機密時間,見到李明言笑笑不吭聲了。她要求借牛的時候,幾乎是立刻就爽快的答應了。

她假裝不知道他們在商量什麽大事,牽著牛走了。

毛毛目送她和瘦猴離開。

隊長揉了揉他的頭發,警告他:“別跟姐說,聽見沒有。”

毛毛認真的點頭,然後終究是小孩子心性,跟隊長告假要走。

隊長也沒指望孩子能有什麽用,擺擺手讓他去了。

於是他飛奔著跑回家去,正好遇到李明言和瘦猴出門,他強烈要求自己也要去送瘦猴。

“跟家裏人說清楚,咱們回來的可晚了,可能不回來吃晚飯。”

他聽話的跑出去,過了一會兒又氣喘噓噓的跑回來,手裏還拿著一個荷葉包的桑葚,“姥爺給的,讓我們早點回去,姥姥做糖包吃。”

牛車嘚嘚的走起來,不一會兒就到了瘦猴心上人的白莊,莊子裏雞鳴狗吠,越靠近窯頭鎮的邊緣,逃荒的人也就越密集。

他們的牛車遭到了很多人的註目。

白家莊的白杏兒很容易找到,她就在地裏上工呢,聽說有人找她,立刻出工回來了,看見李明言似乎還認識,直直的往她身後看。

李明言自然是不知道這個女孩子的意思,還以為她在看因為害羞躲到她身後的瘦猴。

白杏兒顯然記得李明言,問她:“明言姐,明海哥怎麽沒有來?”

瘦猴感覺自己的事情上又添加了一層勝算,看這兩人似乎很親熱的樣子,他自己也和明言關系這麽的好,那麽四舍五入也就是他和白杏兒關系好了。

李明言先不說自己的來意,先問了她生活的怎麽樣。

白杏兒抿了抿唇,她現在的生活,大面上說起來沒有什麽過不得的,家裏人也不太指使她去幹這幹那的了,就是說她無理取鬧,把事情鬧的人盡皆知,當初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自己家的笑話。

待她再也沒有個笑臉。

她和鄰居們訴苦,鄰居們也認為她矯情,上次都已經鬧過一次了,家裏人都付出了代價,還因為土豆中毒的事情進了醫院,這孩子還想怎麽樣?難道非得讓別人把她給供起來才行嗎?

這些事情她都不能跟別人說,時間久了她自己也覺得如果自己沒有鬧那麽一場就好了。

沒有鬧上那麽一場,雖然自己還是一個小可憐,但是家裏人好歹還是把她當做一家人看待的。

李明言眉眼帶笑說道:“這次來是有好事要找你,你年紀多大啦?說好婆家了沒有?”

她身為一個活了很多年的女人,在公社的縫紉組工作過很長一段時間,手底下年輕的小姑娘還真的不少,就有那些男青年自己中意的,求到她的跟前來。一般她給那些小姑娘說親的時候,看神色就能看出個大概來。

這個時候有沒有結婚的心思,家裏讓不讓這個時候相親?自己是不是談的已經有了?

給人家小姑娘一說名字,看臉色,是歡喜害羞還是嫌棄看不上,即便說的再好聽,表情也是瞞不住人的。

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透露出說親的意思之後,立刻就能看出白杏兒是欣喜和期待的,眼睛都在放光。

她就放心的繼續下去,躲開身子讓李明言看看身後的瘦猴。

然後說起此行的目的,最重要的事情,即便是上輩子做了好多遍的給人說媒,這輩子突然披了一個鮮嫩的外殼,突然有些說不出口。

想起瘦猴期待的目光,她硬著頭皮撿起了媒人的自我修養,說起了瘦猴的好處來。

當媒人最重要的一點是只說優點不說缺點,缺點是要讓他們彼此之間因為優點先相互靠近之後慢慢發現的。

比方說瘦猴家裏只有老父親一人,家無恒產。

“姐給你說一個,家裏只有他一個兒子,爹雖然瞎了,但是能幹的很,一年到頭吃白面饃饃不成問題,爺倆脾氣也好,你嫁過去絕對不會受氣。”

所有的事情換一個角度,就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果。

果然在李明言說了之後,白杏兒期待的問道:“是誰呀?”

瘦猴勇敢的站倆出來,“是我。”

如果瘦猴不是被豬油糊了眼睛,那一定能看到她眼中滿滿的失望,李明言心想。

可能瘦猴就是被豬油糊了眼睛,他覺得自己的臉轟的一下子紅了,冒著熱氣,快把自己給蒸熟了,他一直期待的就是這一天,他鼓足了勇氣和他打招呼:“那天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記住你了,在河邊,在地裏那一次。”

白杏兒忍住被介紹給這樣的人的不適,仔細回想了一番。

那天是有人提醒她不要吃土豆來著,還給她出主意,可惜她沒有膽量毒死自己家人,也沒有膽量不聽從奶奶和嬸子的命令。

她的記憶裏只有在土豆地裏提醒她的那一次,沒有想到在河邊的囧境也被他看到了。天黑她心裏有緊張,能記得的只是一個剪影,沒有想到這個人居然長的這麽醜,那天留下的好印象完全沒有了。

那天夜裏的剪影和面前的這個人完全的重合,那個聲音和面前的人的聲音匯成一股流入她的耳朵,就是這個人,“是你呀,只是。”

她一臉為難的樣子,“我現在還小呢,可能還要再等兩年吧。”

瘦猴居然把這句托詞信以為真:“沒事的,我可以等著你,等到我家蓋了磚瓦房到時候再風風光光的娶你。”

李明言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把他帶到她的身後去,不讓他再出來胡言亂語。

“胡說啥呢,盡是惹人笑話。”

毛毛作為一個吃瓜群眾已經完全看呆了,他仰著頭,咧開嘴笑了起來,然後搖了搖頭,這樣的女孩他可看不上,他要是娶,也是娶一個明言姐那樣的。

瘦猴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太忘情了,把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

難為情的撓撓頭,聽著李明言和白杏兒在一塊兒說話。

李明言是覺得好歹知道一些白杏兒的事情,也算半個熟人,有理由關心一下她。

於是好奇的問起她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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