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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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兩人一走到牛棚裏面,盛金檉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愉快,甚至還有些歡迎的意思在。

隊長瞧瞧這個,瞧瞧那個,糊裏糊塗的,覺的這樣也挺好的。

李明言挑了一頭牛,甚至都沒有仔細看。

隊長在一旁忍不住開口了,“這頭牛老了,沒有什麽力氣,幹點兒活兒就喘,尤其是夏天,剛套上犁就口吐白沫。車把式沒有一個喜歡用它的。你那個活兒比較重,要是實在不行,就留著,我帶著咱莊上的人趕趕也就行了,真不差這一輛車的運送。”

隊長看著這麽倔強的一個姑娘,都有點後悔她剛開口的時候,自己說的那麽嚴重了,要是這頭牛還有李明言真有什麽三長兩短的,不等李振國來找他拼命,他自己就要愧疚死了。

李明言謝過隊長的好意,沒有反駁什麽,卻也沒有換下這頭老牛。

隊長見狀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李明言做這事兒的動機何在,只是年輕人,敢想敢為,李明言在他的心裏一直是一個心裏有數的人,他就是莫名的相信她。

“架子車等下了工到我家去拉。”

囑咐了這一句,隊長就走了。

盛金檉又囑咐李明言,“出去的時候要帶著草料,還有糞便也要收集起來,要帶回來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李明言將老牛牽回家裏,老屋裏有一個石料槽,以往村子還是個村子,不是大隊的時候,幾乎只要過得去的人家,都有一個這個東西,要麽養豬,要麽養牛馬羊。

她拿了一些豆餅放在料槽裏,牛鼻子上前聞了聞,然後伸嘴吃了起來。

看它吃的香,李明言看著也高興,撫摸著它的脖子說道:“晚上就靠你啦。”

小妹在一旁看老牛吃東西,也看得津津有味,跑回屋裏抓了一把山楂幹,給大嫂一份,然後自己拿了一份吃了起來。

…………

李明言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問小妹:“你三哥還有小哥回來了沒有?”

小明禮仰著頭,指了指廚房,理直氣壯的,“他們吃的剩飯,然後就上學了,連娘都沒有見著他們,哦,還讓我不要告訴你!”

李明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壓抑住澎湃的怒火。

沒有關系,熊孩子有的是機會打,要緊的是現在的事情還沒有做。

她準備了一個袋子裝了一袋子的油莎果餅子,給老牛吃。然後又準備一個糞桶,給老牛撿拾糞便用。

晚上吃飯的時候,李明言拒絕了所有人要幫忙的想法。

看著兩個慫慫的弟弟,一直縮著頭不讓人註意他們,不待李明言說什麽,陳梅坐在上位已經橫了他們好幾眼。

李明江和李明河早早的把飯都扒到了嘴裏,口裏塞著吃的就往外走,躡手躡腳的。

陳梅眉毛一豎:“幹什麽去?”

李明江回頭:“嘿嘿,娘,飯已經吃完了,我去寫作業去!”

李明河猛點頭,表示自己也是要去寫作業的。

陳梅說:“給我坐那兒。”

兩個壞小子坐那兒了,屁股上跟有釘子似的,坐也坐不安生,時不時的看著陳梅的臉色。

李明言就放心的吃自己的飯,總得有人治治這兩個小子。

晚飯過後,她洗過碗已經看到兩個孩子站在墻根下面壁思過了。

見她過來,還偷偷的做鬼臉,搞怪的很。

李明言看著他們倆屁股後面的鞭痕,暗自感嘆真是打的不夠輕。

…………

晚上的時候,李明言去隊長家裏把車拉回家,看著回家的李明海將牛套上。

然後拒絕了所有人的好意,堅決表示自己可以做完。

陳梅來催了好幾次,“怎麽還不幹活兒啊,還能做得完嗎,你這話說出去了,咱們莊上的人都在看著呢,走吧,娘跟你一起。”

“沒事兒的,我們兩個先睡一覺,天黑透了再去幹活兒,你們先上工吧。”

不管怎麽說,李明言就是不為所動,先陪小妹在老屋裏睡一覺再說。

陳梅心裏琢磨,這孩子怎麽變的這麽不靠譜了,河沿新開出來的二三十畝地,那稻苗就是只車送也要十來車,更何況還要裝車卸車什麽的,怎麽想一夜也都做不完。

話又說了出去,怎麽想怎麽都沒有辦法收場。

陳梅下了工回家嘆了口氣,往李明禮的房間看了一眼,見她還正在睡著,無奈的回房睡覺了。

等到萬籟俱寂,黑夜沈沈如墨之時,她才叫醒了大哥,兩人躡手躡腳的牽著馬車到了田裏。

自己家的種苗已經被李明言裝進了空間,剩下的就是運送生產隊種的稻苗到河邊。

生產隊的稻苗綠油油的,長的密密麻麻的,手插不進。只需要跟切豆腐似的,將稻苗切成塊,然後把綠油油的一塊兒一塊兒的放在木板子上,放到馬車上。

到了田裏之後,再種個幾天,栽種個幾天,等長了大一些,適應了水田的環境,就可以往地裏插秧了。

…………

第二天一早,陳梅早早的起床,看了看天色,拍了拍身邊的老頭子:“你怎麽回事,也不早點起來叫我。”

李振國翻了個身,昨天晚上不知道是那個老婆子,一會兒叫他起來說話,一會兒問明言準備到底什麽時候幹活兒。

等到差不多大半夜,也沒見人家小兩口出動,才迷迷糊糊的睡上,這老婆子又叫人了。他睜眼一看,原來天色已經亮了,再從窗戶往外一看。

領的生產隊的馬車已經不見了。

他披上衣服起身:“我去田裏看看,他們兩個不會幹活兒到現在吧。”

李明言和李明言並沒有幹活兒到現在,他們已經走到了去往窯頭鎮的路上。

竹編還是比較輕的,比較占空,所以牛車上東西看起來很多,老牛走的還是很穩當。

過了自己村莊的土路,再往外就是沿著鐵路的石子路了,依舊下著毛毛細雨。

莊稼地裏一片綠油油的,那是麥子,如果是稀拉拉的幾個瘦高的小苗,那就是生產隊裏種的玉米,不見太陽的話就是長不壯實。

而且雨水不僅讓玉米發芽,各種野草的種子也爭先恐後的長了出來。

牛車上蓋了一張毛氈,不知道是多久的陳舊貨色了,用來稍微避一下雨還是可以的。

李明言坐在架子車的前面,揮舞著手中的鞭子:“也不知道爹娘起床沒有,吃了飯沒有。昨天等到他們兩個睡了才去幹活,你困了吧”

李明海搖搖頭,能有什麽困的,把一畝地的稻苗都運走不過也就是走一趟的事情:“我就是擔心他們看到之後,會好奇我們是怎麽一夜之間做到的。”

李明言絲毫不擔心,“他們對於不能接受的事情會自己給自己找借口自圓其說的。”

再說這個時候也沒有攝像機什麽的,就算是被人看見了,她也可以來個死不承認,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去年的鐵鍋還是她出手拿下的呢。

“快出了咱們生產隊了,路上註意著點兒。”

李明海這麽說不是沒有原因的,一起在火車站那邊幹活的時候,聽別的生產隊說他的親戚,老婆扒火車已經跑了,留下了幾個孩子對著爹嗷嗷的哭。生產隊的土地因為煉鐵荒了一大半,沒有糧食分下來,只能餓著,求到他家來了,家裏人可憐他,給了他一點吃的,自己家都不夠吃的,也是饑一頓飽一頓,怎麽會救濟他呢,那人說因為他說了一句話。

“嬸子你要是不救濟我,我就只能帶著孩子當那土匪路霸了。”

說話的時候目光決然,帶著恨意。

那家看他實在可憐,也怕他說當了土匪首先要搶的就是他家的人,就給了些糧食打發了他。

李明言左右看看,悄悄的同男人咬耳朵:“咱們這一車竹子他們也搶啊?又沒有什麽好吃的。”

除了一車竹子,還有一小袋子的豆餅,是給老牛做食料的。兩人並沒有帶口糧,而是帶了糧票還有錢財出門。

李明海以為她是真的怕了,悄悄的摸了摸屁股下面的東西,掀起一個毛氈的角,讓她看。

李明言驚呼出聲:“木倉!”

“對,你放心吧,我們派出所的,我跟所長說了,要出個門,用來防身的。”他摸了摸身下的東西,身邊的女人讓他擔心,身下的這個東西讓他安心。

坐在牛車上搖搖晃晃,李明言不自在的欠了欠身體,總覺得身邊有這麽一個不安定的因素讓人心裏發慌。

“要是走火了怎麽辦呀,不是還有我呢麽,我從空間裏隨便扔出一兩個石頭,也就把打劫的給嚇退了呀。”李明言嘴裏碎碎念道。

李明海無奈的看著她,滿是無奈,“你不用怕,我都沒有上膛。拿它也是為了嚇唬別人的,可不是為了嚇唬你。”

李明言點點頭,扭過他的頭,告訴他:“看路吧,你看著我睡會兒。等會兒睡醒了我來趕車。”

李明言瞇起眼睛,將蓑衣蓋在氈子上,將氈子蓋在自己身上。

用一個襖子做枕頭,沈沈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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