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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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言也不知道怎麽勸她,畢竟是一輩子的事情,上輩子說起來內裏的苦楚,誰都不知道,反正李花兒展現在人前的就是美好的一面。

想來那男人也是有可取之處的,不然炫耀都沒得炫耀。

好在李花兒也不是來聽人建議的,她傾吐完自己的煩惱就說道:“咱們隊的豬該殺了,我爹我這豬是吃瓜皮長大的,要不是夏天那陣子吃瓜皮吃的多,還有咱們隊裏的紅薯秧子多,還真沒有啥吃的餵給它,已經長了一百五十斤了,我爹都說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長的這麽大的豬。又有殺豬飯可以吃了,天天吃紅薯,紅薯稀飯紅薯饃饃,吃的嘴裏冒酸水。”

說到嘴裏直冒酸水,李明言想起小妹,最近她的胃口明顯變差,向來最愛吃的小胖妞,吃的還是一樣的香甜,可是只能吃到以往飯量的一半,然後就遺憾的盯著飯碗,吃不下了,顯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小孩子的腸胃弱,一直吃的是紅薯面,和白菜蘿蔔,沒有任何的葷腥,小孩子的確受不了,當緊的是給孩子補補營養,而且出現吃不下飯這種情況,消化不良的可能性很大。

只能上山去解決了。

是夜,李明言忙裏忙外,新家裏其實沒有什麽東西,除了一些大件,其他的都是空蕩蕩的。

所以他們今天即便是將東西都搬了來,也沒有自己開夥的打算,不知道外邊的煉鐵情況如何,是否已經進入了尾聲,如果真的已經結束的話倒是可以把空間裏的鐵器全都放出來。

眼看就要過年,很多人家根本沒有一口鐵鍋,有的一家子的人只能吃瓦罐燉煮的食物,好在李家還有一口破鍋,還能湊合著吃上一口熱乎的炒菜煎餅什麽的。

晚上小妹明禮吃的依舊不多,李明言沒話找話,“小妹這樣吃飯不行啊,以前她跟我吃的一樣多,這會兒吃的只有我的一半,明天上山找一些山楂給她消消食,再看看能不能戴一只野雞來。留著過年吃也行,給小妹補一補,小臉都有些黃了。”

或許前世這個時候都已經有了這些征兆,可惜那個時候的自己沈浸在悲痛中難以走出來,沒有註意到這些。

李明海拿了一個木盆然後端了一瓦罐的熱水出來,這是用來洗腳的,“我從娘那兒拿了一個瓦罐來,咱們喝熱水也方便些,不用跑到下邊那麽遠去了。”

李明言終於擺脫尷尬的局面,以往也是兩人在這麽狹小的空間裏獨處,可是從來,沒有尷尬過,大概是知道在大家庭裏,人多耳雜,潛意識裏知道兩人不會再那種情境裏發生什麽。

可是現在就不一樣了。

她將腳丫子放進熱水裏

微燙的溫暖的感覺襲擊了全身,她喉嚨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大冬天裏,最幸福的事,無非就是泡一個養生腳。

可惜的是屁股底下冷冰冰的,“如果有北邊人家燒的炕就好了。”

李明海將自己的腳也伸進去,“我跟北邊的戰友學過盤炕,給你再廚房盤一個。”

廚房蓋得挺寬闊,足以放的下廚具還有農具還有一張炕。

李明言腳指頭蜷曲起來,對於大哥的百依百順並無意外,只是沒有想到他還是一個什麽都會的全才。

蓋房子自己打地基不說,還能自己打跟腳,沒有點兒技術,還真的幹不了這些活兒。

李明言點點頭,擦過腳,看著大哥將洗腳水倒掉,李明言更多了一些忐忑,這一刻不正是自己期盼已久的時刻嗎,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慫了呢,李明言暗暗的給自己打氣。

眼看大哥已經回來,看起來非常淡定的吹熄了煤油燈。

她知道一切都是在所難免了。

***

天蒙蒙亮,李明海一臉饜足的悄聲起床,將被子掖了又掖,然後將瓦罐燒滿了熱水,放入挖的土竈之中燒開保溫,然後將添柴口堵住,這樣可以有效的保溫。

然後甩開步子,意氣風發的回到老家,開始燒火做飯!

李明言模模糊糊聽到有雞打鳴的聲音,心裏想著不知道這是第幾遍叫聲了,早飯做好也不知道弟弟們能不能起床,起床?

她猛地起身,日頭已經透過糊了窗戶紙的窗欞射進來,一看就是一個好天氣。

她連忙起身穿上自己的衣服,拿了木梳梳頭,大哥不蹤影,小院裏一片空蕩蕩,一圈樹枝圍成一圈,這就是她準備的圍墻。

她看向房屋的一側,一個瓦罐立在院子中,地下挖了竈,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地下燒火,瓦罐一半也在地下,裏面的熱水還有些燙手。

東邊的日頭還不算太高,還好還好。

她用瓦罐的水將就著洗了臉,用的還是昨天洗腳的木盆,沒有辦法,這個時候能保持衛生就很困難,身上的各個器官分盆而治顯然是為難此時的生活條件。

洗漱過後,抹了冬天防皸裂了護膚霜,她特意找了沒有什麽味道的,聞起來非常淺淡的自然桂花香。就是為了不讓自己漏出馬腳來。

目前看來效果喜人,在寒風如刀的冬天,自己的臉蛋兒還是如剝了皮的雞蛋,沒有發紅,也沒有發幹。效果出奇的好。

收拾完自己,她趕緊往山下走去。

山下的家裏幸好是在西頭的,不然她從莊子的中間走過去,不出今天上午,一個莊子的人就都會知道陳梅家的童養媳今天起晚啦,獨立出去之後果然翅膀硬啦,或者不知所謂的什麽流言都會傳的遍地都是。

這下她匆匆的下到山下,即便是有人看見她也就當做不知道罷了。

可是回到家裏,看到娘用那種都是過來人我懂得眼神望著自己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紅了臉,偏偏小明禮還什麽都不知道,嚷嚷道:“大嫂睡懶覺了,忘了給我抹香香!”

好吧,李明言上前伸手,好好的把小妹的臉蛋揉搓了一番,直到香香抹的無比均勻。

陳梅給她留了飯菜,熱在鍋裏,特意在眾人吃飯之前,將菜挑出來的一份。

李明言將飯菜吃完,這個飯菜絕對不是娘做的,舍得放油又舍得放鹽的,二弟做的飯和豬食其實沒有區別,爹幾乎沒有下過廚,所以只能是大哥做的。

將自己的碗筷收拾了,其他人的碗筷娘已經刷過了,刷完之後也跟著去隊長家裏去看殺豬去。

殺豬是隊裏的大事,隊長早早將另一頭交給生豬點,獲得了自己屠宰一頭豬的資格,一共二十多戶人一家人能分好多肉,好歹能過個肥年了!

李明言去的時候,豬的宰殺已經接近尾聲,李屠夫已經拿著一個大石頭,再給白白嫩嫩的豬搓澡。

和人搓澡真的沒有區別,開水燙過皮肉的豬白白嫩嫩,就是搓澡的工具有些兇殘,是一塊粗糙的很有規律的石頭,和後世的搓腳石有異曲同工之妙。

隨著石頭刺啦刺啦的響聲,豬身上的老皮還有豬毛一塊一塊的掉進燙豬的大鍋裏,不知從哪裏來的好鐵鍋,李明言當初換來洗澡的那口,陳梅不舍得交出去,現在再家裏還是用來洗澡。

這一口是從哪裏淘換來的?

不等她開口問,就聽有人說:“隊長從公社裏借來的鐵鍋,好家夥,還沒扔進煉鐵爐的最後一口大鍋了,聽說是南邊大隊的。”

好吧。

今天吃殺豬菜也不是白吃的,一口人要交一斤紅薯面,還有白菜和蘿蔔,畢竟吃殺豬菜不能只吃肉是不?

或者交上紅薯粉條更好,可以豬雜燉白菜粉條。

豬被有技巧的屠宰,一點兒東西都不會浪費,豬血被接的好好的,當豬毛褪完之後,開膛破肚,內臟拿出來,就是女人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此時一個人的到來打破了李家莊的熱鬧氣氛。

正是許久未見的瘦猴,說起來自從他說以後不做這些事情之後,李明言也再沒有去過窯頭鎮,很久未見瘦猴。

村裏的大家對於他並不面生,那次陳家搬家,就見到這個後生來過,女人們對他還有些印象,只是印象裏的那人似乎,沒有那麽的瘦,也沒有那麽的黑。

瘦猴此時站在那裏都有些戰戰巍巍,以前瘦的嘴巴凸起像猴子一樣,現在已經瘦的只剩一句骷髏!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頭殺死的豬,目光有些駭然,拿著盆接內臟的人都有點害怕。

李明言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瘦猴,這個時候你怎麽來了?”

都快過年了,如果是來賣他的草編,也應該是背著他的背簍來啊。

瘦猴的臉上黑黢黢,看起來至少已經一個月沒有洗,身上也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是黑黑的痕跡,李明言站的更近,感受更加的明言,寒冷的冬天她都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味道。

何至於此?

瘦猴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明言姐,我是來找你救命的,俺爹就快要餓死了!”

“你快起來!”李明言左右為難,瘦猴幾乎是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那叫一個五體投地,她想下手扶起他來,都無處下手。

這時李明海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給了李明言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伸手拎著瘦猴的後脖頸,以不容抗拒的力量將瘦猴扶起:“有話站起來,慢慢說。”

作者有話要說:欲知後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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