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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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梭,在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小莊子裏面,只能老黃歷來感受四時的變化,磚窯已經燒出來了,還是用了當初用空間收繳的柴火。鑒於風聲太緊,她還是沒有將東西放回去。

還好,除了耙方的釘耙被卸掉,碎土不太方便以外,其他都還好。

釘耙被換成了結實的洋槐木,損耗的快一點,也一樣的用。

中秋節前,該種上的都已經種上,又到了大姑娘小媳婦過節回娘家,走婆家的日子。

二弟這天要去新房子那邊幫忙,陳梅刷著牙叫住他,“你幹啥去,穿這破爛的一身,把你最好的衣裳拿出來,今兒去你丈母娘家。”

年輕人對於這件事總有些羞窘,今天是未婚的去接未婚妻到自己家過節的日子,男孩子先拎著禮物到女方家裏,然後再把女孩子接過來。

大伯娘家的明林今天也要去。

所以去新房裏幹活兒的就只能家裏的另外兩個男人。

李明言因為娘家還有婆家都是一家,倒省了送來送去的禮,那些黃色硬紙殼包裝的紅糖能走二十幾家親戚!

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就算完。

小學生們的假期已經結束,他們還不太樂意,據說隔壁小學的狗蛋能放一整個學期的假,不過中秋節倒是放假了,今年閏八月,國慶節有一個中秋,下個月又有一個中秋。過的是第二個中秋。

***

路上到處都是領著媳婦走的小年輕,李明湖和高秋分走在路上一點都不顯眼,兩人一前一後。

高秋芬挎著提籃,有心想打聽打聽他家的情況:“明湖,你家忙著蓋房子呢?”

前面悶頭走路的李明湖嗯了一聲,然後就沒音兒了。

真是十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高秋芬咬咬牙頓住了,然後看前面無知無覺只管悶頭向前走的人,快步追了上去。

李家殺雞宰羊好不熱鬧,這天房子也不起了,各家都有各的忙。

陳姥姥還有陳姥爺也到李家來吃個團圓飯,陳老爺對於李明言不用自己家的磚頭很是不爽,他家的圍墻沒有起上,因為他嫌棄請人吃飯太費!就讓磚塊兒在那裏放著,可是放在那裏是有損耗的啊,無論是個誰,想墊個桌角,要出去嘮嗑,路過這兒,順手就那個磚頭墊屁股底下了。

可是李明言不想要,因為姥爺要的價錢太貴了!不如自己燒的劃算。

餵了幾天的羊宰了,做了好幾道硬菜,飯桌上,陳梅問了親家好,說起房子的事情,“給老大家的起好房子,就給你們兩個起,明年春上秋裏攢攢糧食,爭取給你倆也蓋上。就是蓋好房子,我們老兩口也能又清閑幾年,剩下的就看你們自己掙得了。”

陳梅就是這樣想的,到時候可能蓋房子有些困難,可是全家齊心協力也不是不可能。按理說大兒子二兒子都是一樣的,一個為家裏出錢,一個為家裏出力,不過老大去當兵,自己手裏有補貼,老二幹的是愚笨活兒,卻也幫著家裏掙了好幾百的大工分。

都不能虧待,那就一碗水端平,兩家都出夠錢,讓他們先把房子起了,剩下的家具還有家夥什什麽的都讓他們自己掙去。

高秋芬笑著低頭,不吭聲,此時還沒有結婚,自然是未來的婆婆說什麽就是什麽,不過看起來對於陳梅的說法也很滿意就是了。

不過高秋芬還有另一層擔心,那就是大嫂是婆婆從小養大的,感情親厚自然不同於普通的婆媳,生怕到時候陳梅會厚此薄彼,現在看了她們相處,覺得大嫂是個話不多,待人和善的人,婆婆也很和氣,這就好了。

李明言家走親戚沒有什麽特別的,倒是李明言的大伯娘家很特別,二堂弟帶了兩個姑娘回家來!除了已經定親的女孩,還有小姨子也來了,李家莊的人都在一旁看熱鬧。

二位姐妹花送走之後,就有人問大伯娘,“你家怎麽還來了倆呢?”

眾所周知,那家的女孩老大是前頭生的,老二是繼母生的,兩個姑娘都已經許了人家。

李明言看大伯娘也有些不高興的樣子:“那妮子說她跟她妹子好,兩人好的穿一條褲子,就一塊兒走親戚,反正家裏也不缺那碗飯。”

大伯娘說的磊落又直接,還隱隱有些一男許二女的得意。

這時李明言也在旁邊聽著,她不由插嘴提醒道:“大娘,我那嫂子的妹妹也定親了吧,她妹子走婆家的時候,我嫂子是不是也跟著去?”

大伯娘臉色一變,自己的兒子會被調侃,那這兩個一起去她妹子的夫家的時候,肯定也會被拿來調笑啊,那可是自己的兒媳婦!

嘴上說那不可能,可是心裏已經這樣想了。

見大伯娘聽進去了,李明言也就放下心來,自己的提醒也算是到位了吧,大不了等到接親的時候她再提醒一遍就是了。

煉鐵一直持續到將近過年,這個時候李家已經起好了房子,只消弄好了木頭,做好了家具,家可以入住了,這個時候也沒有甲醛什麽的,連水泥都沒有,還是土法做的水泥,李明言只是要求他們一定要把縫給抹好,雖然外墻和內墻都沒有塗料,但是看著非常規整,很有那些古村落的味道。

上梁的那一天,李明言準備了不少的糖塊,將東西撒下去,滿村子的人都來了,來看莊裏第一個磚頭做的房子。

順便來搶一些糖果,後世最普通不過的水果硬糖他們也咂摸的津津有味,因為這個時候農村的人,除了散裝的紅砂糖常見,其他種類的糖果都是稀少的。

尤其是有塑料包裝的,亮晶晶的透明糖果,簡直就是洋玩意兒,是稀奇貨。都說好吃,比打糖好吃,比糖葫蘆上面的糖都好吃。

李明海居然用磚窯把瓦片鼓搗了出來!還是聽了柴老四的指點,才知道怎麽操作,不然就準備用氈布蓋上,然後用茅草先鋪上一層對付著過了。

那磚窯本來就是柴家的,李明言要給柴老四錢,柴老四閉著眼睛擺手,“不要,不要,可不敢再走資本主義地路了。”

好吧,不要,轉頭李明言抗了一袋面送過去。

他們都有一個最樸素的認知,那就是凡是涉及錢的,都跟資本主義有關,只要不是大隊年終發的錢,那就是不合理的,不該拿的,容易遭人舉報的。但是地裏的糧食就不一樣了,我只要不換錢,隨便換點兒什麽那都是正常的,對於小規模的這種以物易物,只要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政府也不太管的。

…………

今年難得的有了冬閑,李明言琢磨著自己家的家具又該怎麽辦呢,好歹床還有櫃子得有一套,還有櫥櫃,家裏必須有的桌子。

凳子爹已經用竹子做好了幾個靠背椅,放在廚房,給他們的新家添置東西。

為什麽難得有農閑呢,因為自從土改以來,大家都是白天幹活兒,晚上開會,不開會的婦女也要進掃盲班,發誓要把所有的盲都給掃掉。

這會兒所有的地方都是熱火朝天的,就他們這兒,也不是沒有掙紮過,都是無疾而終,於是他們得以在冬陽照耀的墻根下蹲著閑磕牙。

“二癩那孩子也不來了,天天吃紅薯吃得胃裏冒酸水兒。”玉米都歸糧倉了,家裏只剩紅薯,再加上地菜,還能管個飽。

“就說那小年輕弄的東西不長久,還是大筐子實在。”一個手裏捏著竹篾子這麽解釋了二癩不來的原因。

“咱這兒也不弄大食堂,人家食堂裏天天吃大米幹飯。”

“聽說人家吃不成大米白飯了,現在稀粥能照見人影兒。咱這兒好歹糧食交上去又發下來,一天三頓能糊弄糊弄肚皮,來年要還是這樣交糧食,我就種上一山坡的倭瓜,跟紅薯換換味兒。”

自從在陳家吃了一回倭瓜之後,大家就都挺念念不忘的,手裏都有種子,還吃了幾回炒制的南瓜子,挺香,明年一定要多多的種上,山坡上除了毛桃樹野柿子樹,底下一片荒草,割了回家當柴火,出來的地正好種上。

***

李明言也看上了這片野果樹,野柿子沒有人摘,已經幹巴在樹上,毛桃在秋末的時候吃了個飽,還挺好吃的。

這是李家莊最大的一片果園,也是大多數人柴火的來源。

可惜果樹不能當做家具的材料使,太奢侈了。

這片果園已經七八年無人打理,饞嘴的孩子們會跑來摘著吃,因為朝北向陽,長的異常茂盛。可惜沒有什麽好的品種,白長在這裏也是浪費,並不能給村民帶來任何的收入來源。

坡度在這裏,又不適宜耕種,實在是雞肋。

李明言看著這茂盛的砧木,心裏感嘆資源實在浪費,一個計劃在心中漸漸成型。

她能買到好的品種,嫁接上去不就行了?到時候問隊長要寫好處,隊裏的樹木她看了好久了。

以前都是自留樹,現在屬於集體了,那她就跟集體做利益交換!

如果成了,那麽家裏的家具乃至二弟蓋房的房梁木板,就都有了著落。

冬天又幹又冷,她趕緊從山頭上下來,收拾一些幹柴放進背簍,直接朝隊長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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