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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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清風荷居的小姑娘們偶爾也說幾句話,雖不算熟稔也不像原先那般陌生了,她們大多出生窮苦,被逼無奈來做舞女酒女,都希望能被官員看重,做個妾室換個衣食無憂。

“念錦,你生的這麽漂亮,已經有不少人向我問過你了。”老板娘笑瞇瞇道:“你可有意嫁到大戶人家嗎?”

我心中冷笑,大戶人家?能有多大?我不願虛與委蛇,就是王後之位都可丟棄,又怎麽會貪戀榮華富貴?

“無意。”我冷漠而又疏遠,“念錦跳舞只為果腹,沒有其他想法。”

其他舞女從身後搗了搗我,希望我別這麽著急就拒絕,我卻是不為所動。

待到了更衣的練舞廳,她們都抱怨我剛剛把話說的太死。

我搖了搖頭。

“對了,今日我聽話本,聽到一段癡情的故事。”一個舞女眼睛亮晶晶的說道:“吳國王上吳沐春,你們定然知道吧?”

“那可是三國七公子之一啊,當然知道啦!”

“啊——我的沐春公子,怎麽了怎麽了?”

舞女們七嘴八舌,一個個都興奮起來,沒有人看到我一臉頹敗。

“他的王後,便是大周國王上,三國七公子之一的周珞瑄的妹妹,邵鸞哥。”那個舞女興奮道。

我捂住胸口,這個名字,如今聽起來,實在是陌生……

“啊我知道,哼,便是她嫁給了公子春呢,害我難過好幾天。”其中一個不高興的撅嘴。

“哎呀,她也很可憐啦。”講故事的舞女搖了搖頭,“我聽說書先生說啊,邵鸞哥死了。”

“啊?”大家都是一驚,奇怪道:“才嫁給公子春兩年吧?這麽快就死了?”

“是呀,”那舞女道:“說書先生說那晚逆賊入宮屠殺,邵王後為保清白,自殺啦——”

大家又是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怎麽會呀?最後不是吳王勝利了嗎?”

“是呀,可是等他去找王後的時候,王後已經死了。”講故事的舞女眉飛色舞道:“然後我要告訴你們個悲哀的消息。”

“什麽?”大家好奇的不得了,越湊越近。

“吳王說他永不再娶——”

我呆在原地,吳沐春為何要這樣?

很快我就明白過來了,出聲問道:“邵鸞哥死了,周珞瑄一定很生氣吧?”

那舞女沖我點點頭,道:“不錯,可是看吳王那麽深情,大周王也沒辦法。”

這樣也好,我彎了彎唇角,只是苦了王兄為我傷心——

“啊——”到處都是失望的聲音,“這有什麽呀?再娶又如何?”

“我給你們偷偷說啊,”其中一個舞女帶著狡黠的笑容道:“公子珞瑄喜歡的人也是邵鸞哥呢!”

“哈哈,這你都知道?你聽誰說的?”大家對這種風月小道的事情素來感興趣,都眼冒精光。

“城北那家說書先生說的——”

“那家啊——”大家明顯有些不信任,“那家總是胡謅……”

“也不見得嘛。”有人笑瞇瞇道:“聽聞公子珞瑄對靜初帝姬很好呢……”

突然老板娘闖了進來,怒氣沖沖道:“你們幾個今日是怎麽了?天哪——衣服都沒換!快點換好衣服滾出來跳舞!”

眾人才猛然反應過來時間已經過去很久,都手忙腳亂的收拾起來,只有我穿好了舞服,定定站著,只見老板娘又向我走來,面帶微笑看著我道:“到底是念錦懂事,念錦啊,你先過來跳段獨舞吧。”

我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到酒堂一看,只有三四個人。

“跳吧。”老板娘笑瞇瞇道。

樂娘不在,我一個人怎麽跳?正在我出神時候,只見一個中年男子拿出玉簫吹了起來。我便倚而舞之。

他吹著吹著站起了身,向我走過來,那一雙年輕時也應該清秀的眸子聚著色瞇瞇的精光,讓我惡心。

跳不下去了。

我行個禮就要走,長長的水袖卻被他一把扯住。

正要進來的舞女都嚇的退了出去,這個人應該很有勢力,看臺上除了一個拿鬥笠遮住容顏的人在喝酒以外,其他人見事情不對杯子一推就走了。

“我父親官居一品,來我府做個妾室,絕不會虧了你。”那人將我的袖子一扯,我跌到他的懷中。

“無恥!”我推搡道:“放肆的狂徒,快松開我!”

他力氣不小,我根本無力掙脫,想我曾身居高位,如今虎落平陽,竟然被一個登徒子給輕薄了,氣的眼淚直流。

“怎麽?你個小小舞女,嫁給我做妾可是天大的福分,竟然不肯?”那人突然一手鉗住我的下巴,狠狠地擡起來,讓我直視他的眼眸。

老板娘這個時候也在我身旁勸道:“李公子父親可是一品呢,你嫁給他便有永生永世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金銀於我不過糞土!”我氣憤的瞪著那個令人作嘔的男子,“大膽!還不快把你的手拿開!”

“不要臉的小娼婦——”男子一把扇的我撲倒在地,他狠狠地擡腳踩在我的身上,“爺給你面子才問你,你算個什麽東西,老板娘,給我捆到後面的房子裏去,今晚我要好好給她教教規矩!”

老板娘面有不忍道:“這……”

“你要是不答應,這個店就關門!”

“李公子別生氣,我這就把她帶到那裏。”說著她叫來清風荷居的打手,使個眼色,兩個打手便把我抱起來,往後院方向去了。

我大力的掙紮,咒罵道:“你這紈絝子弟!真是不要臉——今日我便是死在這裏,也絕不讓你碰我一下!”

“那又如何?死了我再碰也不遲——”他色瞇瞇的對我笑。

“你、你這個畜生!”

“放了她。”看臺上唯一一個男子突然出聲道。

姓李的紈絝子弟吊兒郎當看著他:“為何啊?”

戴著鬥笠的男子將身邊的長劍一把拿出,緩緩出鞘的寶劍寒光四射,他的聲音也清冷的可怕:“否則我便要了你的項上人頭——”

“哼,我爹是朝廷大員!”那男子狂妄道:“你算個什麽東西?!”

“她是我的仇人,除了我,別人不能碰他。”戴鬥笠的男子陰森森道。

我心下一驚,我不知什麽時候在長齊惹了人。不過看這個人的樣子應該不是好色之徒,一劍殺了我也就是了,死的更幹凈些。

紈絝子弟顯然有些怕了,他緊張道:“今日小爺沒帶幾個人,先把她讓給你,等我回家去,一定——”

“還不快滾?!”男子一聲怒喝,未待我看清他就飛身而來將劍搭在紈絝子弟的脖頸上。

“我、我滾!我這就滾。”那人嚇的屁滾尿流,連滾帶爬的跑了。

戴鬥笠的男子在我身側站定,不由分說從打手手中接過我。

“希望你能給我個幹凈的了斷!”我堅定道。

“你是誰?”他突然問我。

我一驚,失聲道:“你不知我是誰,為何說我是你的仇人?”

“我的仇人,她已經死了——”那人淡淡道:“為何你和她長的這麽像?!她是不可能到長齊來的——”

“那就是你認錯了人。”我強自鎮定,“我也不記得我同誰有什麽仇。”

“寶釵玉珠兩個呢?”那人陰冷的問我:“她們兩我不會認錯的,這個世上不可能有三個這麽像的人同時出現……”

這下輪到我大吃一驚,“你是誰?!”

那人沒有說話,他將我抱穩然後一個箭步,向深沈的夜色飛去。

他走了一條我不認識的路,七拐八彎,來到一處陰沈沈的殿宇前,進去以後許多人都向他行禮,喊他堂主。

我大吃一驚,失聲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他在地牢裏找了個牢房,將我扔到草垛上,緩緩道:“你就這麽想知道?”

“我死可以,但是在死前你要告訴我,我為什麽要死。”我堅定道:“我不怕死,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邵鸞哥,你當真聽不出來我的聲音嗎?”那人將鬥笠緩緩摘下。

劍眉秀目,面容甚為英俊,也極其熟悉,只是在我的記憶裏,他還是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孩,如今……

“好久不見了。”他對我陰陰一笑。

我難以置信道:“沐軒?!”

吳沐軒?!對,吳沐春對我說過,他被押到長齊去了。

“你可知道我看到你有多高興?!”吳沐軒陰冷的看著我,“得知你死了,我當真難過極了,此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不能手刃仇人——”

“我如何就是你的仇人了?”

“你如何不是?!”吳沐軒崩潰道:“如果不是你,吳沐春或許還會殺了我!而如今……他在我體內下了毒、對外俱答我暴斃——我人不人鬼不鬼、都是拜你所賜!”

“他、他對你下了毒?”我震驚道:“他只告訴我他沒有殺你——”

“這毒不會危及性命,只是每月月圓之夜讓我氣血翻湧、渾身疼痛若萬蟻噬心!”吳沐軒惡狠狠的看著我,“每次毒性發作,我都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這是吳沐春做的,與我何幹?!”

“你們二人都是我的仇人,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去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吳沐軒死死的盯著我,“我原以為你有多愛他,沒想到,一聽我要殺你,便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他身上!”

“我不愛他!”我有些崩潰,喊道:“這個世上我最恨的就是他……要不是他、我的錦兒怎麽、怎麽會死……”

“公子錦死了?”吳沐軒先是震驚,然後不可抑制的大笑起來,“吳沐春啊吳沐春,你密不發喪,以為這樣吳國就不亂了嗎?無妨,如今我只要殺了他、我便是堂堂正正的吳國之主。”

“你們一家都是瘋子——”我絕望的靠著墻壁,“為什麽、為什麽會讓我遇到你們……”

“罷了。”我頹然,“你殺了我吧。”

吳沐軒的手指緩緩覆上我的臉,輕聲道:“想我小時候,我多麽喜歡你啊……可是你的眼裏只有二哥……等我長大了,你就嫁給了他……”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當初你只是把我當做一個小孩子。”他陰冷的笑笑,“二哥什麽都比我好,他是吳國第一美男子、智力近妖、醫術、樂理、劍術……樣樣都在我之上……原本我把二哥當神靈來崇拜,沒想到啊……二哥內心已經是狂亂瘋魔……哈哈哈——他反叛作亂、殺我母親、貶我妹妹、將我弄的不人不鬼、還奪了我心愛的女子!我與吳沐春,已經不共戴天!年幼無知時候並不覺得,現在想來,我也姓吳、我也計謀過人、當初為何做王上的不能是我呢?為何你不做我的女人呢?”

“你、你如今竟然變成這樣?!簡直……簡直是肆意癲狂、不知自己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我難以接受,“我都聽不懂、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可是我現在恨透了你、我要將你們二人都統統殺死!才能解我心頭之恨!”他眼神陰郁,看著我前面被人掌摑的印跡,冷冷道:“這一巴掌我會幫你討回來。你是我的東西,只能我碰你,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得死!”

作者有話要說: 還記得這個人物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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