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6章、意外兇殘的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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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遠城外,龍炎八萬大軍加上被單旭東收攏的五萬邊軍,整齊肅然的於城外集結。

張濤老爺子一馬當先,身後黑龍旗獵獵招展。看了一眼左側由單旭東帶領的望海邊軍,老爺子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從容。

弱。

即便努力給自家主子撐面子了,精氣神和自家的小狼崽子們比也是拍馬都及不上的。

不過這麽比也有點兒欺負人,畢竟望海國的軍隊強在海戰,連平原都沒多少的望海國想訓練騎兵是癡心妄想,訓練步兵也十分勉強。

就像凡煙丫頭說的,吃魚肉和吃紅肉的兵,體質可是有差距的。

思緒飛轉,張濤嘴角揚起一抹霸氣的笑容,隨意的擺了擺手,“全軍前進!玉小子為先鋒,單旭東居中策應,剩下的人,跟著老子慢慢溜達過去吧。”

跟熱血完全不沾邊的宣言,卻讓八萬龍炎軍激動的高聲呼喝,一雙雙發綠的眼珠子,看的一旁的望海軍隊汗毛豎起。

這些哪兒是正規軍啊,完全是正規的土匪!

玉長生輕夾馬腹,全身黑色的玄甲是這雪天裏最冷酷的色彩,身後腥紅的披風被風力扯的直直揚起,眨眼間,他的三百親兵便以他為尖端,組成了一個矢狀陣型。

在他的帶動下,兩萬前軍馬速一再加快,地上的落雪被馬蹄踏為雪泥,氣勢膨脹的仿佛要直插雲霄,撕裂這寂靜的寒冬。

作為中軍的五萬望海大軍連忙緊張的跟上,因為實力的差距,沒一會兒陣型就有點兒變樣。

單旭東扭頭看了一眼,只能苦笑的搖了搖頭。

“心態放平點兒,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在海上你手裏的兵能把他們全沈海裏餵魚。”

單旭東看向騎著馬溜達到身邊的尹凡煙,嘴角抽了抽,“玉長生會帶軍跟我海戰?”

“怎麽可能?他又不傻。”大實話脫口而出就抿了抿嘴,尹凡煙靦腆道:“不過海洋才是未來,掌握海域者掌握天下這個是沒錯的。”

“......借你吉言。”

他仰望尊敬了快三十年的父皇就在百裏之外等著他,雖然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可越是靠近,他的心情就越是壓抑,沒什麽心情和尹凡煙說笑了。

尹凡煙也知道這時候什麽安慰的話都是廢話,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便催著身側的白流螢、裴默、清明驚蟄、花本樹和石嵐等人一起加快了馬速。

望著護在她身邊那星光璀璨的超精銳小隊,單旭東心情更沈重了。

他這個太子的待遇,比她這個四品的醫女差的也太多了!

百裏的距離對於騎兵正常來說就是一天的路程,但雪天的望海國可沒那麽好走,加上不能給老皇帝可乘之機,所以行程便被拉長為兩天半,預計第三天的晌午和敵軍碰面。

行進了一日,尹凡煙腿軟的被玉長生抱下了馬,賴在他懷裏哼唧了兩聲後,她有些不放心的跟他咬耳朵。

“你說,老皇帝會派兵繞道來偷襲咱們嗎?”

她環著他脖頸的小手比劃了一下,“畢竟咱們的隊伍拉的那——麽長,他們只要集中三四萬的兵力,很容易就能沖斷我們的隊形,將我們暫時截斷為孤軍,把我們包圍吃下吧?”

玉長生低頭睨了她一眼,燦若星辰的眸子含著笑意,誘惑的眨了眨眼後,飛快低頭親了她一口。

“沒想到夫人還會兵法。”

被偷襲的尹凡煙臉皮再厚也忍不住紅了一下臉,羞惱的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故意笑話我!”

玉長生抿嘴發出一聲低低的悶笑後,趁著親衛們搭建營帳的空當,抱著她隨意坐了下來。

“沒笑你,但你也不用擔心會被偷襲。”

“為什麽?”尹凡煙有些好奇。

“實力差距。”

玉長生揉了揉她的腦袋,傲然道:“前軍雖然只有兩萬,但沒有六萬以上的兵馬,絕不可能對我們形成有效包圍,此為其一。”

“其二,望海國現在還能出征的將領,都是我的手下敗將。沒有絕對的人數優勢,他們不敢和我對上。”

“其三......”玉長生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你以為對面的十八萬大軍中,就沒有單旭東的人了嗎?”

尹凡煙張著小嘴,驚呆了。

臥槽,都大決戰了,對面竟然還有他們這邊的人?!老皇帝膽子很大嘛,什麽人都敢帶在身邊,不怕還沒打起來就先鬧出兵變事件?

她的想法都快寫在臉上了,看著她豐富的面部表情,玉長生嘴角的笑容越發勾人。

“他也怕,所以他不可能輕易分散軍隊前來偷襲。”

想了想,玉長生補充道:“小股部隊騷擾倒是很可能,但人來的少了就是送菜,先讓下邊兒的人見見血,興奮一下也好。”

輕輕一嘆,他無奈道:“在平遠城的這段日子,他們成天不是搜刮財物就是看管病患,銳氣都被消磨大半了。”

尹凡煙又緊張了起來,“那,那不會出問題吧?”

“不會。”玉長生輕笑一聲,“有我呢。”

陸續在旁邊坐下的白流螢裴默幾人把他的話聽到了耳朵裏,白流螢忍不住撇了撇嘴,“你不炫耀能死?”

玉長生輕飄飄一眼掃過去,勾了勾嘴角,沒說話,但神情從容的差點兒讓白流螢把剛脫下的手套扔過來。

第二天上路,尹凡煙故意落到後邊兒,湊近單旭東,小聲問道:“玉長生說對面那十八萬大軍裏還有你的人,是不是真的啊?”

單旭東微微一笑,定睛看著她,直把她看的一頭霧水縮了縮脖子,這才笑著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如果首戰告捷,那對面就會有很多向我效忠的人,如果首戰敗了......”單旭東勾起嘴角,“那我就是最大的罪人。”

尹凡煙又忍不住對他同情了起來,小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放心吧,首戰玉長生肯定會上,輸不了的。”

白流螢不耐煩的用馬鞭抽了一下她身下溫順的母馬,“說事兒就說事兒,你就不能改改你沒事兒就和男人動手動腳的臭毛病?”

尹凡煙扭頭,挑著柳眉飛快在他臉上掐了一把,然後騎著馬跑了。

望著她逃命似的背影,白流螢黑著臉擡手拂過被她掐到的地方,警告的斜睨了單旭東一眼,也策馬上前跑了。

單旭東:“......”

這兩人到底幹嘛來了!

第三日上午,玉長生帶領的前軍,順利抵達兩國默認選定的戰場。

那是一片平整的緩坡,被昨夜的大雪覆蓋,地上白茫茫的一片看上去就像潔白的地毯一般,只零星的散布著幾株低矮的小樹。

一眼看過去,倒是很適合雙方集團軍的大規模戰鬥。

尹凡煙策馬上前幾步,瞇眼看了一下地形,發現對面豎著龍旗的地方和自家這邊好像沒什麽地形的優劣,兩邊都有可供眺望觀察的小山坡,但因為坡勢平緩,有和沒有還真沒多少差別。

要說優勢的話,大概就是對面十八萬人馬早就建起了茫茫無邊的營地,雖說算不上銅墻鐵壁,但防守的優勢還是挺明顯的。

最少人家是以逸待勞,沒大雪天趕路的折騰。

玉長生沈吟片刻,淡淡下令,“五千人原地建營,其他人警戒備戰。”

命令很快得到執行,這邊熱熱鬧鬧建營的動作被對面大軍看在眼裏,雙方只隔了短短十多裏的距離,很快對面就有小股的騎兵出營,向這邊試探的靠近。

當然,這樣挑釁的試探,在玉長生下令弓箭手們來了一輪拋射後,對面就消停了。

詭異的沈默僵持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中午提心吊膽就胡亂吃了點兒幹糧的尹凡煙,揉了揉噎得慌的腸胃,擡頭望天。

“今天還打不打了?”

看太陽估摸著都快下午兩三點了,要還不開戰,一入夜就都得消停了。

一直保持戒備的玉長生聞言勾了勾嘴角,“今天應該打不起來了。”

“真不打了啊?”

“嗯,大概還有話要說吧。”玉長生戲謔的望著對面營地裏出來的奢華儀仗隊,扭頭瞥了單旭東一眼。

單旭東帶領的中軍剛到,他連馬都還沒下就直接過來了。

對面的儀仗隊在兩側大軍緊張的簇擁下,緩緩前行,為首戰車上的,便是一身戎裝的老皇帝。

估摸著距離,玉長生朝親衛勾了勾手,親衛馬上心領神會的給自家將軍遞上了長弓。

瞅著玉長生彎弓瞄準了戰車,單旭東心頭一跳,有些幹澀的道:“你的射程沒那麽遠吧?”

玉長生瞥他一眼,一箭射出,特制的鐵箭裹挾著刺耳的破空聲,直直釘在戰車前二十餘丈的位置。

雖然隔的還有段距離,可這突如其來的一箭,也足以嚇的對面一陣騷亂,人仰馬翻的再後退好大一截了。

嗤笑一聲,把長弓隨手丟給親衛,玉長生朝對面擡了擡下巴,“你父皇就指望那些廢物打敗我?”

單旭東的臉色有些難堪。

雖然現在站在敵對面,但自家軍隊慫成這樣,隨便一箭就能嚇的他們連連後退,他這個廢太子也面上無光。

“他們是廢物了點,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裴默一視同仁的嫌棄,讓單旭東有種被撫慰的感激。

偏頭看去,穿著銀狐大氅的裴默宛若這凜冬的神祗,本就如玉的面龐被雪地折射的光一照,整個人更是像在發光一般,讓人看的挪不開眼。

可偏偏就是這麽一個神仙似的人物,此刻就坐在馬背上,手裏捧著堆尖的一大捧淡黃色的藥粉,正鼓著腮幫子,順著風向小心翼翼的往外吹呢。

尹凡煙嘴角微微抽搐,湊到自家師父身邊小聲道:“師父,你幹嘛呢?”

裴默抽空朝自家乖徒溫柔一笑,“看風向還不錯,給他們點兒見面禮。”

尹凡煙小心的嗅了嗅,打了個噴嚏。

自從系統點了制毒技能後,她也總算能認出自家谷內出產的各種毒藥了,她家師父現在鼓著腮幫子往外吹的,正是其中一種不致命,但是比較惡心的毒。

火辣子。

名字比較生活化,效果也比較生活化,就是單純的吸入後會像吃辣椒被嗆到一樣,整個上呼吸道和肺部都火辣辣的疼。

當然,還附加了眼淚鼻涕流一地,嗓子一兩個時辰說不利索話的效果。

有體質較弱的,甚至會引起接連的嘔吐和發熱。

這種毒藥是藥王谷弟子常備的防身藥,專門用於教訓那些不開眼,但又罪不至死的嘍啰。

細細的藥粉融入並不猛烈的西北風中,洋洋灑灑的飄向對面。

只退了一截,隨後又躍躍欲試重整旗鼓往前挪的儀仗隊和護衛軍,自然首當其沖的中招了。

站在戰車上,因為手下人剛才膽怯的表現而陰沈著臉的老皇帝,只感覺鼻腔裏猛的一辣,就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然後吸入了更多的毒粉。

火辣辣的痛感從口鼻中向下蔓延開來,強烈的刺痛感讓他再也顧不上皇帝的威嚴,整個人匐在戰車上大聲的嗆咳,嗆咳帶來的窒息感逼迫他不得不大口的喘氣,然後惡性循環。

“嘔——”

胃部疼痛的一陣痙攣,老皇帝終於忍不住的吐了出來。

一旁同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蕭泉嚇的連忙用寬大的衣袖擋在老皇帝前頭,斷斷續續的大聲道:“禦醫!咳咳咳...快傳禦醫!退!現在就後退!”

嘔吐中的老皇帝一把抓住了蕭泉的手,渾濁的眼睛擡起,死死的盯著蕭泉。

“不...不許退!”

剛才已經被玉長生一箭嚇退過一次了,再退一次,大軍的氣勢都要沒了!

“可是陛下,對面有藥王谷的人,他們剛才肯定對咱們下毒了啊!”蕭泉連聲哀求,“陛下,您的龍體要緊,可不能真著了他藥王谷的道啊!”

老皇帝冷笑著擦了擦嘴角的汙穢,“你慌什麽!能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對咱們這麽多人下的毒,能是什麽劇毒!你看現在有一個人死了嗎?”

‘卒’這麽多年來研究疫病,自己本身就是玩兒毒的行家,自然知道越是致命的劇毒就越金貴,下毒條件也十分苛刻。

像這種順風而下,能讓人吸入中毒的,絕不會是什麽致命的劇毒。否則兩國交戰還拼什麽兵強馬壯?直接拼誰毒藥更多不就好了!

被老皇帝呵斥了兩句,再自我感覺了一下,蕭泉也稍微放松了一些,陪著笑臉連忙取了水囊,沾濕了幹凈帕子,伺候著老皇帝把口鼻遮住。

雖然這毒不致命,但也不能幹熬著受罪不是?

伺候了手帕,蕭泉抽空催促其他內侍帶禦醫過來時,一撇眼,就看見老皇帝捂在口鼻處的帕子上,暈開了一抹腥紅。

蕭泉瞳孔驟然一縮,本就尖銳的聲音更是拔尖到刺耳的撲了過去。

“陛下!陛下!!!”

老皇帝陰沈著臉,有些狐疑的看了蕭泉一眼,正想罵他兩句讓他別一驚一乍的,一張嘴,卻發現一股粘稠的熱流從口中湧出,連帕子都沒兜住,稀稀拉拉的落在了自己光潔的盔甲之上。

“陛下——!!!”

蕭泉腿軟的跪倒在他身邊,顫抖著手虛捧著老皇帝拿著帕子放下的手,看著那不斷湧出的血液,只感覺自己心跳都要停了。

低頭望著自己被血染紅的雙手,再情不自禁的嘔出幾口烏血,老皇帝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茫。

為什麽?

他茫然的擡起頭來,四下看了看,又重新低下頭來。

為什麽只有他吐血了?

雙腿像墜了秤砣一樣越來越重,重到連挪動一下都做不到,可他上半截身子,卻又生出了一種飄飄然的感覺,仿佛下一刻就能飛上天去。

在這種差異極端的感觸下,他的視角猛的一個上揚,從那駭人的腥紅,變為了雪後蔚藍的天空。

啊,真美啊。

原來雪後的晴空這般沁人心脾的怡人嗎?

已經很多年,沒有仔細看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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