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9章、皇權的祭品(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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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事依舊在繼續。

尹凡煙只感覺迷迷糊糊的,就被戰爭的洪流裹挾著,一下子把望海國的整個北境都溜達了一遍,直接穿過陸地抵達望海國的東北海岸了。

雖然幾乎全程參與了,但真看見海岸的時候,她還是情不自禁的懵了好一會兒。

就打穿了?

即便望海國本來就是長條狀的,可這也太順利了吧......

論起戰爭的殘酷性,好像比她想象中的真的差了點兒?

正茫然著呢,被海風吹的微涼的小手就被溫暖的大手包裹住。

不用回頭,尹凡煙就熟稔的往後一靠,窩進玉長生泛著冷香的懷中。

“無聊了?”

尹凡煙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這七八日都沒什麽戰事,不用跟著你沖鋒陷陣的,天氣涼了,傷兵營裏的傷兵也不用我操心,一下子閑下來,還真有點兒不習慣。”

玉長生低下頭,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引來她敏感的一陣顫栗。

她嬌嗔的瞪了他一眼,縮了縮脖子,“大白天的,你小心我一個忍不住辦了你!”

耳畔傳來他得逞的低低笑聲。

他總是很喜歡她垂涎他身子的模樣。

不過即便有意讓她得逞,那也得是晚上的事了。

攏了攏她身上的裘衣,他吹了一聲口哨,喚來自己的坐騎,把她抱上馬背。

“要帶我去哪兒?”

瞅著不是回營的方向,尹凡煙有些好奇。

“帶你去看熱鬧。”

尹凡煙神色莫名的扭頭看他,就見他一本正經的臉上閃過一絲別扭。

清了清嗓子,他帶著一絲絲爭寵的憤憤,在她耳邊低聲道:“以後有熱鬧都由我帶你去看。”

讓白流螢那混蛋有多遠滾多遠!

尹凡煙嘖嘖的搖了搖頭。

謫仙一樣的人,怎麽一碰上白流螢那妖孽就跟三歲的孩子似的?

還好她晚上一有空就往他身上撲,有切身體驗,否則都要以為他和白流螢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感情了。

兩人一馬,在落了薄薄一層雪的路上前行。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尹凡煙總算反應過來他要帶她去哪兒了。

“瘋了吧?就咱倆,光明正大跑去敵營看熱鬧?!”

她可是看過輿圖的,很清楚出了這片小樹林,就能看見山坡下的敵軍營地了!

玉長生微微一笑,“有我在你怕什麽。”

“怕死。”尹凡煙木然道。

這傻子,不會真要帶著她偷偷溜進敵營吧?!

因為太過震驚,兩條血條滑到身後,她才驀然反應過來,猛的一扭頭,差點兒沒把脖子給扭了。

“後邊兒有人!”

玉長生淡定的把她的腦袋扭回前邊兒,隨意道:“嗯,敵軍的暗哨吧。”

尹凡煙:“......!!!”

“他們肯定看見咱們了!你還不趕緊過去滅口!”她猛拍他結實的胳膊。

他有些無奈的摸了摸她的頭,“他們既然很識相的放咱們過來了,返回去殺了不太合適。”

尹凡煙心提到了嗓子眼,反駁的話都到嘴邊了,又一個咯噔咽下去了。

呆了呆,她冷著臉扭頭瞪他,“那兩個暗哨不會是咱們的人吧。”

“不是。”

玉長生暇促的在她唇瓣輕啄一下,才慵懶道:“先看熱鬧要緊。駕!”

一片淩亂中,兩人已經光明正大的縱馬出了小樹林,停在山坡上,把下方的營帳收入眼底。

誰選的營帳駐地啊,真是自尋死路......

瞅著下方的地形,尹凡煙就忍不住腹謗了一句。

明明有他們現在站立的這處小山包,即便因為山包太小放不下整片營地,也不應該全然放棄這種居高臨下的地形不去利用。

看看,他們現在不就占據了有利地形,把下方敵軍營帳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了?

視力不錯的尹凡煙,一雙貓眼忍不住微微瞇了起來。

“那個被押在中間的人是誰?”

下方敵營中,現在並不安定。

現在是晌午,明明應該是用飯或者訓練的時辰,但兵將們卻亂哄哄的擠在操練場上。

居高臨下的看去,將士們好像分成了三波,一波情緒激動的想沖到中間跪著的那人身邊去,一波死死的攔著前一波人,還有一波仿佛被孤立了一樣,即便隔著老遠也能感覺到他們的仿徨不安,仿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玉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下方這八千軍隊的主將吧。”

“......主將?”尹凡煙愕然,“跪在地上那個?”

“嗯。”

他又愜意的摸了摸她的頭頂,低聲道:“看著吧,馬上就要被斬首了。”

......

被押跪在地上的孟凡腦袋裏空白一片。

從剛才傳旨的內侍宣旨時,他腦子裏就一片空白了。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旨意才宣讀完畢,還由不得他為自己叫冤,他最信任的下屬就變了臉色,二話不說把他拿下了?

身邊將士們的喧囂嘈雜他都聽不清楚,低著的頭看見一雙軍靴停在眼前,他緩緩擡頭,望著昔日過命交情的摯友和屬下,心都在滴血。

“為什麽......”

李光陰沈著臉,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可很快,那絲不忍就被冷酷取代了。

“將軍,陛下的旨意,我等只能遵從。”

孟凡臉色再蒼白一分,扭頭看向捧著密旨的內侍,聲音沙啞到仿佛剛吞了一口滾燙的鐵砂。

“為什麽!我孟凡自問忠君,從無背叛之心,更無背叛的舉動!陛下為什麽要誅殺末將,為什麽!”

“我要見陛下,孟凡太冤!”

內侍臉上閃過一抹不耐煩,晦氣道:“大膽逆賊,死到臨頭了還嚷嚷什麽?”

“你要見陛下,陛下就得見你嗎?咱家送來的,可就是陛下親自下的密旨!”

冷哼一聲,內侍陰沈道:“咱家勸你別掙紮了,若不是怕掀起營嘯,你以為咱家還能容你啰嗦這麽些?”

說著,內侍蹲下,拍了拍孟凡的臉。

“孟將軍,聽咱家一句勸。陛下的旨意是殺無赦,你若是乖乖從了,勉強還能在陛下面前留個好印象,你的家人還不會受你連累。”

“若是你不從......”

內侍左右看了看,臉上笑意漸濃,“那也翻不起什麽風浪來,難不成這些忠於陛下的將士,還能為了你叛國謀逆不成?”

孟凡滿臉的絕望。

“可是,為什麽?”

他跪著向前挪了兩步,聲音淒惶,“孟凡從未有過通敵賣國之舉!為何陛下要如此待我?到底是誰,是哪個奸佞小人誣陷末將?還望公公告知,否則孟凡,死不瞑目!”

內侍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孟將軍先安撫了那些鬧事的,咱家就勉為其難為將軍解惑。”

事已至此,孟凡一心只想知道真相,二話不說就叫過親衛,去彈壓那些想救他的將士。

由不得他不就範。

全心全意信任他,甘願為他赴死的,就那麽幾百人!而這裏,足足有八千兵將......

即便他能僥幸逃生,他孟家在皇都中的上下幾十口人,又能活命嗎?

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了,但他死前必須知道,到底是誰害的他!

望著孟凡那一雙赤紅的眼珠子,內侍抿嘴一笑,蹲下身子,在他耳邊低語一句。

“誰讓你燒了太子殿下之前遞來的密信呢?”

太子?!

竟然是太子?!

孟凡瞪的眼眶幾欲撕裂,死死的盯著笑瞇瞇的內侍,喉頭滾動,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行刑!”

內侍起身,再不給他啰嗦的機會。

站在一旁的李光低低道一聲“抱歉”,手起刀落,一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滾落在地。

內侍仔細的抱起頭顱,放到準備好的匣子裏,拍了拍。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陛下已經年邁,未來的望海國就是太子殿下的掌中之物。

不聽太子殿下的命令,反倒傻乎乎的秉持什麽忠君?做臣子的確實該忠君,可也要看看,真正能主宰臣子性命的君,是哪一位呀......

“聖旨既然已經執行,那咱家就先回去覆命了。”

內侍背起裝有頭顱的匣子,朝李光拱手,瞇眼笑道:“這八千人馬就拜托李將軍了,有了前車之鑒,將軍可別再走上孟將軍的老路。”

李光面色赤紅,狠狠抱拳點頭,“還請公公回去多多替李光美言幾句,李光,必定不負殿下恩典!”

不過片刻,在冬日海風的吹襲下,孟凡的屍體已經開始變僵了。

剛才還喧鬧不止的營地裏,不知何時,響起了隱忍的嗚咽聲,吹散在風中,宛若鬼嘯。

山坡上,尹凡煙不知為什麽,心有點兒涼。

她到現在為止,也只親手殺過在龍炎皇宮裏暗殺自己的那個小宮女,但一個多月的戰事,她親眼目睹了不知道多少生命的逝去。

但眼前的這一幕,卻依舊像一塊巨石一樣,沈甸甸的壓在她的心頭。

她不安的攥緊了玉長生的衣袖,隱忍的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被犧牲的,對嗎?”

“猜到了?”

尹凡煙勉強扯出一抹笑來,“從你沒殺那兩個暗哨我就有點兒懷疑了。”

“是師父安排的臨陣殺將嗎?怎麽做到的?”

玉長生抿了抿薄唇,聲音冷淡,“師父還不屑做這種事。”

“那個倒黴蛋,不過是皇權爭奪下的祭品罷了。”

“皇權爭奪?”尹凡煙心頭一跳,“太子和皇帝?”

“為了爭奪皇權,一個無辜的將領就這麽被屈辱的處死了?”尹凡煙目光有些渙散,“我寧願他是戰死在戰場上的......”

將軍的歸宿是戰場,而不應該是陰謀場啊......

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

她攥著他衣袖的手,越發的用力起來。

擁著她的臂膀微微收緊,後背貼著的溫暖包裹住她。

“放心。”

玉長生目光落向遠方,語氣淡淡:“即便有一日天下大定,陛下昏聵,我也不可能毫無準備束手就擒的。”

沒有她之前,他只想戰死沙場,有了她,除了和她白頭偕老之外,他再沒別的選擇。

他玉長生不是下邊兒那種愚忠又看不清局面的傻子。

況且......

“陛下還需要你我。”

這一句話,真正安撫了尹凡煙的忐忑。

是啊,只要是被需要的,那執掌了皇權的天子,便是他們最堅定的盟友。

背叛盟約的代價,小皇帝可舍不得付出呢。

“熱鬧看完了,回吧。”

兩人一馬,淡定的轉身離去。

祭品已經獻上去了,這場荒誕的戲劇,該進入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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