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凡煙很苦惱的嘆了一口氣。

她雖然馬上就發現了老王主的軟肋，但令人尷尬的是，這個軟肋如她所說，不是她能控制住的。

即便打開血條模式，她就能分辨出所有中過火毒的澹臺皇族精英，但這有什麽用？

此時此刻，尹凡煙忍不住感慨實力的重要性——如果她有足夠的實力，不說脅迫澹臺皇族，只是讓老王主產生忌憚，不敢輕易動手，並且有類似核武這種能同歸於盡的戰略性手段的話，那事情就有得談了。

可惜她就是個開掛的醫女，治病倒是沒問題，殺幾個人也沒問題，但想靠著信息差大面積傳播高至死的瘟疫，即便她能做到，她也下不去那個手啊。

當然，前提是玉長生好好的活著......

最泯滅人性的手段只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就被她拋在腦後，想了想，她露出軟軟的笑容，賠笑道：“要不這樣，王主您再考慮考慮，咱們有沒有什麽可以合作的地方？”

“做朋友總比做敵人好對吧？再說了，中毒的也就玉長生一人，我這兒還想方設法的要給他解毒呢，澹臺皇族的靈藥雖然能帶給人強大的實力，但對身體肯定是有損傷的，作為一個治病救人的醫女，我不可能讓自己人用這樣的秘藥，也不推薦貴皇族使用呢......”

尹凡煙不敢把澹臺清光已經交出火毒解藥配方的事說出來，畢竟對她師父來說，有解藥的配方了，逆推火毒配方簡直不是事兒啊......

“朕，不知道你為何有恃無恐。”

老王主斜著眼睛，緊盯著尹凡煙，平淡道：“但靈藥一事，事關我皇族的延續，即便不確定你還有什麽手段沒使出來，朕也留你們不得。”

一國之君，能在重病之時還靠餘威壓得全國上下不敢有謀逆的小心思，優秀如澹臺清光也只想著找最好的大夫來‘討好’他，老王主怎麽可能是個簡單的人。

和大多數雄主一樣，老王主看人的眼光極準。

他雖然不知道尹凡煙到底還有什麽底牌沒露出來，但從她臉上細微的神情，他就能看出來，她頭疼歸頭疼，卻並沒有之前見到玉長生幾乎七竅流血時那種被逼到絕路的感覺。

老王主現在再往前逼迫一句，不是真想魚死網破，而是想看看，能不能把她的底牌逼出來，屆時再細談，也心中有數，遠比現在連對方底牌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好。

尹凡煙猜不透老王主試探的心思，聞言忙道：“您再考慮考慮啊！雖然玉長生中毒了，但給他下毒的人是他爹娘，誰把毒給他爹娘的，還不知道的啊！”

“不知道？”老王主微微一楞後，有些狐疑。

“真不知道！”

尹凡煙心裏‘咯噔’一下，思路突然清晰，仿佛一直籠罩在腦海中的迷霧驟然間被風攪動一般。

貓眼微瞇，若有所思道：“說起來，很可能和地牢中那間密室有關......”

琢磨著好像有可聯手的餘地，尹凡煙和玉長生交換了一個眼神，就詳細的把在玉府發現的那間密室和密道的存在給說了出來。

“......事情就是這樣，密室也是我們大婚前才發現的，現在想來，或許那個在密室裏暗中觀察的人，就是把毒藥交給他爹娘的人。”

“至於暗中之人的目的，大概是用玉長生做實驗對象，用來實驗混合了火毒的新品種劇毒，能帶來什麽效果......”

尹凡煙面色漸漸陰冷下來，腦子裏清涼一片，有種茅塞頓開的通暢感。

或許她的猜測是真的！不然只不過是孩童的玉長生，憑什麽讓人如此大費周章的隱秘觀察？

而作為新藥的實驗對象就理所應當了！

就像醫者研發出一種新藥時，總是要在活人身上做臨床試驗，觀察藥效帶來的一系列影響，再根據觀測數據來繼續改良藥物！

“至於為什麽會挑選玉長生......”尹凡煙喃喃道：“玉家是武將世家，出一個武學天才沒什麽好奇怪的，控制住他父母後，以玉家的財力、權利，才能保證中了毒的玉長生有足夠的成長條件和忠誠。”

“而玉長生中毒後的成長幾乎是完美的！”

“遠超同齡人的強悍實力，不講道理的恢覆能力，學什麽都能很快掌握，簡直是個妖孽。”

“最重要的是，年少時的他，沒有機會接觸到其他毒藥，稍微厲害點兒的毒藥就能導致他體內的劇毒失去平衡的缺點，暗中觀察的人並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玉長生毒發的時間在慢慢的縮短，後果未知......”

尹凡煙握著的匕首早已從老王主的腦袋旁邊移開，但她握著匕首的小手卻青筋暴起，壓抑憤怒的痛苦讓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著。

“澹臺皇室的靈藥是用來刺激身體的，作用應該是保證皇室精英上戰場的存活率和日常的學習精力，只有皇族子弟一直保持優秀，澹臺皇室才能穩妥的延續對王庭的統治。”

“那麽，不知如何得到火毒，並進行了激進改良的人呢？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視線逐漸放空，尹凡煙已經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推測之中。

“第一，肯定是作用於自身，讓自己的實力強大起來。”

“第二......或許他會嘗試批量‘制作’一批強者，野心勃勃的人，總是想攪動風雲。”

“第三......毒......瘟...疫？”

尹凡煙的視線徒然轉向玉長生和澹臺清光，“我有一個猜想，想要你們倆配合！”

“嗯。”

玉長生嘴角噙著愉悅的微笑，美貌絕倫。

他實在太喜歡她因為他的事，而生氣的樣子了。

這種被人放在心尖尖上在乎的感覺，簡直讓他高興的遮掩不住笑意。

尹凡煙被他毫無緊張感的微笑弄的心神搖曳，下意識的垂涎了一下後，嬌嗔的瞪他一眼，沒好氣的道：“王庭境內不是有很多地方發生疫病了嗎？找個患天花或者肺癆的病人，我把病氣弄你們身上，看看會發生什麽。”

澹臺清光沈聲道：“你猜測，給玉長生下毒的人，或許和‘卒’有關？”

尹凡煙點了點頭，“有實力能操控玉家上代家主的勢力，不可能是什麽小角色，‘卒’這樣能滲透三國的組織，有一個就已經夠誇張的了，再冒出一個同等級的龐然大物來，簡直不可能！”

“若真有兩個這樣的組織，不用咱們，他們早就先鬥個你死我活了。”

“三國的暗中一直維持著神奇的平靜，那大概率是因為三國的陰暗面，其實大部分掌握在同一個組織手中，那就是‘卒’。”

聳了聳肩，尹凡煙微笑中帶著絲絲寒意，“先找病人來試試吧，如果和我猜想的結果一樣，那基本就可以鎖定目標了。”

“王主陛下。”看向老王主，尹凡煙淡淡道：“比起解決我和玉長生，先抓到幕後黑手，應該比較符合咱們共同的利益吧。”

老王主看著她，神色略顯覆雜的沈默了許久。

久到尹凡煙都以為他還是不為所動時，老王主有些心累的看著澹臺兄弟倆搖了搖頭。

“老子也沒把你們生成歪瓜裂棗，怎麽你們就找不到能輔助你們的好女人呢？”

澹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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