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壞了就換個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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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聞問切，是醫者確定病人病情的基本操作。
即便有開掛的人體剖面圖圈定範圍，尹凡煙也不可能完全放棄基礎觀察問診。
而且面前這個病人的病竈實在太明顯了，相比起瞎糊弄的初級人體剖面圖來說，肉眼看的還更清晰些呢。
提著裙擺蹲下，尹凡煙伸出指頭，戳了戳病人腫脹的膝蓋，“疼吧？”
病人：“......疼。”
尹凡煙輕輕的握住病人的一邊小腿，才試圖把病人的腿緩緩伸直，就引來了病人面目扭曲的痛苦悶哼聲。
牽引的動作一頓，尹凡煙輕嘆一聲，停下動作，同情道：“你這膝蓋都這樣了，沒法兒走路了吧？以前做什麽的，把自己身體糟蹋成這樣？”
病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皮膚色深而脆，一看就是長年累月頂著太陽做苦力的。
不符合年紀的蒼老面龐上露出一抹淳樸又帶著些許憂愁的笑容，病人憨笑著撓了撓頭，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道：“老漢以前身子骨挺好的，年輕的時候在碼頭卸貨，一天能卸兩百多件箱子，後來歲數大了點兒，就開始做輕松點兒的挑夫。”
“明明沒卸貨累，但走了十多年下來，這膝蓋卻是不頂用了。”
老挑夫說著說著，有些埋怨自己的錘了一下膝蓋，“你說我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呢？早些年明明隔三差五用熱水泡個腳就能緩過來，後來不貼膏藥都睡不著，現在膏藥貼了跟沒貼沒什麽區別了。”
“腿成這樣了，別說繼續挑貨掙錢了，家裏給兒子蓋房子的錢都全填我這窟窿上了，孩他娘更是每天晚上整宿整宿的給我揉腿，不然疼的睡都睡不著。”
深深的發出一聲充滿愧疚的嘆息，老挑夫眼眶微紅，“是我對不起他們娘倆，這輩子跟了我，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臨老了還得受我連累。”
“醫女大人，你看老漢這腿還有救嗎？要是沒救，我也好趁早讓他們娘倆死了這條心，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比什麽都強。”
喜歡絮叨，喜歡講自己漫長而充滿苦難的一生，帶著習慣的麻木和微不足道的抱怨，是尹凡煙接觸的底層病人的通病。
永安堂才開的時候，她經常遇到這種喜歡拉著她聊天的病人，只是那時候永安堂只有她一個大夫坐診，實在是沒那麽多時間去傾聽他們的故事，所以每次都只能黑著臉，讓病人直接說重點。
其實她挺喜歡聽這些故事的，他們總是用最淳樸的語言，看似啰嗦，實則簡略到讓人心酸的講述自己的一生。
這些故事，讓一個個符號化的病人，變成了活生生的人，治療好他們，她的滿足感和自豪感能強烈好幾倍。
學醫真的是件苦差事，可這些有溫度的病人，有溫度的故事，無論喜悲，都是一劑針對麻木生活的解藥。
安靜的蹲著，聽完老挑夫的絮叨，再聽到他有些自暴自棄的疑問，尹凡煙抿嘴一笑，向他展露一個青蔥少女最美好的笑容。
“您兒子娶媳婦了沒？”
雖然沒談論病情，但這個問題顯然更能引起老挑夫的興趣。
他灰敗暗淡的神情突然一振，略顯渾濁的眼睛裏仿佛帶上了光，咧嘴笑出一口黃牙，憨笑道：“娶了！隔壁村的，才進門一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兒媳婦是個孝順的，每天清早出去賣菜，回來還忙前忙後的給我們做飯，沒嫌棄我這個拖累，特別賢惠！”
尹凡煙露出略顯誇張的羨慕之色，“喲！您老挺有福的啊！大孫子幾歲了？”
“才兩歲呢，壯實，就是皮得很，經常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要不是我這腿......”笑容慢慢變淡，老挑夫有些不甘，又帶著幾分認命的嘆了一聲。
尹凡煙笑容不變，朝他擠眉弄眼，“想不想重新站起來，把大孫子架脖子上帶出去玩兒，帶他趕集逛街，下河摸魚？”
老挑夫嗓子幹咽了一下，狠狠的點了點頭，“想！當然想了，做夢都想！”
撐著膝蓋站起身來，蹲久了的尹凡煙腿麻的齜牙咧嘴，“想就一切聽我的，我幹什麽你都別怕，怕的時候就想想你大孫子，成不？”
“成！”老挑夫眼眶裏不知道怎麽就帶上了幾分水汽，有些哽咽的重重點了點頭，“只要您能治好老漢這腿，您就是把我脖子割上三五十遍的，老漢也不叫一聲疼！”
尹凡煙笑的花枝亂顫，因為腿麻，笑容又扭曲的變了樣。
“得了得了，知道您認識我了。話說回來，你們怎麽就愛傳我割人脖子的，我也不是只會割人脖子啊？”
埋怨的瞪了老挑夫一眼，尹凡煙失笑，“下次傳點兒好的，別真弄的以後小孩子見了我，還沒幹嘛呢就開始哇哇哭了。”
老挑夫笑得一慣憨厚，承諾似的點了點頭，又好奇道：“那老漢這腿，要怎麽治？”
緩了一會兒，尹凡煙的酥麻的腿已經重新活泛過來，扭了扭腳脖子，滑入手中的手術刀靈活轉動，她用一種隨意的語氣從容道：“您這病啊，簡單。”
“因為長期重負行走，膝關節，也就是你膝蓋裏邊兒的那塊骨頭，磨壞了。”
“您以前做挑夫的時候，沒少把鞋走壞了吧？”
老挑夫不明所以的點點頭，“那是，老漢當年十天半月就得換雙鞋，廢得很呢。”
咧嘴一笑，尹凡煙攤手道：“鞋磨壞了換新的，您這膝關節也一個道理，我給您把舊的取出來，換個新的進去就行。”
老挑夫：“......”
前兩排的大佬們：“......！！！”
場下第一排，火昆林大醫臉皮微微抽搐，小學生似的舉起右手，有些底氣不足的幹澀道：“尹醫尊，你對這位病人的病情，已經有治愈之法了？”
他不信！
這種腿壞了的病人他見的多了去了，雖然不是要命的大病，但卻沒聽說有誰治好過的，嚴重成這樣的，最後都癱在床上，有福氣的靠子女孝順茍延殘喘，沒福氣的幹脆就等死了！
這種看似不要命，實則殘酷無解的病，可是他來龍炎國的路上，想了一路，排除了無數重癥，才確定下來的‘考題’！
怎麽聽她剛才說的，這病就這麽容易治的？
骨頭壞了，就換個新的？
說的容易！
真能這樣，哪兒壞了就換個新的上去，人豈不是能長生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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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面前這個病人的病竈實在太明顯了，相比起瞎糊弄的初級人體剖面圖來說，肉眼看的還更清晰些呢。
提著裙擺蹲下，尹凡煙伸出指頭，戳了戳病人腫脹的膝蓋，“疼吧？”
病人：“......疼。”
尹凡煙輕輕的握住病人的一邊小腿，才試圖把病人的腿緩緩伸直，就引來了病人面目扭曲的痛苦悶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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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符合年紀的蒼老面龐上露出一抹淳樸又帶著些許憂愁的笑容，病人憨笑著撓了撓頭，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聲道：“老漢以前身子骨挺好的，年輕的時候在碼頭卸貨，一天能卸兩百多件箱子，後來歲數大了點兒，就開始做輕松點兒的挑夫。”
“明明沒卸貨累，但走了十多年下來，這膝蓋卻是不頂用了。”
老挑夫說著說著，有些埋怨自己的錘了一下膝蓋，“你說我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呢？早些年明明隔三差五用熱水泡個腳就能緩過來，後來不貼膏藥都睡不著，現在膏藥貼了跟沒貼沒什麽區別了。”
“腿成這樣了，別說繼續挑貨掙錢了，家裏給兒子蓋房子的錢都全填我這窟窿上了，孩他娘更是每天晚上整宿整宿的給我揉腿，不然疼的睡都睡不著。”
深深的發出一聲充滿愧疚的嘆息，老挑夫眼眶微紅，“是我對不起他們娘倆，這輩子跟了我，就沒過過幾天好日子，臨老了還得受我連累。”
“醫女大人，你看老漢這腿還有救嗎？要是沒救，我也好趁早讓他們娘倆死了這條心，好好過自己的日子，比什麽都強。”
喜歡絮叨，喜歡講自己漫長而充滿苦難的一生，帶著習慣的麻木和微不足道的抱怨，是尹凡煙接觸的底層病人的通病。
永安堂才開的時候，她經常遇到這種喜歡拉著她聊天的病人，只是那時候永安堂只有她一個大夫坐診，實在是沒那麽多時間去傾聽他們的故事，所以每次都只能黑著臉，讓病人直接說重點。
其實她挺喜歡聽這些故事的，他們總是用最淳樸的語言，看似啰嗦，實則簡略到讓人心酸的講述自己的一生。
這些故事，讓一個個符號化的病人，變成了活生生的人，治療好他們，她的滿足感和自豪感能強烈好幾倍。
學醫真的是件苦差事，可這些有溫度的病人，有溫度的故事，無論喜悲，都是一劑針對麻木生活的解藥。
安靜的蹲著，聽完老挑夫的絮叨，再聽到他有些自暴自棄的疑問，尹凡煙抿嘴一笑，向他展露一個青蔥少女最美好的笑容。
“您兒子娶媳婦了沒？”
雖然沒談論病情，但這個問題顯然更能引起老挑夫的興趣。
他灰敗暗淡的神情突然一振，略顯渾濁的眼睛裏仿佛帶上了光，咧嘴笑出一口黃牙，憨笑道：“娶了！隔壁村的，才進門一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兒媳婦是個孝順的，每天清早出去賣菜，回來還忙前忙後的給我們做飯，沒嫌棄我這個拖累，特別賢惠！”
尹凡煙露出略顯誇張的羨慕之色，“喲！您老挺有福的啊！大孫子幾歲了？”
“才兩歲呢，壯實，就是皮得很，經常一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要不是我這腿......”笑容慢慢變淡，老挑夫有些不甘，又帶著幾分認命的嘆了一聲。
尹凡煙笑容不變，朝他擠眉弄眼，“想不想重新站起來，把大孫子架脖子上帶出去玩兒，帶他趕集逛街，下河摸魚？”
老挑夫嗓子幹咽了一下，狠狠的點了點頭，“想！當然想了，做夢都想！”
撐著膝蓋站起身來，蹲久了的尹凡煙腿麻的齜牙咧嘴，“想就一切聽我的，我幹什麽你都別怕，怕的時候就想想你大孫子，成不？”
“成！”老挑夫眼眶裏不知道怎麽就帶上了幾分水汽，有些哽咽的重重點了點頭，“只要您能治好老漢這腿，您就是把我脖子割上三五十遍的，老漢也不叫一聲疼！”
尹凡煙笑的花枝亂顫，因為腿麻，笑容又扭曲的變了樣。
“得了得了，知道您認識我了。話說回來，你們怎麽就愛傳我割人脖子的，我也不是只會割人脖子啊？”
埋怨的瞪了老挑夫一眼，尹凡煙失笑，“下次傳點兒好的，別真弄的以後小孩子見了我，還沒幹嘛呢就開始哇哇哭了。”
老挑夫笑得一慣憨厚，承諾似的點了點頭，又好奇道：“那老漢這腿，要怎麽治？”
緩了一會兒，尹凡煙的酥麻的腿已經重新活泛過來，扭了扭腳脖子，滑入手中的手術刀靈活轉動，她用一種隨意的語氣從容道：“您這病啊，簡單。”
“因為長期重負行走，膝關節，也就是你膝蓋裏邊兒的那塊骨頭，磨壞了。”
“您以前做挑夫的時候，沒少把鞋走壞了吧？”
老挑夫不明所以的點點頭，“那是，老漢當年十天半月就得換雙鞋，廢得很呢。”
咧嘴一笑，尹凡煙攤手道：“鞋磨壞了換新的，您這膝關節也一個道理，我給您把舊的取出來，換個新的進去就行。”
老挑夫：“......”
前兩排的大佬們：“......！！！”
場下第一排，火昆林大醫臉皮微微抽搐，小學生似的舉起右手，有些底氣不足的幹澀道：“尹醫尊，你對這位病人的病情，已經有治愈之法了？”
他不信！
這種腿壞了的病人他見的多了去了，雖然不是要命的大病，但卻沒聽說有誰治好過的，嚴重成這樣的，最後都癱在床上，有福氣的靠子女孝順茍延殘喘，沒福氣的幹脆就等死了！
這種看似不要命，實則殘酷無解的病，可是他來龍炎國的路上，想了一路，排除了無數重癥，才確定下來的‘考題’！
怎麽聽她剛才說的，這病就這麽容易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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