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帝都醫師們亞歷山大

關燈
玉長生逃跑後,一夜未歸。

直到用早膳的時候,他才總算出現,並色厲內荏的瞪了尹凡煙一眼,遠遠的坐到了她的對角線上。

占了便宜的尹凡煙也不敢笑的太燦爛,生怕刺激的某神仙惱羞成怒,只能偷樂的主動給他端茶倒水,夾菜添粥。

這邊關系有新突破的兩口子呼吸的空氣都是粉紅色的,而帝都城中,各大醫館或藥堂,這些日子都不太好過。

壽安堂內,坐診的幾個五品醫師額頭冒汗,臉色發白,全然不見往日神仙似的從容。

外堂嘈雜一片,粗鄙的吵鬧哭喊聲和藥童低聲下氣的賠笑解釋聲,即便經過幾道竹簾、木門的阻隔,還是清晰的傳入了內堂之中。

鬧騰了足足大半個時辰,等衙役來了,才好不容易把外堂的紛亂給壓了下去。

劉桐豎著耳朵,提心吊膽的聽了一會兒,確定外邊兒鬧事的一大家子總算走了,這才苦笑著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道:“尹凡煙開的那永安堂才暫時停診大半個月,咱們店裏鬧事的病人就比以往多了好幾倍,再這麽下去,我都不敢輕易給人看診了......”

“可不是嗎?”

一個青衣五品醫師苦澀道:“諸位見笑,剛才鬧騰的那一家子是帶孩子來看診的,我用特殊藥膏塗於幼童鼻間催吐,再用特殊手法拍擊其後背,好不容易才從幼童口中拍出一個吃了一半的棗子,救其一命。”

“結果那幼童的家人簡直不講道理,非說我把孩子後背都拍青了,嗓子也腫了,說我對一個孩子下手毒辣,不配為醫......我,我這兒上哪兒說理去?”

其他醫師連忙出聲安慰,“這怎麽能怪到你頭上,若不是你救治及時,那孩子多半就要一命嗚呼。況且,你下手再重,孩子也不過是背上被拍青了些,即便什麽都不做,過幾日也便好了,他們責罵你的時候怎麽不想想,那永安堂的尹凡煙,救治這樣的孩子,還直接動刀子在孩子脖子上割一刀呢!”

“就是,是脖子上割一刀損傷嚴重,還是後背被拍青了點兒損傷嚴重?這些來看病的都不識好歹,怎麽沒見人敢在永安堂鬧事呢?還不是怕那血屠萬裏玉長生的勢力,和藥王谷不講道理的做派!”

“對,都是些欺善怕惡的,我們這等良善才會被欺辱至此!”

越說越委屈,幾個身份不凡的五品醫師在內堂中,像互訴委屈的小媳婦一樣義憤填膺。

劉桐苦笑連連,“諸位,我等身為五品醫師,自然清楚脖子上劃一刀和拍後背哪個損傷更重,別說我們,即便是那些不講道理的百姓,他們能不清楚?”

“可據我所知,那些百姓之所以不敢在永安堂鬧事,一來,確實是害怕永安堂內外守著的兇神惡煞的護衛,二來,他們卻是覺得,她尹凡煙能在人脖子上割一刀,把堵塞物取出後還能平平安安的將人脖子重新縫回去,簡直神乎其技,令他們折服。”

頓了頓,劉桐肅然道:“別說他們,即便是我等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治病法子,不也驚異萬分嗎?而且,說句不好聽的,她那法子,確實比咱們的法子要更具包容性,至少到現在,沒有失手過。”

堂內的醫師們青著臉不說話了。

剛才訴苦的那位醫師治療小兒噎堵之癥的法子,已經是他們所知,在尹凡煙出現之前最有效的治療辦法了,但即便是最有效的,卡在孩子食道中的異物沒有被拍出來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一旦發生,便是孩子的死期。

每年,單帝都,就不知道有多少幼童因為頑皮,亂吃了東西而被活活噎死。

可尹凡煙割脖子的辦法,卻讓他們見識了一種新的思路——反正無論是什麽堵了嗓子眼,只要把嗓子割開,東西自然能取出來,孩子的命也自然能保住,只要不是送醫太遲,就幾乎不可能出意外。

但問題是,這割脖子一術,只有她尹凡煙敢用啊......

更讓他們坐立不安的是,割脖子,只是她那驚世駭俗的醫術的其中之一。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醫女,好像特別喜歡在人身上動刀子,什麽疑難雜癥落到她手裏,好像要麽切開看看,要麽紮上兩針。

對了,她的一手金針也玩兒的神乎其技,他們中不是沒有派藥童去試探過,可是無論怎麽試探,也沒發現她那手金針治病的精髓所在。

甚至,他們都想不通,她為什麽用金針治病時,十有八九那針都落不到穴位上,卻偏偏比金針刺穴要有效得多。

尹凡煙的永安堂開起來後,帝都暗中懷疑人生的高品醫師可不在少數。

“現在永安堂暫時不接診病人,但藥卻一直在對外賣著......”

劉桐眉頭緊鎖,眼中帶著異樣的驚色,“那些藥,我不知道諸位有沒有買過,我倒是派人去買過一些,試用過後,只能說,永安堂出品的藥,和尹凡煙一樣,路子邪得很。”

堂內的醫師們又是面沈似水的一陣點頭。

對他們來說,一粒小小的丹藥就能頂替好幾副湯藥的藥效,甚至見效更快,這讓他們有些無所適從,就像後世的高等數學,最後被十以內的加減法給算出來一樣難以接受。

最重要的是,那些丹藥的成分他們能分析出一些來,卻無論如何想不通,這龐大的藥性是怎麽容納到那麽一小粒丹藥中的。

難道,藥王谷多年沒有動靜,就是在悄咪咪的搗鼓煉丹之術了?

“......現在咱們可沒空擔心尹凡煙醫術有多詭異了。”一個藥師沈重道:“咱們該擔心的是,在永安堂能治好的病,在咱們壽安堂卻治不好,即便能治,也耗時頗長,這該怎麽辦!”

劉桐苦笑,“我還以為只有我被病人指著鼻子罵過死要錢,亂開藥,沒有醫德......”

堂內的氣氛再次悲涼數分,看得出來,坐診壽安堂的幾個五品醫師,最近都經歷過這種屈辱的事兒,但他們偏偏沒法兒跟病人多解釋,畢竟事實就是同樣的病,在尹凡煙手裏眨眼的功夫就治好了,落到他們身上,按一直以來的法子治,卻被反襯的千難萬難。

“話又說回來,也不知那尹凡煙在城郊還要住多久才能回來繼續坐診,她再不回來,疑難雜癥的病人都往咱們這些藥堂醫館跑,看得好的病都得落些埋怨質疑,若出現咱們也看不好的,這壽安堂的百年招牌,可就要砸咱們手裏了啊!”

就在眾醫師苦笑不已時,劉桐站起身來,目光閃爍。

“諸位,該下決斷了。”

環視一周,劉桐低聲道:“咱們這些在帝都坐診的醫師,即便分屬不同的醫館,但總歸是藥師會的醫師。”

“現在帝都百姓對咱們的意見已經越來越大,藥師會總部就在帝都,前輩們可沒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對!早就該向總部反應了,不能什麽事兒都是咱們來扛啊,說到底,咱們最高也才五品,天塌了也輪不到咱們來頂著啊!”有人激動附議。

“就是,聽說那尹凡煙早在雲州的時候就托孫立心醫尊向總部送出一部自己整理的醫書,結果都過去多長時間了,那醫書還沒能公開給我等學習!”

“不錯,若是我等也能習得那些奇異的醫術,又怎麽能落得現在這樣,被病人指著鼻子謾罵的下場?”

劉桐嘴角上揚,沈聲道:“既然諸位都有此意,那不如我等今日就回一趟總部,求個說法!”

“對,求個說法!”

“不僅咱們幾個,多呼朋喚友一起去才是,務必求得總部把尹凡煙的醫書發下來!”

這一刻,亞歷山大的醫師們,終於有了宣洩壓力的出口,而藥師會總部內,今年輪值的長老吳勉,伺候藥田的時候突然感覺後背一涼,有種不祥的預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