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這就是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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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五月，雲州清晨的陽光還未蒸幹草葉上的露珠，天邊艷麗的浮雲在空中打下大面積的光束。
花都東城門，大朝貢要敬獻的貢品已如長龍般，幾乎把禁道塞滿，圍觀者眾。
如果換做小朝貢，來圍觀的百姓們臉上或多或少都會帶著隱忍的怨憤，可大朝貢不同，大朝貢的貢品跟他們幾乎沒什麽關系，全是從大大小小的貴族府中搜刮的奇珍異寶。
因此，百姓們難得的心平氣和，甚至帶著絲絲的幸災樂禍，簇擁在禁道兩邊湊熱鬧，順便欣賞一下某些小貴族心疼的面目扭曲的模樣。
貢品出城有個送行的儀式。
祭天、祭神、祭雲州各族的祖先，並向著帝都的方向行大禮，以表達雲州對皇帝陛下的順從和尊敬。
儀式折騰了足足一個時辰，不用跟著攙和的尹凡煙心情低落的不時用視線尋找姜青焰、花本樹他們的身影。
找到了，便暫時心安片刻，要是一時沒找到，那心便情不自禁的擰起來，難受的厲害。
察覺到她的異樣後，花本樹幾人都心疼的厲害，互換個眼神，花本樹悄悄從‘貢品’隊伍中，將一個女子帶到了尹凡煙身邊。
“咦？淺淺？！你這打扮是？”
看著一身玄族傳統公主裝扮的楊淺淺，尹凡煙心中的詫異總算暫時蓋過了離別前的哀傷。
楊淺淺嘴角勾了勾，頂著略微紅腫的眼睛，勉強笑道：“我可是這次大朝貢，雲州送出的最尊貴的禮物，不打扮的正式點兒，會被當做不敬皇帝的。”
“禮物......”尹凡煙心抽了一下。
是啊，表達臣服，自然是少不了珍寶和漂亮的女人的。
只是她沒想到，為了表達敬意，竟然連楊王嫡女這樣身份尊貴的，都不得不被當做禮物，送到千裏之外的帝都，估計一輩子都沒法兒再回雲州了。
“沒事的，路上能有你作伴，我已經很開心了。”
楊淺淺目光淡然，將被風吹亂的發絲勾到耳後，淡笑道：“總是要有人去做這份大禮的，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讓我去，幫襯了父親，也算盡孝了。”
尹凡煙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安慰楊淺淺。
她只感覺心裏澀澀的，頭腦清醒，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的清醒。
是啊，這是個女子如盤樹藤蔓依附於男人的朝代，而她，即將離開幾乎自成一界的雲州，正式踏入這個對女子一點兒都不友好的世界了。
緊迫感，在心中蔓延。
本想找個女伴安慰她的花本樹幾人見狀，揪心的同時，更心虛的厲害——還好玉兄（玉大人）還在處理祭典，否則......
“凡煙，你就命好了。”楊淺淺也算知情識趣，見她沈默，馬上露出羨慕之色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有玉將軍護著你，怕是連陛下都會對你另眼相看。”
“等到了帝都，我雖然不至於被輕慢，但認識的人也不會多，到時候咱們可得經常走動，否則還不無聊死啊？”
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如利劍出鞘般挺拔的身影，尹凡煙的神情終於柔和了下來，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對楊淺淺點了點頭。
花本樹幾人偷偷松了一口氣。
隊伍終於上路。
七王並列的隊伍中，姜青焰定定的看著那抹嬌小纖弱的身影離去，牙根緊咬。
......
離開花都，長龍般的隊伍進入莽莽群山之中，所有人面臨的，又將是大半個月的風餐露宿。
一座又一座的山，消磨了隊伍的熱情，帶著疲憊的沈默占據了大多數時候。
可沈默中，卻總有意外的溫暖，點綴其間。
“......凡煙大人，這些孩子說謝謝您之前救了他們的父親，聽說您要離開雲州了，他們提前準備了這兩個蜂巢，給您帶在路上吃。”
在老兵的翻譯下，尹凡煙總算聽清了面前這群黑猴似的瘦小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了些什麽。
四五個孩子身後，是一對滿臉感激跪下磕頭的土人，同樣皮膚黝黑，顯得有些瘦弱的漢子臉上帶著濃濃的感激，他身邊跪著的婆娘更是一個勁的抹眼淚。
尹凡煙笑的溫柔，從孩子們一個勁擡到自己面前的兩個蜂巢中選了一個，取了個巴掌大的罐子灌滿了黃燦燦的蜂蜜後，把蜂巢輕輕推還給他們。
“告訴他們，這一罐子蜂蜜已經夠我吃許久的了，謝謝他們的禮物，祝福他們一輩子平平安安。”
聽了老兵的翻譯，跪下的夫妻面露驚喜，拉著不懂事的孩子跪下，歡天喜地的給尹凡煙磕頭。
對這些窮山惡水中討生活的土人百姓來說，尹凡煙的一句祝福，就像山神水神的恩賜一般，是絕對有‘功效’的。
得了神醫的話，他們以後一定會平安順遂，即便有了災病，也一定能挺過去。
拜別了他們，隊伍繼續上路。
尹凡煙顯得很淡定，只是臉上的笑容又溫柔了幾分。
剛才這樣的送別，她一路上已經遇到許多許多次了。
即便大部分來送行的人，她都沒什麽印象，可他們眼底最真誠的感激，卻是她在雲州收到最好的禮物。
這是給達官貴人們治病，所感受不到的成就感。
不是說姜青焰和齊老王爺他們就不感激她，可和這些一窮二白的普通土人百姓比起來，因為身無長物，所以他們的感激顯得更加純粹而真誠。
看著他們淳樸的面龐，尹凡煙便不自覺的掛心起不久之後就註定要肆虐雲州的瘧疾。
“希望這次防疫能有點兒效果吧......”
大半個月後，隊伍終於出了雲州地界，世界仿佛一下子開闊起來，層巒疊嶂的重山被拋在了身後。
出了雲州，便到了與花本樹和暗衛們分別的時刻。
在一個天朗氣清的早晨，一起用過早飯，花本樹帶著暗衛們縱馬離開，不過片刻，就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尹凡煙緊緊的貼著玉長生，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只感覺連呼吸都負重千斤的艱難。
玉長生一直默默的看著她，見她吸著鼻子，紅了眼眶，淚水都在眼眶裏打轉了，可最終卻忍住了沒有流出來。
“就剩咱倆了呢。”
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玉長生低低“嗯”了一聲，頓了頓，說道：“還有我在。”
“嗯！”
離別的愁緒再濃，朝貢的隊伍也必須前行。
出了雲州，前往帝都便是一片坦途。
在各州府的兵道和官道上來回換行，雖然離著帝都還有千裏，可行進的速度卻比在雲州快了好幾倍。
又是差不多一個月的行程過去，尹凡煙深刻的感覺到所過之處越來越熱鬧，越來越繁華。
五月初從雲州出發，六月底，頂著炙熱的烈陽，一座雄偉的巨城從地平線上躍出，如匍匐的神獸一般，帶著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向八方來朝著展示著自己獨一無二的尊貴身份。
仰頭望著面前怕足有十層樓高的威嚴城墻，尹凡煙小嘴微張，“這就是帝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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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百姓們難得的心平氣和，甚至帶著絲絲的幸災樂禍，簇擁在禁道兩邊湊熱鬧，順便欣賞一下某些小貴族心疼的面目扭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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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的異樣後，花本樹幾人都心疼的厲害，互換個眼神，花本樹悄悄從‘貢品’隊伍中，將一個女子帶到了尹凡煙身邊。
“咦？淺淺？！你這打扮是？”
看著一身玄族傳統公主裝扮的楊淺淺，尹凡煙心中的詫異總算暫時蓋過了離別前的哀傷。
楊淺淺嘴角勾了勾，頂著略微紅腫的眼睛，勉強笑道：“我可是這次大朝貢，雲州送出的最尊貴的禮物，不打扮的正式點兒，會被當做不敬皇帝的。”
“禮物......”尹凡煙心抽了一下。
是啊，表達臣服，自然是少不了珍寶和漂亮的女人的。
只是她沒想到，為了表達敬意，竟然連楊王嫡女這樣身份尊貴的，都不得不被當做禮物，送到千裏之外的帝都，估計一輩子都沒法兒再回雲州了。
“沒事的，路上能有你作伴，我已經很開心了。”
楊淺淺目光淡然，將被風吹亂的發絲勾到耳後，淡笑道：“總是要有人去做這份大禮的，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讓我去，幫襯了父親，也算盡孝了。”
尹凡煙不知道該說什麽去安慰楊淺淺。
她只感覺心裏澀澀的，頭腦清醒，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的清醒。
是啊，這是個女子如盤樹藤蔓依附於男人的朝代，而她，即將離開幾乎自成一界的雲州，正式踏入這個對女子一點兒都不友好的世界了。
緊迫感，在心中蔓延。
本想找個女伴安慰她的花本樹幾人見狀，揪心的同時，更心虛的厲害——還好玉兄（玉大人）還在處理祭典，否則......
“凡煙，你就命好了。”楊淺淺也算知情識趣，見她沈默，馬上露出羨慕之色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有玉將軍護著你，怕是連陛下都會對你另眼相看。”
“等到了帝都，我雖然不至於被輕慢，但認識的人也不會多，到時候咱們可得經常走動，否則還不無聊死啊？”
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如利劍出鞘般挺拔的身影，尹凡煙的神情終於柔和了下來，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對楊淺淺點了點頭。
花本樹幾人偷偷松了一口氣。
隊伍終於上路。
七王並列的隊伍中，姜青焰定定的看著那抹嬌小纖弱的身影離去，牙根緊咬。
......
離開花都，長龍般的隊伍進入莽莽群山之中，所有人面臨的，又將是大半個月的風餐露宿。
一座又一座的山，消磨了隊伍的熱情，帶著疲憊的沈默占據了大多數時候。
可沈默中，卻總有意外的溫暖，點綴其間。
“......凡煙大人，這些孩子說謝謝您之前救了他們的父親，聽說您要離開雲州了，他們提前準備了這兩個蜂巢，給您帶在路上吃。”
在老兵的翻譯下，尹凡煙總算聽清了面前這群黑猴似的瘦小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說了些什麽。
四五個孩子身後，是一對滿臉感激跪下磕頭的土人，同樣皮膚黝黑，顯得有些瘦弱的漢子臉上帶著濃濃的感激，他身邊跪著的婆娘更是一個勁的抹眼淚。
尹凡煙笑的溫柔，從孩子們一個勁擡到自己面前的兩個蜂巢中選了一個，取了個巴掌大的罐子灌滿了黃燦燦的蜂蜜後，把蜂巢輕輕推還給他們。
“告訴他們，這一罐子蜂蜜已經夠我吃許久的了，謝謝他們的禮物，祝福他們一輩子平平安安。”
聽了老兵的翻譯，跪下的夫妻面露驚喜，拉著不懂事的孩子跪下，歡天喜地的給尹凡煙磕頭。
對這些窮山惡水中討生活的土人百姓來說，尹凡煙的一句祝福，就像山神水神的恩賜一般，是絕對有‘功效’的。
得了神醫的話，他們以後一定會平安順遂，即便有了災病，也一定能挺過去。
拜別了他們，隊伍繼續上路。
尹凡煙顯得很淡定，只是臉上的笑容又溫柔了幾分。
剛才這樣的送別，她一路上已經遇到許多許多次了。
即便大部分來送行的人，她都沒什麽印象，可他們眼底最真誠的感激，卻是她在雲州收到最好的禮物。
這是給達官貴人們治病，所感受不到的成就感。
不是說姜青焰和齊老王爺他們就不感激她，可和這些一窮二白的普通土人百姓比起來，因為身無長物，所以他們的感激顯得更加純粹而真誠。
看著他們淳樸的面龐，尹凡煙便不自覺的掛心起不久之後就註定要肆虐雲州的瘧疾。
“希望這次防疫能有點兒效果吧......”
大半個月後，隊伍終於出了雲州地界，世界仿佛一下子開闊起來，層巒疊嶂的重山被拋在了身後。
出了雲州，便到了與花本樹和暗衛們分別的時刻。
在一個天朗氣清的早晨，一起用過早飯，花本樹帶著暗衛們縱馬離開，不過片刻，就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尹凡煙緊緊的貼著玉長生，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只感覺連呼吸都負重千斤的艱難。
玉長生一直默默的看著她，見她吸著鼻子，紅了眼眶，淚水都在眼眶裏打轉了，可最終卻忍住了沒有流出來。
“就剩咱倆了呢。”
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玉長生低低“嗯”了一聲，頓了頓，說道：“還有我在。”
“嗯！”
離別的愁緒再濃，朝貢的隊伍也必須前行。
出了雲州，前往帝都便是一片坦途。
在各州府的兵道和官道上來回換行，雖然離著帝都還有千裏，可行進的速度卻比在雲州快了好幾倍。
又是差不多一個月的行程過去，尹凡煙深刻的感覺到所過之處越來越熱鬧，越來越繁華。
五月初從雲州出發，六月底，頂著炙熱的烈陽，一座雄偉的巨城從地平線上躍出，如匍匐的神獸一般，帶著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向八方來朝著展示著自己獨一無二的尊貴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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