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花式字母驅水鬼

關燈
一只麻雀抖了抖身上的毛,站在大理寺屋檐下,伸喙輕啄了幾下掛在檐下的冰淩,晶瑩的冰淩反射出棕紅色的鳥喙,麻雀歪了歪頭,用力向前一啄,“哢嚓”一聲,冰淩裂出一道裂痕,直直地向下掉去,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麻雀一驚撲棱著翅膀飛了上去,這一切的響動並沒有引起大理寺內人的註意。

“大人,我家渺渺死的冤枉啊!”眼淚順著歡娘的臉頰流下,臉頰上的幾道刀疤在淚水的滋潤下顯得更加猙獰扭曲,“今兒一大早,渺渺說今天元宵節,主顧們府上招待夫人小姐們的酒必然供不應求,她說要去送酒。晚上渺渺還沒回來,我們估摸著她可能貪看煙花也沒太擔心,直到,直到……”歡娘哽咽著,淚水更加洶湧,“直到聽人家說有人死在河裏,我們才看到渺渺,渺渺就這樣了!”

葉洪彥面容肅穆地點頭,道:“也就是說今天一大早鐘渺就出門了?”

歡娘忙不疊地點頭。

一名捕快快步從外走進來,躬身道:“大人,剛才已經向各府門房打聽過了,沒有人見過鐘渺。”

歡娘聽罷身子晃了晃,道:“都是我不好,應該把渺渺拘在家裏。”鐘曲把歡娘攬進懷中,輕拍著道:“歡娘,不是你的錯。”

“鐘渺出門的時候帶了多少酒?”葉嫵開口問道。

“十壇有餘。葉小姐也見過我們家的酒壇,都是給夫人小姐喝的,壇子很小,渺渺拐著個籃子走的。”鐘曲道。

葉嫵點了點頭,手上的炭筆在紙上輕劃,寫下“籃子”二字,問道:“籃子有什麽特征沒有?”

鐘曲看向歡娘,歡娘細想了一番,搖了搖頭,道:“就是普通裝酒的提籃。家中就有好多,有時候送去主顧府上就直接將籃子也留下。”

葉嫵輕嘆一口氣,手上的炭筆頓了頓,還是沒有將“籃子”二字劃去。

“為何從發現屍體到現在都沒有看到鐘黍?”葉洪彥蹙眉問道。

“黍兒本來身子就弱,今天累了一天,站在窗口看了會煙花就叫嚷著困,便睡下了。渺渺出事之後,我們也只是把門鎖了上去,沒有驚動黍兒,以往我們清早出去買東西也會鎖門,黍兒應該不會慌張。我們不想讓黍兒這麽小就看到姐姐這麽淒慘的死狀。過幾天黍兒問起來,就說渺渺看煙花相中了個遠地的女婿跟著走了罷。”鐘曲摸了一把眼淚,衣袖上未幹的勒痕又加深了一道,道:“黍兒那麽單純,估計聽到姐姐默不作聲地嫁了外地郎君都會哭幾天,更不能讓她知道姐姐慘死了。”

“今日橋邊本就人多,這個怎麽可能瞞得住?”葉嫵手上的炭筆繞著手指轉了一圈,有些不讚同,與其從別人口中得到姐姐慘死的消息,倒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瞞著她為好。

歡娘哭著搖頭,道:“黍兒會哭死的。”鐘曲抱住歡娘拍著她的後背道:“謝睿鄉君提醒,我們會想一想的。”

葉嫵將炭筆重新拿好,鐘家的家事她也沒興趣知道,目光轉向屍體的發現者蘇梆。蘇梆一身灰蓬蓬的袍子全是水,濕答答地滴在地上,濕發貼在臉上背上,配著發白的臉色,水鬼一般,似乎還沒有從發現屍體的驚恐中緩過神兒來。

“蘇梆,你是怎麽發現鐘渺屍體的?”葉洪彥沈聲問道。

蘇梆身子抖了抖,大理寺內燃著的火盆也沒能讓他停止顫抖,不僅僅是身上貼著的衣服,他感覺鐘渺似乎就趴在他的背上,哀怨而又淒厲地看著她。

蘇梆小心地朝著火盆挪了挪,聲音中帶著顫音道:“小人是打更的更夫,平日裏也是住在沽酒家的巷子裏。今天滿城煙花,打不打更都聽不到,想到這個,我就偷了個懶,沒有打更。”蘇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上首坐著的幾位大人的面色,聽說那位俊朗非常的是位王爺,應該不會跟他這個偷懶的更夫計較吧?見幾位面色如常,蘇梆微微松了一口氣,低頭道:“每逢這種節日裏,總有富裕的夫人太太往河裏扔銅板許願,我都會悄悄潛下水摸銅板。”

蘇梆眼神裏終於有了一點亮光,隨即一個縮瑟,蘇梆驚恐地又往火盆處挪了挪,道:“今天下水之後,本來還好,撈了好多銅板,我正想著游動幾下暖暖身子,鐘,鐘渺的,的……”蘇梆憋得臉都有些紅,到底也沒能說出“屍體”兩個字,“就撲到了我懷裏。我還以為是哪位小姐落水了,想著要是我救了她有了肌膚之親豈不是可以有媳婦了?我就歡天喜地地把她抱上了岸。哪,哪知是,是……”

蘇梆磕磕巴巴“是”了好幾遍,“嗷嗚”一聲哭倒在地上,若不是怕燙手,他恨不得上前抱住火盆,蘇梆哭道:“青天大老爺啊,我不想死!人家都說要是對水鬼動了心思,水鬼會纏著我!我不想死啊!”

鐘曲松開懷裏抱著的歡娘,一個箭步沖上前,一腳踢在在地上打滾的蘇梆身上,惡狠狠地道:“你才是水鬼!你全家都是水鬼!我家渺渺怎麽會是水鬼!”歡娘也跟著上前,躲在鐘曲身後,伸出頭狠狠地朝著蘇梆吐了一口唾沫。

大理寺一時間亂糟糟好似菜市場,一旁的捕快趕忙上前拉開了不依不饒的鐘曲夫婦和撒潑打滾的蘇梆。

鐘曲一臉要吃了蘇梆的表情等著蘇梆,仿佛制住他的捕快一松手,他就要撲上去咬死蘇梆,歡娘躲在鐘曲身後,手上拽著鐘曲的衣角,眼神中的厭恨快要溢出。而蘇梆更加恐懼地靠近火盆,衣角都有些烤焦了。

葉嫵揉了揉腦袋,從一疊宣紙中隨便抽出一張,用花體迅速勾勒了幾個英文字母,放下筆,起身快走兩步,朝著發抖的蘇梆腦門一貼,蘇梆一頭一臉不知是河水還是汗,竟然讓葉嫵把宣紙牢牢地貼在了他腦門上。

葉嫵嘴角斜斜上揚,拍了拍手,道:“別動,貼好了。若是真有水鬼跟著你,一盞茶之後就會走。若是沒有,權當防身了,辟邪。”

蘇梆小心翼翼地護住腦門上的符咒,大大的花式“FUCK”隨著蘇梆的動作輕輕晃動著,蘇梆心微微放下,這才覺得他離火盆實在有些近,烤得他都有些難受,蘇梆謹慎地向外挪一小步,跪下道:“小人多謝鄉君,沒想到鄉君還可以驅水鬼。”

葉嫵坐回座位,道:“本鄉君涉獵較廣,道行低微,也就只能驅驅這種的。你在那裏乖乖呆著別動。”蘇梆忙不疊地想要點頭,想起腦門上不甚牢固的符咒,趕忙閉嘴護住符咒,深怕喘氣大了將符咒吹落。

“鐘曲,你是否有仇家?”葉洪彥看也沒看縮在一旁的蘇梆,直接問鐘曲道。

鐘曲沈吟一番,擡頭道:“回大人,我們家的酒雖說是祖傳秘方,獨一無二,但由於一是酒不烈,一般都是女子喜歡,二是我們夫妻倆加兩個女兒生產能力有限,不會批量出售,不可能遭到同行報覆。若是說實在有誰跟我們家不和,”鐘曲低頭看了一眼靠在他懷裏的歡娘,見歡娘拉耷著眼皮不說話,嘆了口氣,道:“那就只有我岳家岳父郭大了。”

鐘曲懷中的歡娘默不作聲,眼淚直流,打濕了鐘曲的衣襟。鐘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歡娘她爹嗜賭,卻又是個爛手氣,逢賭必上,逢上必輸。歡娘年輕那陣兒,他爹為了還賭債,將歡娘賣去了青樓,歡娘拼著劃爛了一張臉才逃過。現在郭大瞅著我們家近幾年有餘錢了,想讓我們拿錢給他繼續去賭,歡娘給了他爹二兩銀子,誰知道他爹輸了一百兩,我們也不是開錢莊的,哪裏來那麽多錢還他爹的賭債?他爹就放話來說,要把鐘渺也賣去青樓換錢。”

歡娘手指緊緊攥著鐘曲的衣袖,鐘曲的衣袖快要被抓破,歡娘無所察覺,嚶嚶地哭出了聲音。

“哐當”

大理寺大堂的門被人從外推開。

“睿鄉君,小王府上還有事情,就不在大理寺門口等你出來了。大門口人來人往的,小王可不是任人觀賞的猴子。還有,這兩個人似乎是來找你報案的。”巴依樂克大步走進堂上,順手將手上提著的畏縮男子扔在地上,身後一位穿著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帶著幾名小廝緊緊跟了進來。

巴依樂克朝著葉嫵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大理寺外他沒跟著進去,畢竟是大曌朝的國事,他一個外藩王子不便摻和。本來想著葉嫵可以很快出來,畢竟據說大曌朝的女子都不會過多參與男子的事情,沒想到許久都沒有等到葉嫵,既如此,他就進來告聲辭罷。

門房手腳無措地站在門邊,葉洪彥搖了搖頭,巴依樂克想要進來,他都攔不得,何況大理寺小小的門房。葉洪彥擺了擺手,門房松了一口氣,草草行了一禮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之葉道士》

葉嫵:急急如律令,FUCK!

水鬼:Excuse me?

夏侯玄:嗶嗶啥,快去死!

水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