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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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你要做什麽?”

她趴在枕頭上,側頭向後看,神色染上一絲慌張。

言淮將她的小腦袋推回去,好讓她乖乖地繼續趴著,用手指在她手背塗抹著什麽。

“這是族人們自制的防蚊藥膏,很管用,我拿了一罐。別看這裏靠近海邊,環境清涼,但因為潮濕的緣故,蚊蟲很多,你這樣直接就睡了,第二天起來必定一身的包。”

果然,後背被他抹過的地方,泛起一股清涼,剛才在半夢半醒間還總來叨擾她的小蚊子,似乎很是忌憚那膏藥的味道,振著翅膀在房頂燈光盤旋,不敢再靠近。

這下,全身都舒服了。

“這東西還真挺管用。”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感覺言淮的手指在光裸的脊背上,來回滑動著。

“剛才族長家的小孫子來我這蹭了幾口飯,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沒想到族長卻生了大怒,把小村子斥責了一頓。”

她談起剛才他不在時的小插曲,語氣頗有幾分怨嘆,似乎在替那小孩子打抱不平。

“後來還給我送來一塊巧克力,感謝我請他吃飯的恩情。這種懂事的小孩子,如果是我生的,真是愛惜還來不及,怎麽舍得責罵呢?”

他聽著她絮絮叨叨的家常話,似乎在笑。

“會有的。懂事的小孩子和不懂事的小孩子,無論你想生哪一種,我都配合。”

她一楞,臉上頓時一紅。

“誰要你配合了……”

偏過頭去想用小拳頭錘他,伸過去手,卻沒夠著。上身倒因為動作間的拉扯,胸前的起伏露出半個圓潤的弧度。

言淮眼角瞥見了,沒吭聲。

喉結卻上上下下動了一下,眸光隨之暗了下去。

“這邊的小孩子過慣了苦日子,都特別懂事,心思也細膩,你對他一份好,他會還你十分。”

他開始語調正經地配合她話家常,雖然註意力早已因她剛才的動作,不知散到了哪去。

“我還是覺得可惜。”時燃重新轉過頭去,雖然不知道言淮抹個藥膏為什麽還沒抹好,只能繼續絮叨,“如果給他們更好的條件,讓這些孩子看看外面的世界,等到下下代,也許一切都不一樣了。”

“話是這麽說,但他們願不願意接受幫助,還是另外一回事。”

他的耐心開始消失,嗓音漸漸從清明變得喑啞。

“燃燃,不要亂動。”

她適時聽出了他聲調裏壓抑的情緒,停止了因為癢而忍不住做出的小動作。

並且終於明白,她從剛才就一直感覺得怪異是怎麽回事。

因為上藥的緣故,她的上衣幾乎都脫光了,連內衣也是。

言淮……這不是把她的後背全看光了嗎?

她忽然有些心跳加速,顫著聲問,“快好了嗎?”

言淮面不改色的撒謊,“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

感覺時間都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

時燃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只溫水煮著的青蛙,一刀一刀地,快要被人吃掉。

言淮手下動作開始變得緩慢。

他塗抹的很仔細,連肩胛骨的位置都沒有放過。

藥膏本身清涼之極,卻因為他格外認真的手法,突兀地泛起一絲癢意,惹得肌膚在他手指流連過的地方,仿佛帶起一路閃電的火花。

窗外海潮陣陣,風帆鼓漲,月光縈繞萬裏碧波。

她的脊背裸露在窗口下,盛著跳躍不止的光芒。

他的手像冰涼的蛇,蜿蜒游走,趁她不註意時,忽然深入腹地,發送出危險的信號。

誰都不知道一切是怎麽開始的。

也許是風吹散了言語,讓兩個人都沒辦法繼續在暧昧的氣氛裏裝傻,又或是一個無意的眼神,惹了火,帶了電,就這樣,讓兩顆火熱的異極磁鐵,就此相吸。

時燃感覺到身下清涼的黏膩,全都蹭在了床榻上。一夜的塗抹盡付東流。

她想出聲提醒,卻被長驅直入的唇舌堵住了所有聲音,剩下的,只有回應。

回應,他所有的旖旎和熱情。

逃不掉的。

不止今夜,還有他。

她都逃不掉。

縱然小時候那個約定,於她而言只是童言童語,後來在羅布泊,那場英雄救美的浪漫邂逅,才是她心動的開端。

但也算愛上了。

愛上他這個有著變態般的執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偏執狂。

——

時燃醒來時,天際正泛著魚肚白,晨光熹微,萬裏無雲。

窗子被叉桿支起來,外面浪打礁石,潮聲近在咫尺。

清風拂面,清新之極。

她卻覺得腰酸背痛。

尤其是大腿內部的幾根筋,像被扭了一般,隱隱作痛。

躺在身側的男人大概是昨夜出了一番大力氣,到現在都還在酣睡,平素總要蹙起來的眉頭,此時平坦地沒有一絲溝壑,唇角微微翹著,神情安靜滿足。

她看著看著,竟忘記了全身疲軟,忍不住用手撫上那翹起的唇角。

卻被捉住。

“小調皮。”

他沒睜眼,卻低低笑開了,抓著她的手就放在唇邊吻,吻夠了才肯放手。

“醒了就開始鬧人,是在嫌我昨夜表現不好?”

她羞紅著一張小臉,把手撤回去,語氣嗔怪,“你不也一醒就開始不正經……”

不正經地調戲她。

言淮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在她微紅的頰上一掃後,又繼續合上。

“你錯了。”他懶洋洋地換了個睡姿,順手將她圈進懷中,讓她枕著自己的手臂,“什麽叫不正經,明明是夫妻之間的調情,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時燃說不過他,佯裝不好惹的模樣,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

一圈牙印立刻現形,四周肌膚泛起微紅,相較於周圍的白皙,倒是有些顯眼了。時燃用手指在那上面搓了搓,不但毫無益處,反而越搓越紅。

“留著吧,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痕跡。”

他把她的小手移開,笑的低沈。

“可是,被人看到不太好吧,有損你形象。”

“這有什麽,都是有家室的男人,大家都懂。”他卻渾然不在意,“再說了,我夫人好不容易點頭,給蓋了章,證明我時家女婿的正牌身份,還不讓人秀一下?”

時燃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也就沒再去管那道印記。

兩個人又在床上磨蹭了一會兒才起來。簡單洗漱後,言淮去和達蘇他們商量上午離開的事宜,時燃換了一身白色長裙,下樓在沙灘上散步。

沙灘上有一塊區域,專門騰出來,供族人晾曬衣物。簡易的木架子上搭著一塊塊隨風飛揚的床單,眼花繚亂的花色,極簡單的生活氣。

她在不遠處駐足看著,唇角揚起,忍不住帶入自己和言淮。

也許是經歷了昨夜,所有心境都開始變得不一樣。

之前她還在想著陪他經歷風雨,哪怕要犧牲許多,她也不怕。可這一刻,卻忽然有種感覺,就此安定下來也未嘗不可。

背後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時燃收回思緒,回頭一看,原來是昨天照顧過她的那個小姑娘,來叫她回去吃早飯。剛打算往回走,一擡腳,她卻覺得渾身疲軟,使不上力氣。

難道是昨天晚上太激烈,導致……?

在小姑娘突然的驚呼聲中,她無法控制的倒了下去。

徹底失去意識前,渾渾噩噩的腦子裏,閃過一絲羞恥的猜測,很快就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中,再也沒有一絲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

恍惚中,有人在拍她的臉,還有人在急切地叫她名字。

燃燃……燃燃……

聲聲催命。

她費力的活動了下眼球,才睜開。

入目便是言淮焦急的臉龐,見到她轉醒,他臉色才有所緩和。

“你中毒了,先不要說話,保存體力。”

她只好無聲點點頭。

事實上,她倒是想開口,卻一絲力氣都提不上來。

怕空氣不流通讓病人感覺氣悶,小屋裏只有她和言淮兩個人,其他人都識趣的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所有人全都關切著裏面的情況,泰方代表更是一臉憂心。

言淮怕嚇到她,盡可能的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焦急,柔聲講:“接下來,我詢問的事情,你只需要搖頭或者點頭,聽得懂嗎?”

她眨眨眼睛。

“你仔細回想,在這裏短短十幾個小時,是否與族外人接觸過?”

搖頭。

“屋內屋外有沒有發現過可疑人物?”

依舊是搖頭。

“除了那頓飯,是否還有額外的進食?”

她繼續搖頭,停頓了一下,卻又點點頭。

還有那塊巧克力。

不過,即便言淮是懷疑有人想在飯食裏下毒,也必定不會是那塊巧克力。

安還是個孩子,他怎麽可能有這種想法。

外面等著的人群卻開始喧嘩。

負責尋找安的族人成功找到了安,拎著他上了樓。

幾歲大的小孩子看到這種裏三層外三層的陣仗,早就怕了,一直用手攥著褲腿不敢放開,哆哆嗦嗦地站在那裏被問話。

他們說的是馬來語,時燃聽不懂,言淮也只能聽懂最簡單的字詞。但負責給他們翻譯的軍官卻在問話後,驚惶地沈下了臉,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到底是怎麽回事?”

言淮起身走近,眼中沈著風暴,聲音也帶上三分冷意。

安被他一身氣勢嚇得後退的幾步。

那名負責翻譯的軍官斟酌了好一陣才開口,卻不敢直視言淮的眼神,低著頭囁嚅道:

“安說……他送給言太太的那塊巧克力,是族裏的人給他的,指名讓他送給言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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