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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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淮在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後就離開了。

其實醫生已經把那些條目說的很清楚,他卻覺得人家不專業,非要自己再過一遍,她也不好意思拂了他的好意,只好一直看他認真的眉眼,一邊偷偷忍笑。

忽然就想到,如果用網上的流行語形容,這大概就是——你認真的樣子看起來像路邊貼膜的?

一想到有一天,居然會把貼膜的和言淮拿到一起作比較,這忍不住讓她笑意更甚。

時燃從浴室出來,換上一身睡袍,打開電腦準備查收這一個月以來的郵件,就聽到門鈴被按響。

她飛快地擦了擦濕發,打開門,負責餐飲的侍衛長在門口耐心的候著。

從進入這座城堡開始,時燃見過的負責不同分工的仆人就已經數不清。穿梭在城堡中,但凡路過的仆人見到她,無論手上正在做什麽,都會停下來朝她頷首行禮,有的還會用不太周正的英文熱情問候。

這樣的管理,不是只靠財富就能做的到的。在這個富得流油的土地,儼然還存在著森嚴的階級制度。

她同樣禮貌地微微一笑,瓷白的小臉笑意溫婉。

侍衛長對這位言笑晏晏的貴賓很有好感,告知是Mr.Yan吩咐廚師準備的宵夜,最後還紳士地祝她用餐愉快。

時燃回到房間,打開保溫的銀罩,入目的菜色大多都有造血之用,忍不住覺得某個家夥實在小題大做。

她不過流了一丁點血,這麽多食物,養豬都夠了吧?

不過想了下,還是禮貌地給言淮去了一通電話,答謝他的關心。

那邊很快就接起來,語氣詫異地喚她名字,大概沒有猜到她會主動打電話。有碰杯的談笑聲傳來,他那邊很是熱鬧,一度蓋過聽筒裏的說話聲,她聽不太清。

過了幾秒,聽筒裏才逐漸安靜下來,應該是他拿著手機走到了外面。

“現在可以聽清楚了嗎?”

她淡淡嗯了一聲,假裝波瀾不驚,“好多了。”

腦海中卻忍不住勾勒了這樣一幅圖畫。

極富阿拉伯風情的走廊,燈光深淺不一,地板由繽紛的幾何圖案拼接在一起。熱烈而喧囂的色彩世界裏,男人的深黑色正裝是唯一的沈靜。

他倚著墻壁,長腿在地板上投下幽暗的輪廓,單手握著手機,低頭時微微勾唇,側影迷人風流。

……

要瘋了,她幾時也有這種色狼的意淫念頭了?

時燃停止腦補的思緒,輕咳了兩聲,那邊立刻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在想什麽?”

“沒,剛才好像聽到有人敲門。”她撒了個小謊,忽然想到他這麽晚了還有應酬,看來這場舞會並不只是像表象上那樣簡單。“謝謝你準備的宵夜,我吃過了,味道很不錯。”

“你喜歡就好。”

聽起來他心情很不錯。

考慮到時間問題,後面就沒有再多說什麽。時燃很快道了晚安,聲音放得輕柔。

“嗯,明天見。”掛斷前,他在電話那端低聲說,“明天八點,我會打給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帶著一絲危險又引人入勝的誘惑,像要在誰心裏掀起一層起伏的漣漪。

時燃坐在沈寂的房間裏,無聲彎起唇角。

這個人的話語真的有種魔力,“明天見”比“晚安”明顯更令人期待,不是麽?

--

臨睡前,意外地接到了林沈瀾的電話。

還沒談正事,林四少就先調侃起了她這次的決定,說不知是該替言淮感到開心還是不幸,又說自己好吃好喝供了這麽久的鴨子,到頭來竟然飛了,感慨為他人做嫁衣。

時燃回嗆他,“閣下家財萬貫,雞鴨成群,不缺我這只養不熟的黃鼠狼。”

對方立刻順桿爬,“那麽請問,誰能養的熟呢?”

她成功被噎的沈默了幾秒,那頭立刻傳來得逞的笑意。

“言淮究竟哪裏比我好了?”林沈默在調侃過後,依舊鍥而不舍地想要一個答案,“我這兒恨不得建座廟來供著你,你卻頭也不回地跳到他這個火坑裏來,燃燃,你知道他這些年擴張生意版圖,不計手段地將一些小作坊小勢力蠶食鯨吞,結下了多少仇家嗎?你這樣跟著他,會出事的。”

她的註意力卻不在他的重點。

“商業競爭不就是這樣嗎,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如果大家都不拼實力而是處處講人情,那為什麽不去做慈善呢?”

“……”

林沈瀾被她堵到沒話說,沈默了一陣才重新開口,“算了,你已經開始為他說話,我就算是磨破一張嘴也沒用。”他轉換了話題,叮囑她道,“記得多和時老聯系,他很掛念你。”

提到這個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時燃沒有再反駁,低低嗯了一聲。

和林沈瀾的交情,其實一開始是出於家族關系。

她的母親是林老的養女,與父親一見鐘情後成婚,所以她也算是林家的半個外孫女。而她在英國求學時和林沈瀾曾經同校,因此,兩家之間交情極深。

因為這層關系,她忍不住將心底積攢了很久的疑問和盤托出,詢問他的意見。

林沈瀾在聽了她的描述後,聲音沈了下來。

“燃燃,你不覺得這有些怪異嗎?”他語氣稱得上嚴肅,“四大家族中,時言兩家若無特殊情況,一般不插手國內生意,這也算是一個不成文的約定,這麽多年來,言淮鮮少回國。至於他的飲食習慣,我查到過,他曾在牙買加買下一座咖啡豆專供莊園,這說明他更習慣飲用咖啡。”

時燃蹙起眉,沒說話。

“所以,他為什麽如此了解廣式茶點和俄羅斯紅茶呢?”林沈瀾繼續說道,“偏偏你小時候隨家人在廣州住過,又在俄羅斯長大,這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靜靜聽著,無法找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其實早有感覺,明明兩人鮮有交集,言淮卻仿佛洞悉他的所有。

林沈瀾在電話裏表示,會把他所掌握的全部資料發給她。他還提到一個疑點,那就是——在她出現之前,從未聽過或見過言淮與任何異性有所來往。

因此,林沈瀾委婉地勸說她,不要和言淮走的太近。

“燃燃,他身上有太多我們查不到的秘密。你知道,傾盡時家和林家的人脈都查不到的事情,他的城府有多深可想而知。也許你只是他拉攏時家的一種手段。”

雖然心中百般疑問,但時燃仍下意識對他這句話表示質疑。

縱然言淮費盡心思制造這些巧合的出發點,未必是善意的。但他曾經用血肉之軀保護她,又不惜與合作方對峙,難道也是偽裝?

換句話說,就為了拉攏她一個手無實權的清閑大小姐,他會不惜豁出性命?

然而林沈瀾輕飄飄的一句話,堵住她所有的疑問。

“如果他對你問心無愧,怎麽會堂而皇之地帶你出入舞會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輕易毀掉這些年你深居簡出才建立起來的安全壁壘,將你暴露在各方眼線之中?

她啞口無言。

林沈瀾最後勸誡她。

“燃燃,許多事情不能只看表象。”

不能看表象,那麽要看什麽?

時燃覺得自己從未有這樣一刻迷惘過。

沒有任何論據去反駁林沈瀾所說的話,可她就是不願相信,言淮是因為利益才屢次出手相護。

一定有別的、她所不知情的原因。

一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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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她醒來,隔著泡了杯蜂蜜水的功夫,林沈瀾的資料才送達。

她端著馬克杯,披著睡袍來到小陽臺上,在郁金香和綠植盆栽散發的香氣熏陶下,一字一句地仔細瀏覽著那些文字。

關於言淮的官方資料幾乎沒有,林沈瀾應該也是用了一些私人手段才找到了寥寥這些。她閱讀了片刻,註意到一段細節內容。

言淮去年九月初曾在巴爾幹半島的塞爾維亞與軍方首領會晤。

很正常的交易會談,但奇怪的是,這筆生意居然沒有談成。

之所以覺得奇怪,是因為被稱為“巴爾幹火*藥桶”的塞爾維亞,幾乎是歷代強權政治必爭之地,上一次它所經歷的戰爭距今只有20多年,時刻都會突發的動蕩,讓這片土地永遠保持著對武器的熱忱和渴求。

換句話說,他們根本沒有理由拒絕言家可以提供的頂級軍事裝備。

所以,沒有談攏的原因只剩下一個。

那就是言淮方面主動取消了交易。

然而,她在羅布泊見到言淮的日期,也正是九月初。這樣巧合的橋段,命運都不敢如此編排。

那麽疑問來了——

他為什麽放棄生意跑來羅布泊,跟在她的車後面,甚至不惜用生命去保護她?

陽光從雲層裏解放出來,萬裏無雲的好天氣。

早晨八點整,言氏叫醒服務準時抵達。

時燃總算抓到了調侃他的好機會,“我提前一個小時就醒了,你這種怠慢客人的服務我可是要投訴的。”

他在電話那端低低笑起來,“看來今天是要好好賠罪了。”

聲音裏透著一絲晨起的沙啞,看來也是剛醒。

時燃彎唇一笑。

第一次覺得,早晨醒來後聽到鳥鳴之外的其他聲音,竟也如此美妙。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晚了一點!不好意思啦~另外,感謝收藏和評論的小可愛們,讓作者菌終於不再單機,以後也會好好更新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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