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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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算著時間,林沈瀾那邊的事情應該也快辦妥了。會客廳進來一名黑衣男子,果不其然,是林沈瀾的親信小易。

小易向兩人頷首,將目光投向時燃。

“時小姐,四少爺臨時決定今夜返程,特地讓我給您捎句話,請您立刻回酒店收拾行李,他在大廳等著您。”

“這麽倉促?”

“少爺說,那幅畫價值貴重,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早些運回國為好。”

時燃唔了一聲。

她想了想道,“回去告訴林沈瀾,我暫時留在這裏,不隨他回國了。”

這個決定,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

“可是……”

小易有些為難的看著她。

雖然是時燃先偷上了林家的車,但時老願意把時燃交到林沈瀾手上,讓她跟著林沈瀾四處游玩,這其中是存了個什麽心思,不難看出來。

“怎麽?有言家在,你還擔心我能有什麽危險不成?”

小易立刻垂頭,不敢多嘴。

“回頭讓林沈瀾給時家捎個信兒,就說我碰巧與言家小老板一見如故,言小老板盛情難卻,於是我決定暫留一段時日再做打算。”

時燃面色不變的說著謊話。

言淮的眼神瞬間變得饒有興致。

時燃察覺到他唇角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裏有些拿捏不準他會不會站出來拆臺。

好在他並沒有舉動,於是繼續鎮定自若的囑咐。

“幫我把行李打包一下,送到這裏來,多謝。”

林家的車隊很快便離開了莊園。

時燃在窗邊,一直目送著車隊離開視線範圍。

“不想繼續被你爺爺綁在林沈瀾身邊了?”言淮忽然冷不丁開口。

“你怎麽知道?”

時燃正舒緩著有些僵硬的手臂,聞言看向他,眼神有些奇異。

對方則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了片刻,“你難道不知道自己並不太擅長偽裝對一個人的感覺嗎?”

時燃楞了一下。

“我……有嗎?”

“當然。”

剛才他看得很清楚,她對小易是很明顯的不想應付,對林沈瀾是很明顯的刻意疏遠。兩人明明可以同坐一張沙發,可她偏偏選擇一個人縮在貴妃椅上,和林沈瀾之間隔了足有幾丈遠。

論起這一點,他和她倒是很像。

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連眼神都不曾降落。

“既然說了要留下來,就做足樣子,在這裏多住一段時間。”

言淮起身走到窗邊,和她站在一起。

時燃沒立刻說話,他卻像是看出她眼中擔憂似的,又道,“不必覺得不自在,過幾天我會出差一周,你大可以放輕松。”

……

人家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似乎沒有拒絕的餘地。

“好。”

窗外忽然有雨點落下,伴隨著飛機的轟鳴聲,人工降雨讓夜的涼意更甚。在淅瀝的雨聲中,他忽然側眸望過來。

“那塊手表,是你母親留給你的遺物?”

他指的是剛才變故中“英勇捐軀”的那塊手表。

時燃靜了一下。

其實這件事她從頭到尾都沒打算告訴他,他是怎麽知道的?

她低低嗯了一聲,善解人意地說,“你不用想著還我,物盡其用,它能救下兩條人命,比做個擺設更有價值。”

言淮看了眼她交織在一起的手指。

“剛才的事情,很抱歉。”

“沒關系。”

“我從未想過會把你卷入危險中,卻還是差點害你受傷。”

他再次解釋。

時燃看向他,笑容逐漸退去。

“我也從未覺得,你會故意把我暴露在危險中。所以,不必道歉。”

“但你明顯並不開心。”

他說中要害,令她啞口無言。

夜風從打開的飄窗吹進來,月色在黯淡星光的襯托下,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時燃收回視線,靠著窗臺輕聲道,“好吧。其實我以為經過羅布泊那夜,你會明白我是什麽性格。”

他正好望過來,兩人視線相碰。

“你都可以在自身難保的時候仍然想著我,我就不能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選擇和你並肩面對?”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

“所以,這種道歉,我不需要。”

言淮眉宇間泛起淡淡的驚訝之色。

小時候那個紮針輸液都會哭鼻子的小女孩,長大後居然看不出一絲嬌氣。

時間真的會改變很多事情。

他很快轉了個身,面向她,手肘撐在窗臺上,勾起唇角,“看來這次是我狹隘了。”

語氣比剛才輕松了許多。

時燃眉頭輕輕舒展,自有一股驕傲的神色。

“我承認你的確全能,談生意或者以武力相拼,在大部分事情上我肯定不如你。但論起野外生存的經驗,或許你還沒有我多。”

她強調著說。

“誰都有長處和短處,我並不是,也不想做那種風一吹就倒的溫室產物。”

她在冰島火山口取景拍攝的時候,他估計還在像現在這樣,風不侵雨不淋地坐在房間裏,悠閑地品茶聊天。

“其實,我並沒質疑過你的能力。”言淮在沈吟片刻後忽然開口。“相反,你是個很特別的女孩。”

他半真半假的說。

時燃驚訝地瞧了他一眼,不太敢信從他那張口中說出的話。

特別?

他見過的女孩子應該比她吃過的飯還多吧?

言淮捕捉到她懷疑的眼神,輕輕一笑,“怎麽了?”

她轉了轉眼珠,腦海中靈光一閃,“如果你真的覺得歉疚,不如回答我一個問題。”

言淮欣然同意。

“那天,你為什麽會出現在羅布泊,跟在我們的越野車後面?”她著重加了一句,“我不相信巧合。”

言淮很配合地回答,“我是去旅游的。”

時燃對這個不走心的答案嗤之以鼻,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以示威脅。

“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無奈的蹙起眉頭,故作沈思後再次說,“好吧,其實我是去談生意的。羅布泊那裏發現了一處超大型鉀鹽礦,儲量相當驚人,如果能爭取到開采權,也是一筆很不錯的買賣。”

時燃挑起眉梢,很明顯不相信他說的話。

“造了兩百年飛機的言家,幾時對開礦這種蠅頭小利感興趣了?”

言淮輕揚眉,“誰會嫌錢少?”

倒把皮球踢回給她。

她頓時語塞。

問了半天還是原地打轉,這個人無賴起來還真是令人牙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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