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的濃郁血腥味兒不斷灌入鼻腔，熏得穆汀汀皺起鼻子，有點兒不喜歡。

她曾經是站在手術臺上的外科醫生，但其實一直很抗拒血腥的味道。

每次一聞到，總是會讓她想起自己站在手術臺上，剖開的那些傷口。

穆汀汀靠在樓鋮懷裏，手指抓了抓他襯衫的扣子，宛如羽扇般鋪開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小聲地嘟囔，“你會把她殺了嗎？”

“你想我殺了她嗎？”樓鋮低頭，輕輕親吻著她的額頭，低沈的聲音裏浸滿了繾綣的溫柔。

穆汀汀眨了眨眼睛，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一個人的性命交托在她手上，實在太沈重了。

她抿著唇角，囁嚅道：“我不知道。”

“寶貝兒，如果我不殺她，那她就要殺我了。”樓鋮掐住小姑娘的腰，分開她的腿，讓她跨坐在自己膝蓋上。

溫熱的大掌撫上小姑娘的面頰，樓鋮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眼角嬌嫩的肌膚。深邃不見底的黑眸中，浮動著凜然的戾氣。

穆汀汀楞楞地盯著樓鋮的黑瞳，仿佛在他眼底看見了猩紅色的殺意。

“寶貝兒，我死和她死，結你會選擇哪個？”樓鋮的手臂圈在小姑娘的腰間，渾身散發著濃烈的占有欲。

不遠處，火盆裏劈裏啪啦地爆出火點，烙鐵被燒得通紅。

在場的士兵們都低下了頭，不敢將視線落在穆汀汀身上，窺探一絲一毫。

哪怕是肖想她一根頭發，亦或著心中起一點兒欲念，都會被少帥一槍崩了，再丟到後山去餵狗。

穆汀汀坐在樓鋮的腿上，挪了挪屁股，紅潤的嘴角翹起來，說出的字眼殘忍異常，語調卻輕快地像是在談論一件開心的事。

她看著樓鋮的眼睛說：“只要你不死，其他所有人都可以死。”

穆汀汀終究還是舍棄了作為大夫的悲天憫人，只要和所愛的人一起，長相廝守一輩子。

血腥味兒在空氣中浮動著……

樓鋮低笑一聲，圈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將人按進懷裏，捧著小姑娘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唇齒相貼，呼吸交纏。

穆汀汀的手臂搭在樓鋮的肩膀，主動抱住了他的脖子。

不遠處通紅的火光，映照著她嬌俏的容顏。

上挑的眼尾透出媚意，清亮的眼瞳變得濕漉漉的，浸潤著水光。

濕黏的水聲回蕩，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連空氣都變得潮濕起來。

良久，穆汀汀紅著小臉兒，軟倒在樓鋮的懷裏，靠在他的胸膛上喘息著。

樓鋮脫下自己的外套，將她罩住，不願讓任何人看見自己小姑娘此刻的媚態。

鼻尖充盈著男人的氣息，穆汀汀眸眼半闔，伸出手胡亂地抓了一把，剛好摸到樓鋮的喉結。

她先用手指按了按，突然伸長脖子，一口咬上去，還故意用牙齒碾磨了兩下。

樓鋮縱容地任由小姑娘鬧，擡手隔著衣服摸了摸她的頭。

不遠處的柱子上，六姨太被士兵用冷水破醒，劇烈地咳嗽起來。

水珠不斷從粘黏在一起的頭發上低落，涼水沖刷掉身上的血汙，那不斷滲血的傷口周圍，血肉泛出白色。

六姨太的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嘴唇卻蒼白得毫無血色。

劇烈地咳嗽聲漸漸消失，她虛弱地擡了擡眼皮，“兒子，我要見我兒子。”

剛生下孩子的母親，企圖用自己的兒子來博取同情。直到現在，她都以為自己生下的真的是樓鋮的兒子。

士兵舉起碗口那麽粗的黑鞭，用力抽打在她身上。一時間，血肉四濺。

六姨太忍不了痛，發出一聲慘叫。

緊接著，第二鞭又落在了她身上。

穆汀汀聽著六姨太的痛呼聲，下意識想要看看，缺被樓鋮禁錮在懷中，不允許她揭開蓋在頭上的衣服。

穆汀汀試探了兩次，樓鋮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別不乖。”

被打屁股的聲音，在這陰暗潮濕的環境裏顯得格外響亮。

羞恥不已，穆汀汀立馬停下了所有的試探，不敢再亂動。

樓鋮隔著衣服，將手掌貼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撫摸著。動作極其溫柔，可眼神卻是陰鷙又冰寒的。

他一個眼色，士兵執起鞭子，繼續不斷地抽打六姨太。每一鞭都避開了要害，讓人皮開肉綻。

蜷在男人懷裏，穆汀汀只能聽見聲音，看不到任何畫面。

但光靠想象，她也知道面前究竟是怎樣一副淒慘的畫面。

鞭子抽打的聲音還在繼續，六姨太的慘叫聲卻越來越小。

被罩在軍裝外套下面，穆汀汀伸出手扣著樓鋮的衣服。

樓鋮剛才故意將自己的殘忍暴戾呈現在了她面前，卻又不讓她看血腥的畫面。

穆汀汀知道樓鋮在想什麽，你得知道我雙手沾滿鮮血，但是我不會讓你沾到一丁點兒血。

軍裝外套上還殘留著樓鋮的氣息，穆汀汀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肌肉下面那擲地有力的心跳聲，顯得格外安心。

聲音漸漸小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兒卻濃得像化不開的霧。

樓鋮抱起懷中乖順的小姑娘，快步離開了這個暗室。

微涼的風拂過，鉆進外套裏，穆汀汀眨了眨眼睛，光亮重新恢覆。

“結束了嗎？”穆汀汀抱著樓鋮的脖子，軟綿綿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沒有，接下來不需要看了。”樓鋮輕輕拍了拍小姑娘的背，溫柔地問她，“餓了嗎？想吃什麽？”

鼻尖像是還充盈著濃郁的血腥味兒，穆汀汀一丁點兒食欲都沒有。

她小幅度的搖了搖頭，“不想吃。”

“那一會兒再吃。”樓鋮捏了捏小姑娘的屁股，將她往懷裏托了托，“想去軍營嗎？”

穆汀汀楞了楞神，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上次去軍營的時候，她都沒有好好參觀過。

她當初之所以跟著爺爺學習醫術，就是想象著長大後能夠當軍醫。只可惜，夢想和現實的差距太大，她最終只做了一名普通的外科醫生。

如今，有去軍營看看的機會，穆汀汀光想想，都覺得熱血澎湃。

直到坐進車裏，穆汀汀的眼睛都還亮晶晶的，嘴角也有壓不下去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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