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猥瑣的老男人也改不了好色的本性。

也許等到穆成言五十歲，六十歲，甚至七十歲，已經老到完全不中用的時候，也還會繼續往家裏娶小妾。

不僅僅是為了傳宗接代，還為了滿足那齷齪的心思。

穆汀汀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半晌才將那種惡心反胃的感覺壓制下去。

明翠候在旁邊，表情也是一臉糾結，“小姐，你說老爺這樣，邱姨娘會不會鬧啊？”

鬧不鬧的，穆汀汀也懶得管。

況且，鬧的越厲害，或許對自己越有利。

穆汀汀輕抿了一口杯子裏的涼茶，淡聲說：“讓她鬧去吧，誰都不要管。”

“好的，小姐。”明翠點點頭。

她又接著問：“你說我爹這兩天都宿在那位新小妾的屋子裏，確定是真的嗎？”

“回小姐的話，確定的。”明翠肯定地點頭，“這兩日，老爺多半時間都在那位新姨娘的屋子裏，從早到晚，面都不露，三餐都是丫鬟送到房裏去的。”

穆汀汀：“……”

臥槽，這麽猛的麽？就不怕精盡人亡？

可怕！

穆汀汀皺了皺眉頭，那種剛壓下去的惡心感又重新出現了，“一刻都沒離開過？”

明翠應聲：“差不多可以這樣說，小姐，您要去勸勸老爺嗎？再這樣下去，恐怕他的身體吃不消啊。”

“不去。”穆汀汀回答地幹凈利落，“我要是自個兒往槍口上撞，南院那位說不定正樂見其成呢。”

反正她也只是女兒而已，父親寵幸哪個小妾，都與她無關。若真要管，也應該是邱姨娘去管。

“不過，你多註意著點兒，有什麽事要及時通知我。”穆汀汀叮囑道。

“小姐，請您放下，我一直在看著呢。”

穆汀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仰頭將杯子裏剩下的涼茶全部喝掉了。

苦澀的味道在唇舌間蔓延開來，她輕輕地蹙了蹙眉，又隨即松開。

屋內安靜下來，只餘窗外傳來的蟬鳴聲。

搭在桌邊的指尖輕輕敲著，穆汀汀陷入了沈思。

彼時，南院側邊不遠處的小院裏，穆青汶發了一通火，將屋內所有的擺設和裝飾物全部扔到地上砸了個稀巴爛。

小廝和丫鬟們在院子裏烏壓壓的跪了一片，暴曬在大太陽底下，熱汗很快濕透了衣服，但誰也不敢出聲，誰也不看求饒。

穆青汶的怒火狂飆，摔東西都緩解不了。此刻哪個丫鬟要是敢湊上去，一定會被打個半死不活。

“穆汀汀，你個賤人！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不得好死！”

怒罵聲伴隨著打砸聲不斷從屋子裏飄散出去，穆青洛站在窗外，悄無聲息地看著房間裏發狂憤怒的姐姐，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穆青汶被總統府的人接走的時候，穆青洛還以為她這一去，便能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沒想到，一切不過癡心妄想罷了。

比起穆汀汀，穆青洛更加不喜歡自己這個親二姐。從小到大，不管哪方面都比自己好。

長得比自己漂亮，性格也比自己好，還極其擅長討好人，爹娘每次誇的都是她，自己就像是她的陪襯。

穆青洛被養得驕縱跋扈，心思說陰狠，也僅僅是浮在表面。換句話說，應該是太蠢了。

從以前到現在，穆青洛從未真的將穆汀汀放在眼裏過，認為她不過是茍延饞喘的一只喪家犬而已。爹不疼，娘不愛，怎麽可能真的會被總統府同意，從而嫁給少帥。

穆青洛所以為的強勁敵人，一直都只有穆青汶一個。

只要扳倒了自己這個極其愛出風頭的二姐，那麽自己嫁給少帥，成為少帥夫人便指日可待。

昨晚在總統府，穆青汶被遺忘的徹徹底底，後來也沒有再見到樓夫人。丫鬟們後知後覺地給她送了晚餐，又安排她睡下。

穆青汶不甘心，以為第二天還能再見到樓夫人。但是，她一直等到中午，都沒人來叫她。

她提出眼見總統夫人，卻被丫鬟告知夫人一大早就出門了，要很晚才能回來。

穆青汶依舊不甘心，堅持著等到中午，卻連午飯都沒吃，就被總統府的人攆出了府門。

沒有人送她，穆青汶一個人攔了黃包車，餓著肚子折騰半晌，才好不容易回到家。

然後，便是一通瘋狂的砸東西發洩怒火。

穆青洛站在窗外，笑著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少帥是她的，少帥夫人的位置也是她的，誰也別想搶！

南院的屋子裏，卻是一片安靜，頗有些死氣沈沈。

邱姨娘靠在躺椅上，輕輕地搖晃著。幾個丫鬟候在旁邊，跪在地上給她扇扇子。

雲嬤嬤則坐在旁邊的板凳上，認真地繡荷包。

“嬤嬤，洛兒這幾日可好？”邱姨娘聲音軟綿綿的，有氣無力，像是生了場大病剛剛好。

“夫人，您放心，三小姐近日都好。杜管家派人看著呢，不會出什麽事兒的。只是……”雲嬤嬤躊躇著，不知道該不該說。

邱姨娘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質問道：“只是什麽？”

雲嬤嬤急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只是二小姐那邊似乎不太太平，剛才回來，發了好大一通火，可能是在總統府裏受委屈了。”

“不礙事。”邱姨娘擺擺手，“青汶她心思聰穎，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的。”

如此明顯的偏寵，雲嬤嬤像是早已習慣般，還隨著附和了兩句，“二小姐她的確很聰明，應該能夠獲得總統夫人的喜愛，嫁到少帥府的。”

“青汶要是做不了少帥正妻，做個小妾也行。”邱姨娘又緩緩合上了眼睛，說話的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談論今晚該吃什麽一樣輕松，“她這輩子只能嫁給少帥，正妻也好，偏房也罷，哪怕就只能做個丫鬟，也必須給我進少帥府。只有她嫁給少帥了，才能絕了洛兒的念頭。”

“想必，二小姐應該也是願意的。”雲嬤嬤附和著，又問：“夫人，三小姐的婚事，您有挑中的人選嗎？”

“嗯。”邱姨娘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城北的孫督軍的大兒子就挺好，留過洋的，思想新潮，長得也一表人才，以後定會對妻子好，也不會娶太多小妾。洛兒嫁過去，肯定會幸福的。”

邱姨娘眉宇間顯出疲態，沈嘆了一口氣，“我能為她張羅的，也就這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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