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去哪兒啊？”穆汀汀亦步亦趨地跟著樓鋮往前有走了一段距離，疑惑地問。

“去見一個朋友。”樓鋮轉過頭，沖她笑了笑，“別怕。”

穆汀汀：“………”

不是，我沒怕啊，我就是好奇地問問而已。

她點點頭，沒說話。

樓鋮牽著她走進那棟歐式建築，屋子裏有些黑，空空蕩蕩，顯得兩人的腳步聲異常清晰，回蕩在這處空間裏，令人有些瘆得慌。

穆汀汀下意識抓緊了男人的手。

樓鋮捏了捏她的手指，無聲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兩人走進客廳，隨風飄揚的窗簾邊，站著一個人影。

光線昏暗，只能看見隱約的輪廓，甚至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樓鋮牽著穆汀汀走過去。

那人空靈的聲音響起，“你來了。”

音調悠揚婉轉，不像是平常說話，更像是在唱戲。

穆汀汀蹙了下眉，樓鋮已經停下腳步，側身摟住她的腰。

“嗯？”穆汀汀疑惑地仰起小臉兒望過去。

樓鋮沖她笑了笑，帶著她坐在沙發上。

窗戶邊那人還站在那裏，背對著兩人，遙望著窗外，空靈飄渺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已經很久沒來了。”

樓鋮也沒說話，盯著腳下的地面。沈默片刻後，沈聲道：“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只要你能達到我的目的。”

“你是想讓她死，還是想讓她生不如死？”那人又問。

“她死不死，就看你心中的恨意有多少。”樓鋮神情坦然，語氣平淡。

穆汀汀聽得雲裏霧裏，完全不知道他們倆在說什麽。

她窩在男人的懷裏，保持著沈默。

過了一會兒，樓鋮牽著她站起身來，擡腳往院子後面走。

穆汀汀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吹過的風少了正午的燥熱，多了夜晚的涼爽。

後院，種著一大片桃樹，此時桃花已謝，青色的小果掛滿枝頭。

穆汀汀擡頭看了看，樓鋮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是我母親最喜歡的花，當年，她嫁給我父親時，恰好是桃花盛開的季節。”

穆汀汀偏頭望過去，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和自己說這些。

樓鋮也沒有解釋，牽著她走到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只刻著簡單的幾個字：亡母姚氏之墓。

樓鋮放開她的單手，雙膝一彎跪在地上。穆汀汀楞了楞神，也跟著跪了下去。

兩人都沒說話，周圍一片寂靜，只餘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響。

春去夏來，桃花已謝。

樓鋮沈默良久後，緩聲開口：“我母親嫁給我父親的時候才十八歲，那時候我父親還只是村口一殺豬的。後來，局勢動蕩，我父親躲入山中成了山賊。再往後，軍閥混戰，我父親趁機帶著下屬，攻下了一座城。”

穆汀汀偏頭望著男人的側臉，眼神格外專註。

哪怕男人語氣平淡，像是在闡述與自己毫無關系的過往，但看著面前這座墓，穆汀汀也能夠猜測到，結局一定很悲慘。

想必，多半又是一負心漢。能夠共患難，可卻無法同享福。

樓鋮沒有再往下說，彎下身體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穆汀汀也跟著磕了一個頭。

樓鋮帶著她站起來，轉身往屋子裏走。

窗前那人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客廳裏恢覆了寂靜。

穆汀汀腦袋裏一片懵，完全記不清頭緒。

樓鋮似乎也並沒有解釋的意思，又帶著她走出了別墅。

回城的路上，樓鋮一直保持著沈默，倚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小憩。

安靜地坐在旁邊，穆汀汀偏頭看了他許久，感覺他今天心情似乎並不好。

氣息冰冷，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

穆汀汀猶豫半晌之後，還是什麽都沒有問。靠在窗戶上，呆呆地望著窗外。

穆汀汀還以為男人會送她回家，可最後車子卻停在了那處偏僻的別院前。

她正楞著神，腦袋被男人溫熱的大掌摸了幾下，“餓了吧？”

穆汀汀偏過頭，嘴唇動了動，還沒來得及出聲，樓鋮已經伸手將她抱下了車。

一路將她抱進偏廳，放在椅子上，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肴，都是剛剛做好的。

穆汀汀沒動筷子，而是側身看了看門外的天色。

樓鋮伸手捧著她的腦袋強行扭過去，“乖乖吃飯。”

“你今晚會送我回家嗎？”穆汀汀輕聲問。

“不會。”樓鋮說，“明天再送你回去。”

“哦。”穆汀汀點點頭，沒同意也沒拒絕，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樓鋮邊吃邊往她碗裏布菜，穆汀汀吃的卻被還沒有他夾的速度快，很快碗裏就堆滿了。

穆汀汀感覺像是在餵豬，而自己就是那頭豬。

不過，飯是好吃的。

黑暗吞噬最後一絲光亮，夜幕徹底降臨。

樓鋮在書房裏處理事情，穆汀汀坐在門外的臺階上看星星。

偶爾有穿著軍裝的軍官路過，還恭敬地朝她鞠躬行禮，弄得她莫名其妙，有種自己似乎很火的感覺。

而且，好像這個叫什麽鉞的變態男人，在軍中的職位貌似比她想象中更高啊。

穆汀汀坐了一會兒，困意襲來，她擡手打了個哈欠，身後響起腳步聲。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看，樓鋮已經走過來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夜深，該睡覺了。”

嗯，是的，自己馬上又要被當成抱枕了。

剛開始的時候，穆汀汀很抗拒，一直在擔心這個變態男人會不會睡著睡著，趁半夜將她給辦了。

而到現在，她不僅一點兒都不排斥，甚至還蠻喜歡被樓鋮抱著睡的感覺。

懷抱很溫暖，胸膛很結實，氣息很令人安心。

深夜，安靜的臥房裏響起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窗外一道黑影閃過，樓鋮緩緩睜開眼睛，像一頭蟄伏的雄獅，一旦睜眼，必將睥睨天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懷裏的小姑娘放進被窩裏，翻身下了床。

房門開啟又關上，原本應該沈沈睡著的穆汀汀也睜開了眼睛。

她猶豫了片刻，從床上爬起來，跟著出了臥房。

穆汀汀剛踏出門檻，正準備返身關上門，不遠處的黑暗處，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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