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刀刃劃破血肉，鮮血不斷滲透出來，很快就染紅了穆汀汀的兩只手。疼痛令昏迷中的男人劇烈掙紮起來，程鳶咬著牙，用盡吃奶的力氣才將他按住了。

穆汀汀認真地盯著傷口，盡量穩住自己的動作。自從來到這個地方之後，她就沒怎麽動過手術刀了，技藝未免有些生疏。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空氣中彌漫濃郁的血腥味兒，屋子裏回蕩著男人痛苦的悶哼。穆汀汀表情嚴肅，細密的汗水不斷從額頭滲透出來，沾濕鬢角，順著下巴滑落。

程鳶別開眼，根本不敢去看那血糊糊的傷口，眼中浮動著懼意。

十分鐘後，一顆血淋淋的子彈被扔在地上，穆汀汀開始幫男人的傷口進行止血，消毒和包紮。等一切都搞定，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她站起身，動了動坐太久微有些麻痹的雙腿，後背的衣服都已經完全被汗水浸濕。

男人又漸漸安靜下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好了，你先看著他，我去清洗一下。”穆汀汀拿著取子彈的工具跨出房門，舀出院子裏缸中的清水沖洗自己的手。

血腥味兒實在太重，她皺起的眉頭一直都沒有松開。

房間裏，程鳶用熱水浸濕帕子，細心地幫男人擦掉腹部其他地方殘留的血漬，動作十分小心翼翼，一點兒也不敢觸碰他的傷口。

清洗完之後，穆汀汀返回屋子裏，蹲下身用手帕包著那顆染血的子彈，撿起來放在了桌上，“這東西，你找時間挖了個坑埋了吧。”

程鳶楞了楞神，忙點頭，“好的。”

穆汀汀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床上人事不省的男人，垂了垂眼眸，低聲說：“我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與你是什麽關系，但我能夠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此話一出，程鳶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

穆汀汀將她的異樣收入眼底，繼續道：“他身上除了我剛剛取子彈的傷口外，腹部還有兩處明顯的刀傷，雖然已經痊愈了，但疤痕清洗，說明當初一定傷得很深。”

聞言，程鳶低著頭，絞弄著自己的手指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他是你什麽人。”穆汀汀視線落在她的頭頂上，嚴肅地叮囑道：“他明顯是個危險人物，你一定要小心。”

見她沒有追問男人的身份，程鳶默默松了口氣，急忙道：“我會註意的，穆小姐，謝謝你今天來幫我。”

“救死扶傷是醫者本能。”穆汀汀淡淡地瞥了昏迷中的男人兩人，幽幽嘆道：“希望我今天沒救錯吧。”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若是她能提前預料到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那麽今天穆汀汀一定不會救這個人。

但等到她明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程鳶把穆汀汀送到門口，一連道了好多聲謝謝，就差給她跪下磕頭了。當然，大部分的道歉是為了自己弟弟，而不是屋子那個身份不明的男人。

穆汀汀離開後，程鳶返回家中，把院子大門嚴嚴實實關起來，還從裏面上了鎖，好像防備著什麽似的。

她煎好藥後，一勺又一勺餵進男人的嘴巴裏。可昏迷中的人根本喝不進任何東西，全部都從嘴角溢出來了。

不喝藥身體就好不了，還可能會死，程鳶沒辦法，只能狠狠一咬牙，把碗喝進自己嘴巴裏，再渡給男人。

她用這種的方法，終於讓男人喝了大半碗藥。

哪怕穆汀汀已經把自己的手都洗幹凈了，衣服上也沒有任何血點，但那一身的血腥氣並不是那麽容易能夠弄掉的。

在回家前，穆汀汀先去成衣鋪買了套新衣裳，又去醫館後院的房間裏洗了個澡。等差不多把身上的血腥氣都去掉之後，她才返回穆府。

穆汀汀才跨進後院，遠遠的就看見有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在自己院子門外晃悠，賊頭賊腦的往裏面張望著。

這麽明顯的偷看，不是腦殘就是智障，隨便一人就發現了啊。

穆汀汀特意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靠近過去，站在那丫鬟的身後，冷喝道：“你在這兒做什麽！？”

丫鬟一楞，連身體都沒轉，面對著院門口撲通一聲跪下去，“饒命啊，奴婢是來找大小姐的。”

眉頭一皺，穆汀汀繼續冷聲問：“找我做什麽？”

“大，大小姐。”丫鬟被嚇得不輕，磕磕巴巴地說：“我是桃姨娘的丫鬟，是桃姨娘讓奴婢來找您的。”

穆汀汀一頭霧水，這桃姨娘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穆成言後院的妻妾太多，平時又都在自己房間裏不走動，她根本就記不得，也沒見過。

以前她被穆成言無視，嫌棄的時候，也沒見這些小妾出來的這麽頻繁啊。最近見她得了穆成言的寵愛，一個兩個就都冒出來了。

穆汀汀沈下眼眸，冷漠道：“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有什麽事自己來找我，用不著派個丫鬟來打探，滾吧！”

丫鬟臉色慘白地朝穆汀汀磕了一個頭，“多謝大小姐。”說罷，她急忙連滾帶爬地跑了，看起來著實被嚇得不輕。

穆汀汀目送著丫鬟的身影遠去，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大步走進院子。

天色漸暗，院子裏靜悄悄的，平常理應在打掃的丫鬟小廝們，今天一個都不在。

穆汀汀覺得很奇怪，哪怕回到自己的地盤，她還是立馬繃緊了身體，走過去毫不猶豫地一腳踹開了主屋的門。

裏面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明翠，你在嗎？”穆汀汀警惕地喚了兩聲，沒有人應她。皺緊眉頭，穆汀汀垂在寬大袖筒裏的手指動了動，一步一步慢慢朝著裏屋挪過去。

跨過門檻的瞬間，她舉起手中的搶對準了站在窗邊的人影。

身形高大的男人緩緩轉過身，對上她的視線，沈生道：“你要殺了我？”

穆汀汀撇撇嘴，放下了手臂，“怎麽是你啊，嚇死我了。”

樓鋮唇邊勾起淺淡的弧度，似笑非笑，“不歡迎我？”

這話，穆汀汀沒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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