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5 結局倒計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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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席琛在內,誰都沒有想到席袁成會這麽快行動。

而且還是用如此卑鄙的手段。

傍晚九點,警方已經封鎖了現場,陸錦在客廳錄完口供之後,轉身看到了站在陽臺外面的男人。

他頓了一頓,旋即走了過去償。

男人在抽煙。

外面的夜色很暗,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了這個漆黑的夜幕之中,馬路上的車輛和白天一樣川流不息,而街道的燈光霓虹一片。

陸錦走到男人的身旁,淡淡的看了一眼他指尖的香煙,“抱歉,是我大意了。”

席琛把煙送到嘴邊淺吸了一口,爾後,緩緩的吐出。

裊裊的煙霧加之夜色的迷茫朦朧了男人的五官,他彈了彈指尖的煙灰,扯唇:“他們人多勢眾,你該慶幸你活了下來。”

陸錦沈默了下來。

原來,中午席袁成打來的那通電話,不過是在混淆視聽,令他們暫時放松警惕。

什麽二選一,都是狗屁。

他們早就選好了要對宋子衿下手,只不過在等時機罷了。

是他疏忽了,沒有聽出電話的異樣,才會讓他們有機可乘。

思及此,陸錦懊惱的錘了下欄桿,低咒:“該死!”

青白的煙霧從男人的薄唇緩緩溢出,他將手隨意的搭在欄桿上,眸子晦暗。

半響,他突然問:“想不想報仇?”

陸錦一怔,側首看向他,皺眉:“什麽意思?”

席琛垂眸,他輕輕的彈了彈煙灰,沈默幾秒,說:“就是,繞開法律的意思。”

話落,陸錦背脊一僵,他覆雜的看著男人,抿唇:“你想做什麽?”

做什麽?

席琛撚滅煙,緩緩吐出最後一口煙霧大奸雄。

他笑:“能做什麽,當然是救人啊。”

……

……

淩晨兩點,席琛回到了老宅。

屋內一片的漆黑,他放輕腳步,徑自上樓。

原本以為老宅的人都已經入睡,卻沒想到在走廊上碰見了剛從書房走出來的席衡延。

席琛停住,平靜的叫了一聲,“爸。”

走廊上的壁燈閃著微弱的光芒,席衡延並不意外他的出現,或者說,他是在等他。

“這麽晚了,您還沒休息?”

“有點失眠。”席衡延看著他,勾了勾唇:“陪我下盤棋怎麽樣?”

“好。”

父子倆一前一後重新走進了書房。

兩人相對而坐,席衡延不緊不慢的捏起一顆棋子,熟門熟路的落在了棋盤上,席琛緊隨其後。

就這樣沈默的對弈了一會兒,對面,席衡延突然問了一句:“有心事?”

席琛把玩著手裏的棋子,不置可否。

說話的間隙,席衡延推動面前的棋子走了一步,將對方的象吃掉之後,勾唇:“小琛,我一直引你為傲。”

男人不慌不忙的問道:“我有讓您失望過嗎?”

失望麽……

席衡延頓了頓,旋即陷入了沈思。

過了會,他苦笑說:“好像就只有三年前,你突然決定離開席氏的時候。”

說到這,他停頓了下,又說:“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你生病了。”

聞言,男人半開玩笑:“您要是知道了,恐怕會對我更失望。”

期盼越大,失望越大。

這個道理,誰都懂。

席衡延低頭,笑著沒有說話,這就是為什麽,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卻不是一個好父親的原因。

氣氛沈默了下來。

墻面的時鐘滴答滴答的轉動,隔了半響,男人淡淡的說:“小衿被抓了。”

席衡延下棋的動作驀地一頓,他震驚的看向對面的人,反應過來,皺眉:“席袁成?”

男人的沈默代替了回答。

見狀,席衡延痛心疾首:“都到現在了,他還在執迷不悟。”

席琛舔了下唇,煙癮又犯了。

他平靜的闡述:“他從來沒有改變。”

是的,不論是過去五年,還是現在,席袁成一直都沒有改變過,他的野心日漸膨脹,他想要的東西遠比席氏要多。

他從回國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盤算著今天的一切。

可是席琛知道,那個男人,想要的,無非就是他如今的地位,和他的命罷了。

席衡延在看到男人眼底的晦暗時,微微一怔,他心頭隱隱不安,“小琛……”

他並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甚至,接下來打算去做什麽。

而席琛好像知曉他要說什麽,莞爾一笑:“放心,我會把她安全帶回來。”

說完,他將手裏的棋子落在了對方的棋盤上,緩緩拿走了對方的將軍,扯唇:“結束了。”

席衡延一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棋盤,剛剛一時的失神,走錯了幾步棋,讓對方有機可乘。

對面,席琛已經站了起來。

他笑:“爸,早點休息。”

席衡延也隨之站了起來,他看著他,啞著嗓子:“早點回來。”

男人平靜的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然後離開了書房。

門關上之後,席衡延跌坐在了沙發上,他揉了揉隱隱犯疼的腦仁,眸子深處一片的猩紅。

這一次,應該會有個了斷了吧……

……

……

另一邊,顧子默在知道子衿也被抓走之後,整個人暴躁不已。

他給席琛打電話,不過對方的電話一直沒人接通。

第三遍無人接通後,顧子默氣急敗壞的摔掉了電話,他雙手叉腰,在客廳來回踱步。

顧惜西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眉頭微微一蹙,“怎麽了?”

顧子默整個人處於理智崩潰邊緣,根本沒心思去回答她,他撈起西裝外套,直接大步往大門走。

見狀,女人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警局。

推開辦公室的門,沈濤匆忙的從外面走進來,他眉露喜色,說:“三分鐘以前,我們跟蹤到了宋小姐的手機GPS。”

陸錦終於從電腦前移開了視線,問他:“在什麽位置?”

沈濤說:“郊外一間廢棄的舊工廠。”

男人沒有絲毫猶豫,合上電腦,收拾好東西站了起來,“行動。”

他邊往外走,邊掏出手機給那個男人打電話,不過奇怪的是,對方並沒有接通。

這麽關鍵的時刻……

陸錦皺眉看了眼始終無法接聽的手機,抿唇。

沈濤註意到他的異樣,側首看了他一眼,“老大,怎麽了?”

男人搖頭,沈默的收起手機,半響,突然問他:“安排在席家附近的人都有按時匯報嗎?”

聞言,沈濤點點頭,“他們說席琛一整晚都待在席家老宅裏,未曾離開半步。”

陸錦嗯了一聲,他微微斂著眸,

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不管了,現在是把人安全救出來最重要,如果那個女人有半點閃失,怕是日後的A市都不會太平了。

……

……

擱置在桌子上的手機亮了又暗,亮了又暗,以此反覆。

從頭到尾,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都沒有去看一眼,他倚靠在墻上,雙手環抱,靜靜的看著窗外薄霧彌漫的夜色。

有潔白的月光透過明凈的玻璃窗折射在室內,男人漆黑的眸子,在月色之中顯得十分深沈。

他清冷的眉目始終沒有出現過一絲的起伏。

空氣,沈寂在了這詭異的夜色之中。

時鐘裏的秒針不知轉了多少圈,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又一次的響了起來。

這時,男人才有了動靜。

他微微側眸,看了一眼那寬大的顯示屏,在看到那串陌生的來電顯示之後,方才走了一兩步,拿起來。

電話接通了。

男人坐在桌子上,單手滑入褲袋。

平日裏整潔,一絲不茍的白襯衫領口有些褶皺,而他好似無所察覺。

另一端,又是那個令人厭惡的聲音。

他笑:“你的女人,在我這兒已經待了整整七個小時了。”

男人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微微擡頭,看著夜空中明亮的下弦月。

與皎潔的明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瞳仁裏的璀璨漸漸在被黑暗吞噬,直到完全泯滅,暗無天線。

他說:“想要什麽?”

席袁成在那邊放肆的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才緩慢的說:“我要席氏的所有股份,當然,還有……你的一條腿。”

話落,男人面色如常,他平靜的問:“她呢?”

電話沈寂了幾秒,忽然一道急促的呼吸打破了這份沈寂東京道士。

席琛知道,她就在那裏,她就在聽著。

雙方都陷入了無言的沈默,半響,男人眸子氤氳,啞著嗓音,說:“我很快就來。”

很快,很快。

不知是不是太過恐懼,還是因為男溫和的聲音,女人在那邊,突然小聲的抽泣了起來,她扯著嗓子,在電話裏斷斷續續的說:“……他們的目標是你……席琛,他們的目標是你……”

女人哽咽的聲音,好像一把無形的利劍,穿過了男人胸腔內的心臟。

疼痛,悄無聲息的在蔓延。

他輕聲說:“我知道。”

話落,女人咬著顫抖的下唇,一下子,沒忍住,哭出了聲,“……不要來,不要……”

他們早就算計好了,他們在這裏布置了陷阱,只等你自投羅網。

他們根本不會放過你,不止是一條腿,他們要的是你的命。

席琛,席琛……

子衿還想說很多很多的話,可是什麽都沒來得及說,電話就被席袁成搶走了。

男人陰陰涼涼的聲音,再一次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他笑:“嘖嘖,看得我都於心不忍了。”

席琛垂眸,長長的睫毛掩去了他眼底的灰暗。

他說:“東西可以給你,人別動。”

語音落下,席衡延意外的爽快,他欣欣然點頭:“我跟你保證,你來之前,暫時不會動她一根汗毛。”

席琛也不知信不信,他扯唇:“二伯,希望您能信守承諾。”

男人的聲音很輕,但是卻如同隆冬的風一樣滲人。

席袁成頓了一頓,旋即笑道:“好歹伯侄一場,你應該了解我,我怎麽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呢。”

席琛低笑:“您也說了伯侄一場,可是二伯,我從來沒有了解過你。”

停頓了一下,他又不緊不慢的說:“或許,就連爺爺也未曾了解過你。甚至,根本沒明白,當初為什麽要帶您回來。”

男人的一番話,成功戳中了男人心底深處的傷疤。

席袁成平靜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的呼吸沈了沈,怒極反笑:“你這是在說我恩將仇報?”

席琛幽幽一笑:“二伯喜歡如此理解也可以。”

電話沈默了下來,半響,那邊傳來了玻璃摔碎的聲響,緊接著,席袁成的聲音傳了過來,“席琛,我知道你本事很大,可是別忘了,你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蘇牡柔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我一定,會讓你親眼看著,你最愛的人,一個,兩個,全部都在消失在你眼前。”

男人的眸子暗了幾分,他掀了掀唇:“二伯,您年紀大了,可悠著點天才名醫。”

席琛的幾句話,就把席袁成氣得不輕。

他捏緊拳頭,牙齒咬的咯咯響:“廢話少說,明天早晨七點,老地方見。”

說到著,他停頓了一下,眸子閃著幽幽的光:“如果你敢帶人過來,我就讓你踏著你女人的屍體走到我眼前。我親愛的侄子,你可別挑戰我的耐心。”

電話已經掛斷了。

席琛保持著原來的動作,久久沒有動靜。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了手機,眸子,同時落在了書櫃上擺放著的那個相框上。

照片上的女人,笑靨如花。

……

……

淩晨五點,天際漸漸露出了魚肚白。

陸錦等人終於抵達了那間廢棄的舊工廠。

七輛警車,二三十名警員,將工廠的所有出口都封閉了。

陸錦持槍,和沈濤打了個眼神,便帶頭沖了進去,可是工廠內部已經荒廢多年,墻壁老舊泛黃,地面鋪滿了塵土。

空蕩蕩的工廠內,根本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沈濤環視了一下四周,皺起眉:“奇怪,GPS顯示的是這附近沒有錯。”

聞言,陸錦將手槍放回了袋子裏,他的目光冷肅,下令:“四處搜查一下,看看有沒有線索。”

所有警員都進入了搜尋模式。

沈濤走到陸錦的身邊,說出了心中的遲疑:“老大,我們該不會上當了吧?”

男人斜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過了一會兒,有名年輕的警員從外面帶了個保潔員進來,他把人押到了陸錦的面前,說:“陸警官,我在附近的草叢發現這個人,他一看到我轉身就跑,形跡可疑。”

保潔員當即喊冤:“我就只是過來清潔這邊道路的衛生的。”

陸錦思忖著他說話的可信度,犀利的眸子掃了他一眼,“那你跑什麽?”

似乎有些心虛,保潔員說話支支吾吾。

沈濤不耐煩的恐嚇道:“人命關天的,你再不說信不信我揍你!”

保潔員嚇得面色發白,他趕忙解釋:“什、什麽人命,我、我不過就是撿到了一部手機而已……”

陸錦皺眉:“手機?”

“嗯嗯。”

保潔員戰戰兢兢地從口袋裏摸出了一部屏幕已經摔碎的手機,心虛的遞到了他們面前:“我、我在路邊打掃衛生的時候撿到了這部手機……我剛剛看到你們……還以為你們是來抓我的……”

男人說話磕磕巴巴,沈濤沒耐心,直接搶過來,他按了下手機,屏幕亮了起來大漢列侯。

他的眉目瞬間沈了下去,“是宋小姐的手機。”

陸錦掃了一眼屏幕,破裂的手機屏幕上,男人和女人依偎在一起。

男人面容清雋,眉目冷清,眼底卻醞釀著罕見的笑意,而另一旁,女人親昵的挽著男人的手臂,眉眼彎彎,笑的如同桃花。

是席琛和子衿沒有錯。

陸錦看了眼一臉迷茫的保潔員,問他:“你在哪裏撿到這部手機的?”

保潔員楞了下,如實回答:“環橋大路那邊。”

話落,沈濤刻不容緩,吩咐一旁的警員:“去調環橋路那邊的監控。”

隨後,陸錦又一次性問多了幾個問題,保潔員都如實回答。

結束問話之後,陸錦走到了工廠外面。

他靠在車門旁,點了一根煙,然後再一次撥打了那個男人的電話。

還是和之前一樣,無人接聽。

陸錦緩緩吐出煙圈,眼底晦暗不明。

他將電話掐斷之後,找到通訊錄,給另一個人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

男人昏昏沈沈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似乎有些訝異:“陸警官?”

陸錦看了眼遠處漸漸泛白的天際,抿唇:“你見過席琛麽?”

對方似乎是楞了一下,“沒有,他昨天不是回老宅了嗎?出了什麽事情嗎?”

男人的語氣,聽起來好似真的不知道。

陸錦撚滅煙,眉頭緊鎖:“沒事,打擾了。”

說完便掛了電話。

剛好,沈濤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看到陸錦一臉心事,問他:“怎麽了?從剛剛你就一直皺著個眉?”

陸錦看向他,“讓蹲守在席家外面的同事去確定一下席琛還在不在裏面。”

沈濤一怔,反應過來,也沒有多問,直接行動了。

十分鐘後,通話結束。

陸錦看了眼站在樹蔭底下的男人,他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覆雜。

啪嗒一聲,又點燃了一根煙。

他深吸了一口,青白的煙霧在指尖繚繞。

席琛……

他最終還是從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見了無雙輪回。

……

……

另一邊,剛和警方撒了謊的時硯,人現在正在辦公室,從昨晚到現在,他都沒有離開過。

窗外的天空漸漸明亮了起來。

他靠著椅子,回想起席琛給他打來的最後一通電話,平日裏玩世不恭的眸子竟多了幾分深沈。

……

……

墻面的時鐘滴答滴答的在轉動,距離碰面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一間老舊的房子裏,子衿被緊緊的綁在椅子上,她的頭發很淩亂,嘴巴纏上了布,無法說話。

人都守在門外,屋內靜悄悄的,詭異的很。

女人的手腕已經扯出了刺目驚心的血痕,而她還在不停的掙紮,好似沒察覺到疼痛。

看房子的裝潢和陳設,墻壁都泛黃了,應該有些時間了。

宋城也不知道被他們關在了哪裏。

連續掙紮了十多分鐘,繩子仍舊沒有一絲松緩的跡象。

子衿痛苦的嗚嗚叫了兩聲,空氣中有回音,但是卻沒有人應她。

過了不知多久,幹脆停止了掙紮。

她垂著眸子,微微喘氣。

女人光潔的額頭上密布著汗水,她的頭發垂散在肩頭,有些已經被汗水浸濕。

這時,門突然開了。

外面的陽光透過門縫一同折射了進來,原本昏暗的房子,瞬間明亮稍許。

原本以為是席袁成,可是在聽見“噠、噠、噠”高跟鞋的聲音時,子衿怔了一怔。

她艱難的擡起眼,半瞇著眸,因為長時間處在黑暗中,所以對突如其來的光線有些不適應。

聲音越來越近。

子衿在看清來者之後,瞳仁微微一震。

是唐卿馨。

她怎麽……

唐卿馨踩著一雙紅色的高跟鞋,穿著光鮮的走到了女人眼前,她在看到子衿狼狽的模樣時,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子衿低笑,嘲弄:“原來你和他也是一夥的。”

話落,唐卿馨勾起了女人的下巴。

她看著她蒼白的臉,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聲音很輕:“宋子衿,你終於栽在了我手裏。”

---題外話---微博:越來越慢的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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