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8.所愛隔山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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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眼睛,被一片水光覆蓋。

席琛頓了下,冰涼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刮掉她的淚水,聲線溫和:“怎麽哭了?”

怎麽哭了?

子衿摸到臉上的淚水時,身軀輕輕一顫償。

察覺到她的一樣,席琛坐起身,也順帶將女人拉了起來,他見她沈默著,看了眼她微微紅腫的嘴唇,便問她:“是不是欺負過頭了?”

女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後,整個人臉如火燒,瞪了他一眼。

見她終於不再沈默了,男人笑了下,刮了刮她的鼻子,“醜死了。”

男人的眼神全是寵溺,子衿沒忍住,鼻子又是一酸。

她撲進席先生的懷抱裏,蹭了蹭,臉埋在他的胸膛,屬於男人身上乙醇的氣息穿過了鼻尖,掠過了心口,所及之處令她十分心安。

席琛看她跟個孩兒似的舉動,沈靜的眉目蕩起了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煞有其事的哄著:“好了不哭了。”

子衿眉角一抽,她眼珠一轉,惡作劇性的掐了下男人的腰,悶悶的聲音從男人的胸膛傳了過來:“我沒哭。”

沒哭,只是難受而已。

真的特別特別難受。

她真的怕,怕如喬冉所說的那樣,男人如今遭遇的風風雨雨,都是她間接造成的。

在她晃神的期間,席先生抓住她那只柔軟的小手,捏在掌心裏,在女人沒看見的位置,他的目光又深又沈。

兩人依偎著,靜靜的待了一會兒。

過了不知多久,辦公室內,突兀響起了一道沙啞的男音:“三年前。”

子衿一楞,“什麽?”

席琛稍稍一用力,抱緊她,下巴就抵在她的腦袋上,動了動唇角:“你不是想知道我曾經歷過什麽嗎?”

他停頓了下,說:“小衿,只要你問,我都告訴你。”

如果是因為他的隱瞞而造成了她如今的不安,那他寧願全部托盤而出,也不願意看到她眉目有絲毫褶皺。

子衿怔了下,一時間心口覆雜難辨。

其實她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他曾經過什麽,可是她又怕,怕他再一次回憶那些灰暗,怕看見他眼底的黯然。

女人沈默了良久,最後只是輕聲問了一句:“和我有關嗎?”

和我有關嗎?

那些你可以隱藏的過往,都和我有關嗎?

尾音落下,感受到男人的身軀有一瞬僵硬,她抿唇,又問了一句:“席琛,你生病的原因,是我嗎?”

子衿靠在男人的胸膛上,所以根本看不到他此刻是什麽表情。

其實她完全可以從男人的懷裏在掙紮出來去捕捉審視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看看他有沒有撒謊。

可是她沒有,因為她知道。

只要她問,他就真的不會隱瞞。

他不會騙她。

頭頂靜悄悄的一片,又是深陷一陣沈寂。

隔了約莫半分鐘,男人低沈喑啞的聲音,才徐徐響起,他說:“是。”

是,他說是。

雖然已經提前打了個預防針,可是聽到男人親口承認,子衿的心臟,還是禁不住一縮。

她臉色一白,驀地抓緊男人的衣襟,睫毛在輕輕地顫抖。

為什麽?

為什麽呢?

子衿扯了扯唇,想問他好多問題,可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她好像被人扼制住了咽喉,無法說話,眼神十分呆滯。

其實她只是不敢問而已。

怕那個答案,會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樣。

懷裏的女人一直僵著身體,靜靜的沒有吭聲,饒是平日觀察力極強的席琛,也無法揣摩她如今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他抿緊唇,擁著她的力道加重,好像生怕她會逃跑一樣。

“對不起……”

女人終於出聲了,可是聲音十分艱澀。

席琛平靜的說:“小衿,你沒見過三年前的我,如果沒有你,我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樣的憧憬未來。

因為她,漫長的黑夜點一盞燈的習慣他已經改掉了。

因為她,每天清晨醒來心裏那陣沒由的空蕩蕩不見了。

還是因為她,他成了現在的席琛。

男人淡淡的話,令子衿怔了一怔。

三年前的席琛麽……

她沒見過,但是能想象得到,一定比現在還要沈默無情,脾氣也一定很差。

之前宋元山在世的時候,她偶爾聽他提及過,關於席氏集團繼承人的一些手段。

席琛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子衿那個時候還曾詛咒過他,這樣冷漠無情的男人,就活該一輩子娶不到老婆。

可是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們兩個會走到了一塊兒。

想想有覺得好笑,子衿也確實是笑了出來。

女人清脆的笑聲讓席先生難得一頓,他問:“笑什麽?”

說出來會被揍的吧?

子衿抿唇笑,眼底的水汽卻並沒有消散。

她呀,逃不掉了。

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這時,辦公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子衿渾身一震,擡眸掃向門口,眼底有稍縱即逝的錯愕。

因為站在門口的女人,是邵言。

看她氣喘籲籲,臉色發白的模樣,一定也是聽到消息後飛快趕過來的。

她也是,很在乎他啊。

子衿沈默的從男人的懷裏退了出來,她發現席琛正望著她,墨色的瞳仁一片平靜。

邵言沒想到,她會撞見這樣一幕。

心臟,抽痛了一下,她的腳跟生了根一樣,怔怔的站在原地,進退也不是。

子衿知道,如果他們三個人待在一塊兒的話,氣氛一定會稍顯尷尬,她沒有多想,主動站了起來,說:“我出去外面等你。”

看邵言那麽著急,估計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這頭,席琛也站了起來,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點頭,沒有反對。

子衿笑了下,經過邵言身旁的時候,沖她禮貌性的點了下頭,就出去了。

聽見關門聲,邵言方才清醒過來了。

她看著面前眉目冷清的男人,扯了扯唇:“我聽時硯說有人在網上……”

後面的話她沒完全說完,但席琛知道她想問什麽,嗯了一聲,吐出三個字:“是真的。”

邵言皺起眉:“他們怎麽會知道?”

病人的檔案保密工作她一向做的嚴謹,除非是已經知情的人故意洩露了席琛的病情,否則這個世上根本不會有幾個人知道。

怎麽會知道?

席琛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眼不知何時變得有些黑沈沈的天空,說:“我說的。”

邵言驀地一僵,她木訥:“……什麽?”

他說,是他親口說的?

怎麽可能……

她不相信,可是席琛接下來的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因為他說:“是我讓人在檔案上動了手腳。”

他還說:“陸錦一直在調查陸生的事情,這些年緊咬著我不放,也是時候給他一個解釋了。”

邵言走到他的身後,語氣有些激動,“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來做賭註啊!”

“邵言。”

席琛突然叫住了她,嗓音裏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疲倦,“我要的是她。”

所以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女人聽懂了,眼底的希翼也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殆盡。

她失聲良久,才蠕動顫抖的嘴唇,說:“席琛,你再這樣頑固下去病情遲早會覆發的。”

席琛微微抿唇,他知道,他都知道。

正想開口,門外卻突然傳來了女人驚恐的聲音。

那聲音,是子衿。

還有,那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音。

徐清揚。

男人瞳仁一沈,眼底迅速被一片灰暗所掩蓋,他飛快的轉身朝大門走去。

邵言也聽見了,頓了頓,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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