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5.所愛隔山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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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要去“看望”席袁成,陸錦第二天果然立馬就動身了。

去之前,沈濤有些遲疑的攔住了他:“……要不我還是先去請示一下顧局?”

席袁成就是身上疑點再多,也是席氏的副總,他們如今沒有絲毫的證據,這樣貿貿然進去找他,萬一把對方惹毛了,那上頭怪罪下來,他們可就慘了。

聽見他的話,陸錦當即斜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如果去請示了他,今天還能走出這個門嗎?償”

當然不能。

誰人不知顧局和席袁成是多年的舊友,倆人的關系就擺在那兒,孰輕孰重,沈濤自然明白。

他無奈:“你明擺著要去找席袁成麻煩,你就不怕回來之後顧局找你麻煩嗎?”

陸錦呵了一聲,聲音冷漠:“他不找我,我還想去找他呢。”

周榮生的案子從他接手到現在,一直都在反覆的被上頭交代下來的其它瑣碎案件延後推遲。

顧局那老頭兒,根本就不想讓他繼續調查下去,他再不行動,這樣拖下去,遲早給他逮著一個借口將案子拱手讓人。

那要想抓到周榮生,是遙遙無期了。

而且,陸錦這幾日有在懷疑,當年工地爆炸的案子,是不是有內鬼在裏面動了手腳。

不然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麽會就成了“死人”呢?

思及此,陸錦就覺得這起案件沒有他看似的那麽簡單。

和男人認識工作這麽久了,沈濤見男人一臉凝重,便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其實他也明白陸錦想盡早將兇手繩之以法的心裏,已經出了兩條人命,再這樣拖下去,只會鬧得人心惶惶。

加之,這起案件還牽扯到了他的哥哥陸生,會著急也是在所難免。

沈濤糾結了好一會兒,到底是松口了,“去也行,不過老大,你別太過火了。”

好歹是在別人的地盤,他可不想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陸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深莫測道:“只是去喝杯茶而已,別緊張。”

沈濤扯了扯唇,幹笑,就怕那杯茶,他咽不下去。

……

席袁成沒有想到,一大清早,會迎來兩位不速之客。

他早上要開會,便吩咐程政先行招呼陸錦他們。

偌大的辦公室內,擺放著許多精致昂貴的古董,向北的位置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外面的景象清晰的落入眼底,十分壯觀。

陸錦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嘖嘖聲的感慨:“你老板還真是會享受。”

程政面無表情的站在沙發後面,沒有理他。

來之前,陸錦調查過了程政的背景,父母雙亡,家中有一年幼的弟弟要撫養,六年前,如果不是因為席袁成,他早就走投無路了。

也難怪,會那麽忠心席袁成。

陸錦輕抿了下唇,過了一會兒,忽的,勾唇一笑:“程助理,你老板那條腿還會好嗎?不過我看他那樣,估計是好不了了吧?”

程政的臉色一僵,很快就變得有些難看了。

原本坐在沙發上喝茶的沈濤聽見他的話,生生被哽了一下。

他連忙給陸錦使眼色,示意他別搞事情。

後者恍若未見,繼續問:“聽說是被車撞到的,差點就喪命了,你說你老板是得罪了誰遭此毒手?”

程政扯了扯唇:“陸警官如果好奇,等一下可以親自問席總。”

親自問?

陸錦笑了笑:“當著席副總的面我可不敢這麽問,我也就隨口一問,程助理也別當真了。”

沈濤以為他收斂了,剛要松一口氣,就又聽見他的聲音撞入耳朵裏,“對了,我聽說席副總是私生子,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

所以他就不該答應他來這裏的。

程政眸色一沈,他不動聲色的動了動唇:“沒想到我們英勇無比的陸警官也這麽八卦。”

陸錦勾唇:“偶爾八卦有益身心健康,程助理成天那麽忙,沒時間八卦很正常。”

“忙”字,男人故意加重了音。

程政冷下臉,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緊張。

沈濤捏了把汗,又喝了口茶,壓驚。

席袁成結束會議之前,陸錦先接到了顧局的電話,他在那邊將他狠狠訓斥了一通。

陸錦站在落地窗,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顧局,你在怕什麽?”

話落,辦公室內的另外兩個人都看向了他。

那頭,顧局似乎是頓了一下,爾後,拼命壓抑住怒火,“陸錦,我要不是看在你辦案能力極高的份兒上早就把你趕出去了,你立馬給我回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如果我不呢?”

“你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沈濤呢,你也要連著他的前途一並毀了嗎?”

男人威脅的聲音,讓陸錦怔了下,眸子很是深沈。

掛了電話,沈濤立馬就好奇的湊過來問他:“顧局怎麽說?是不是把你罵了一頓?”

陸錦收起手機,睨了他一眼,“不然你還指望他特地打電話來誇我?”

男人說話的語氣火藥味十足,一聽就知道剛剛沒少受氣。

沈濤訕訕的笑,沒敢再惹這尊佛爺了。

陸錦沒再理他,徑自往大門的方向走去,聲音稍冷:“收工。”

身後,程政笑了下:“陸警官不等席總了?”

男人倏地停下腳步,他回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程政:“今天就暫時先不等了,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程政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

陸錦嘴角笑意更甚,心想,老子氣不死你。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替我轉告你家席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做事一定千萬小心,別被我抓著什麽把柄了,不然他後半輩子可就栽我手裏了。”

說完他也沒去看程政的臉色有多難看,叫了聲傻站在一旁的沈濤,然後就離開了辦公室。

巧的是,出門走到轉角,剛好撞上了開完列會回來的席袁成。

席袁成看到他,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極淺的笑意,“陸警官這是要走了?怎麽不喝杯茶再走?”

陸錦沒給他好臉色,呵了一聲,“你的茶太貴了我喝不起。”

男人的語氣很沖,但是席袁成嘴角的笑意只增不減,“陸警官怎麽火氣這麽大?該不會是我的助理招呼不周到吧?”

陸錦看了他一眼,沈默幾秒後,忽的笑了:“席袁成,你有種。”

席袁成眼底含笑,“陸警官這是何意?”

何意?

陸錦信步走到男人的身邊,微微側首,對著他的耳朵小聲的說了一句:“有本事你就藏一輩子,千萬別露出馬腳,否則我就是不做警察了,下半輩子也會一直盯著你。”

男人已經離開了,席袁成慢慢反應過來,腦子重覆著陸錦說的那句話,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

醫院。

病房的廁所壞了,宋城就去了趟樓下的公共廁所。

他出來站在洗手池洗手的時候,聽見身旁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實習醫生在八卦。

“誒,你說那個消息是真的嗎?”

“估計是,連錄音都有,肯定是捏造不了的。”

“嘖嘖,沒想到我們大名鼎鼎的席教授居然曾經患有Schizophrenia,真的是勁爆。”

“現在整間醫院的人都在傳這個消息,估計用不了多久,上頭就會知道了。”

“你說席教授是得罪了誰啊?這不明擺著要讓他丟飯碗麽?”

“算了別說了,現在還無法證實,小心禍從口出。”

兩位實習醫生說完之後匆匆離開了洗手間。

宋城還站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剛剛說的可是他的姐夫?

還有那個什麽什麽S、Schizophrenia?

該不是姐夫出了什麽事情吧?

思及此,宋城不淡定了,他趕緊跑回病房,撈出放在抽屜的手機給子衿打了電話。

那頭,子衿正趴在電腦前寫文案,突然就接到了宋城的電話。

她起先以為是宋城出了什麽事,嚇得挺直了背脊,丟掉筆,連忙接通電話。

在聽見宋城的聲音響起之後,她才松了一口氣,“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出了什麽事呢。”

宋城在那邊著急的說:“老姐,這次不是我出事了,是姐夫!”

姐夫?

席琛?

子衿心頭一驚,倏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席琛他怎麽了?”

宋城舔了下唇,腦子裏在組拼詞匯,隔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剛剛在廁所聽見有兩個醫生在那兒說,他們說好像姐夫的什麽秘密被爆了出來,就是那個那個什麽Schizophrenia?對對對,好像就是這個,他們說現在整間醫院的人都知道了,姐,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啊?”

Schizophrenia……

宋城的話,就好像一顆威力十足的炸彈一樣,轟的一聲,在子衿的腦袋裏炸響。

她好像失聰了一樣,耳蝸鳴鳴作響。

宋城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著:“姐,你聽得見我在說話嗎?姐……”

子衿掛斷了電話,她緊緊的捏著手機,手指輕輕的顫抖著,洩露了她此刻的不安。

不知緩了多久,她才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收拾東西就往門外走。

瀟瀟剛好走進來,見她這陣仗,有些訝異:“你要去哪兒?”

子衿走的有些急,頭也不回的落下一句:“我有點事,你幫我請一天假。”

出了公司,在等車的時候,子衿第一時間就給席琛打了電話。

鬧得那麽大,當事人不可能不知道。

子衿擔憂,不知道他現在正在做什麽,有沒有胡思亂想?

她此刻就恨不得立即飛到他的身邊,替他捂住耳朵,擋去那些流言蜚語。

電話響了三聲就通了。

男人的聲音很往常一樣,溫和而又平緩的傳來:“小衿。”

子衿眼窩一酸,她捏緊手機,扯了扯唇,故作輕松道:“突然有點想你,剛剛翹了班,現在正趕往你那兒,高不高興?”

那頭,男人沈默了好幾秒,才沙啞的吐出兩個字:“高興。”

有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子衿看著車水馬龍的馬路,皺眉,努力讓淚水不掉下來。

她說啊,“席琛,我很快就來了。”

席琛笑:“我等你。”

以前等,現在也等,因為知道你會來,所以從光明到黑暗,我一直都在等,等風來,也等你來。

---題外話---明天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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