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6 西風自涼(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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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疑惑的聲音,自身後的樓梯口響起。

席琛捏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他抿緊唇,爾後,面不改色的回頭。

“怎麽下來了?”

“有點渴了。償”

說著,子衿已經走了過去,她也不是有意偷聽的,只不過是下樓的時候無意聽見了,覺得好奇,才忍不住問了一句。

男人已經掐斷電話,端起放在桌臺上的水壺倒了杯熱水給她。

同時,聲音平靜如常,打破了安靜的沈默:“時硯打來的電話。”

男人突然對她坦言,子衿微微一楞。

她嗯了一聲,吹著杯子冒起的裊裊霧氣,小口小口的嘬著裏面的熱水。

隔著一張大理石臺,席琛眸子清淺,盯著女人因為熱氣的撲打而濕漉漉的雙眼,漫不經心的說:“他問我如果有一天我和你陷入針鋒相對的地步,會怎麽選擇。”

聞言,子衿喝水的動作一頓,她擡眸看著他,想起他剛剛說的話,蠕動嘴唇:“你選擇造反。”

席琛笑,不置可否。

他又問:“如果換做是你,你會如何選擇?”

嗯,這個問題委實有點措手不及。

子衿放下杯子,想了想:“那要看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針鋒相對。”

“涉及家人。”

席琛緩慢的從口中吐出了這四個字,對面的女人微微一怔。

他說:“如果有一天,在涉及家人的問題上,你我針鋒相對呢?”

時間像是夭折在了空氣中,一片沈寂過後,子衿才啞著嗓音回答他這個問題,“那我,應該不會選擇造反。”

意料之中,男人勾唇一笑:“嗯,我知道。”

子衿一頓,“你不問為什麽嗎?”

席琛搖頭,這種原則性的問題,根本沒有問的必要。

這個世上,有很多的事情,註定是沒有原因的。

譬如,她為什麽這樣選擇。

又譬如,他為什麽愛她。

男人垂眸,看了眼那半杯熱水,“喝完早點上去休息。”

子衿應了一聲,目光流離在男人的臉上,卻並未有看出任何的異樣。

為什麽,她總覺得有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呢。

……

第二天中午,時硯拎著兩個盒飯,一袋水果上門謝罪。

辦公室內,十分安靜。

靜到連鋼筆劃在紙面發出的唰唰聲都聽得見。

時硯看著辦公桌後面埋首工作的男人,坐如針氈,心情很是糾結。

隔了好一會兒,見男人停下工作,活動筋骨的間隙,迫不及待的問了一句:“昨天嫂子有懷疑什麽嗎?”

昨晚掛掉電話後時硯就整夜失眠,生怕兩人會又出現隔閡。

那他可就罪大了。

席琛睨了他一眼:“我是做了虧心事嗎?”

時硯一頓,隨後展顏:“所以她什麽都沒有說是嗎?”

那他豈不是白白擔心了一個晚上。

搞啥子嘛。

男人看了眼墻面的時鐘,起身,洗了下手,然後走到休息區的沙發坐下,邊拆開盒飯邊說:“有,她說她不想造反。”

話落,時硯嘴角的笑意倏地一僵。

他看向對面的男人,抿唇:“這就麻煩了。”

席琛沒有應他,自顧自吃起了盒飯。

晚點他還有兩臺手術,這時候再不吃點的東西,怕是胃病又要犯了。

時硯摸不透男人在想些什麽,索性也不想了。

他拿過自己的那份,拆開了一雙幹凈的筷子,突然記起什麽,說:“對了,唐卿馨被唐志成秘密送出國了。”

聽了他的話,席琛淡淡的嗯了一聲,並未多在意。

可是他不在意,不代表時硯就不在意,他可好奇了,“你相信她就這麽甘心的出國嗎?”

當然不相信。

席琛的眸子有幽光一閃而過,把唐卿馨秘密送出國,估計是唐志成怕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危及到她。

想著想著,時硯納悶了,“你說你不過是拐了個老婆回來,怎麽就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呢?”

“我也奇怪。”

“是吧是吧。”

“時硯,是不是我清閑安逸太久,所以他們越來越放肆了?”

男人的聲線很低很沈,猶如海面上即將來臨的暴風雨一樣,讓人下意識勒緊心臟,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時硯微微一怔,“不要告訴我,你要為了她,重新回到席氏。”

席琛雲淡風輕:“如果這樣能護她周全,有何不可呢?”

很顯然,作為他的好兄弟,時硯十分不讚同他這個做法,“你好不容易才從那個地方全身而退,而且你的病……”

啊,差點忘了。

他還是一個病人。

席琛眸子暗了暗,時硯註意到他的異樣,蹙眉:“席琛,你可不能拿你的身體開玩笑。”

良久,男人回答他,“放心,我很惜命。”

一直,都很惜命。

……

宋嬌陽受傷的消息不知是被誰放出了風聲,現在網絡上的鍵盤俠和公司內部的人都在各種懷疑臆測。

很不幸,子衿又受到了牽連。

甚至,還有人懷疑捅傷宋嬌陽的犯人是受了她的指使。

對於這種毫無理據也十分滑稽的猜測,子衿回以兩個字:智障。

而瀟瀟和Lisa就沒有她那麽淡定了。

看到網上那些惡意的言語,瀟瀟一邊刷屏一邊呵呵笑:“媽的,這些人真的是人類嗎,我實在是想不出用什麽語言和她們溝通了。”

一旁,Lisa也是重重嘆息:“在我的生物字典裏,一頭豬已經不能形容他們的愚蠢了,得用兩頭才行,哦不,三頭才對。”

撲哧一聲,子衿原本心無旁騖在工作,聽見她倆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瀟瀟立馬飛了個如同利刀一樣的眼神過去,“你居然還笑的出來!”

Lisa點頭,豎起大拇指:“讓我為你的堅強點個讚。”

子衿聳肩:“那我要怎麽辦,提著大刀去砍他們嗎?”

停頓了一下,她又輕嘆了一聲:“這種流言過兩三天就會散了,你們別理會了。”

瀟瀟氣結:“可我就是不爽這些成天只會躲在電腦後面用他們那跟草履蟲一樣腦子的思想去揣測別人給別人判罪!他們難道都不知道網絡暴力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嚴重嗎?”

子衿微微一怔,許是沒想到瀟瀟會這般激動。

Lisa也是頓了一頓,隨後順手拿過桌面上的一杯水,遞給她:“渴了吧。”

瀟瀟灌了一口,繼續罵:“就算無法制止這些言語的擴散,老娘也要教教他們如何做個人!”

說完,她又低下頭,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跳躍。

靜默半響,子衿突然來了一句:“給我也創個號。”

另一頭,東城派出所。

隔著一面明凈的玻璃窗,宋元山靜靜的看著外面眉目清淺的男人。

他扯了扯唇:“原來是你。”

席琛淡漠的眸子掃過宋元山覆滿傷痕的手臂,勾唇:“看來您在裏面過的不太好。”

男人的眼神堆積著嘲弄,宋元山握緊拳頭,犀利的眸子盯著他:“你到底想幹嘛?”

“想幹嘛?”

席琛玩味的咀嚼這三個字,倏地笑了:“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宋元山咬牙:“別裝傻了,宋家出事不都拜你所賜,你接近小衿到底有什麽目的!”

“目的暫時是沒有。”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你信不信對我來說不重要。”席琛停頓了一下,慢條斯理的說:“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討論這些的。”

男人的眼底,漸漸覆滿劍光,宋元山看見,忽的一震,隱隱不安。

下一秒,他就毫不掩飾的問:“十四年前那起綁架案,你有沒有參與。”

---題外話---明天萬更吶~~微博:越來越白的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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