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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西風自涼(二)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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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扇得唐卿馨眼冒金星,怔楞在原地。

她捂著火辣辣的臉,眼眶微紅,委屈又不解的看向唐志成,好半天了,才唯唯諾諾的喊道:“爸……”

唐志成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背著我去找那個宋子衿的麻煩了?攖”

話落,唐卿馨心底咯噔一跳,有點心虛,矢口否認:“我沒有……償”

“沒有?”

唐志成嗤的一笑,臉色鐵青:“如果沒有那個人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來找麻煩?”

那個人?

唐卿馨一頓,漸漸開始明白他如此震怒的緣故了。

她蹙眉:“是公司又出問題了嗎?爸,那個人到底是誰?”

“是誰你不用管,你給我安分點別再給我添亂就行了。”

“爸,我可是您的親女兒,您為什麽什麽事都不肯告訴我,難不成還擔心我會背叛您不成?”

“你還年輕,不知世道險惡。”唐志成微微嘆息,頭痛欲裂的坐在椅子上,語重心長的說:“有很多事情很覆雜,你還是不知道得比較好。”

“可是爸……”

“你先出去,讓我靜靜。”

話被打斷,唐卿馨還想說什麽,可是看到唐志成一臉疲倦,心臟像被揪了一下,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出去了。

剛出書房,放在衣袋裏的手機震了兩下。

唐卿馨心神不寧的掏出來看,看完後,臉色倏地一變。

有人用匿名給她發了兩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間珠寶店,照片的主角,是席琛和子衿。

她看著照片中男人為女人帶上戒指的一幕,緊緊的捏著手機,關節泛白,眸子森然。

過了一會兒,她冷靜下來,看著那串匿名的號碼,遲疑片刻,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了。

對方一直沒有說話,唐卿馨微微蹙眉,聲音不悅:“你是誰?”

電話內傳來一陣輕笑,是個男人。

他幽幽的說:“我是誰唐小姐無需知道,只是,不知你看到自己喜歡的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畫面感受如何?”

說到了痛處,唐卿馨一顆心急速下沈,聲音冷漠:“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還有,你想幹嘛?”

“沒想幹嘛。”男人聲音粗啞,漫不經心的笑說:“你只需要知道,我跟你,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討厭她,我可以幫你除掉她。”男人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只有一個要求。”

唐卿馨頓了頓,突然笑了:“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答應你?”

男人呵地一聲冷笑,平靜的說:“因為你不敢做的事情,我敢。”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狠厲,唐卿馨的身體震了一下,想起剛剛看到的照片,她的眸子黯然無光,抿了抿唇,才沙啞的問:“什麽要求?”

對方絲毫不意外她會答應他的要求,還低低的笑了笑。

最後,不知他說了什麽,只見女人的瞳仁有瑟縮的現象。

掛了電話,窗外晚風柔和,而唐卿馨卻覺得自己的身體在一寸一寸的泛涼。

……

時間過得飛快,子衿的臉已經恢覆成原來的模樣,看不出曾有腫起來的跡象。

這天早晨,上班前,席先生捧著子衿的臉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來了一句:“好險。”

聽到這兩個字,子衿的嘴角抽了抽,拍掉他的手,納悶:“什麽好險?”

席琛笑:“好險沒壞,不然你又該沒臉見人了。”

“……”知道他又在逗她玩了,子衿索性不理他,套上鞋子拿過包包就要出門。

可是手剛落在門把上,又被男人輕輕拉了回來,他挑眉問:“真不用我送你去?”

子衿重重的點了下頭,“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何況,你不是有事嗎,送我去公司再回醫院的話,會來不及的。”

對於席太太如此善解人意的行為,席先生表示很欣慰。

他順了順她頭頂翹起來的呆毛,笑了笑:“嗯,過馬路的時候小心點,時間還夠,慢慢走。”

男人親昵的動作讓子衿耳根一燒,她下意識摸了摸剛剛被他順過的頭發,輕聲說:“那我走了。”

席琛拿過櫃子上的車鑰匙,笑,“我送你下去。”

子衿嗯了一聲,沒有拒絕。

自從那晚的“意外”發生後,兩人的關系日漸親昵了起來。

她也已經習慣了席先生時不時的體貼溫柔。

攔了輛計程車,上車前,席琛溫聲跟她說:“晚上我去接你,然後一起回老宅。”

子衿微微一頓,隨後,點了點頭。

該面對的事情總歸是要面對的,她總不能一直躲著藏著。

目送女人的計程車離去,席琛才不急不緩的收回視線。

他調頭往反方向走去,邊走邊掏出手機,給時硯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席琛淡淡的問:“查到了嗎?”

“沒有查到出入境記錄,周榮生這些年一直都待在國內。”時硯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奇怪了,他沒有工作,那這些年的經濟來源是誰提供給他的?”

席琛勾唇:“自然是那些覺得他有利用價值的人。”

“你是指……”

“是誰不重要。”席琛繞過車頭,拉開車門,淡淡的說:“重要的是,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時硯微微一怔,岔開了話題:“嫂子怎麽樣了?”

“去上班了。”

“怎麽不多休息兩天?”

“她說她要養家糊口。”

“……”

又被秀一臉,時硯好想摔電話,但是他忍住了,呵呵笑著問了一句,“她養家糊口,那你呢?”

“我洗衣煮飯。”

“……”時硯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席琛,你這樣墮落下去可不行。”

墮落嗎?

席先生想起這兩天每晚回家看到女人坐在沙發上的畫面,心間柔軟,微微一笑,薄唇輕言:“關你屁事。”

……

這頭,被掛了電話,時硯罵了一句:“有異性沒人性!”

剛罵完,辦公室的門就“叩叩叩”的響了起來。

他丟掉手機,不耐煩的問:“誰啊?”

門外傳來秘書小心翼翼的聲音:“時總,徐小姐又來了。”

現在聽到“徐”字,已經讓時硯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他驚恐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邊跑過去要鎖門邊吼道:“不準讓她進來!”

晚了。

門已經被踹開。

時硯及時剎住,他看到站在門口,雙手環抱的徐菱秋時,慫了半秒,立馬反應過來,恢覆氣勢,理了理領口,咳了一聲:“有事?”

徐菱秋沒有說話,涼涼的看了他一眼。

女人明明什麽話都沒有說,但時硯就是被她盯得莫名心虛,他移開視線,佯裝鎮定:“沒事的話我還要工作。”

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時硯

徐菱秋也不知是沒聽見,還是裝沒聽見,她優雅的走進了辦公室,順帶把門鎖上了。

聽見落鎖的聲音,時硯心頭一跳,退了一步,一臉防備瞅著她:“你想幹嘛?”

“想幹嘛?”

徐菱秋笑了一下,然後,突然臉色一變,沖上前拽住男人的衣襟,咬牙切齒:“時硯你他媽敢睡了我就跑?”

辦公室內回蕩著女人憤怒的聲音,像是聽見了什麽極為恐怖的事情,時硯驀地瞪大雙眼,吸了一口氣,臉僵硬如木。

他緩了緩,氣若游絲的提醒她:“徐小姐,我們只是蓋了張被子純睡了一覺,什麽都沒有發生,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聞言,徐菱秋停頓了一下,狐疑:“真的?”

時硯點頭如搗蒜,將真相還原,說:“你昨晚喝醉了發酒瘋,死活不讓我走,我就勉勉強強陪了你一會兒,第二天醒來就那樣了。”

“就這樣?”

“不然你還想怎樣?”

這不科學。

徐菱秋蹙起了眉頭:“我長得那麽漂亮,還醉酒了,你居然把持得住,莫不是你……”

說罷,她的目光,還若有所思的往男人的身下移動。

時硯註意到她的目光,當即沈下臉,吼道:“老子還沒有饑不擇食到這種地步!”

男人的聲音撞入耳畔,徐菱秋頓了一下,平靜的擡眸,要笑不笑的看著他:“你嫌棄我?”

又是那股該死的熟悉的毛骨悚然。

時硯背脊一涼,扯了扯唇:“怎麽會,你如此貌美,如此端莊,如此可愛……”

“你騙誰呢?”

“原來你也有自知之……”時硯下意識要從口裏溜出來的話在觸及到女人涼涼的眼神時,立馬兜了個圈,繞回了肚子裏。

他一僵,笑:“我怎麽敢騙你呢。”

徐菱秋白了他一眼,旋即,把手提包丟在桌子上,人往沙發上躺,“我等你下班一起去吃飯。”

時硯笑不出來了,“為什麽,我做錯了什麽?”

女人斜了他一眼,答:“你沒錯,是我的錯。”

“那你的錯為毛要我來承擔?”

“因為我瞎。”

……

博宇來了很多生面孔的同事,而之前很多和她有過摩擦的嫩模都不見了。

這是子衿回到公司後發現的第一件事情。

中午員工食堂,吃飯的間隙,瀟瀟聽見子衿的疑惑,微微蹙眉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昨天早上顧總回公司後召開了一次大會,然後那些人下午就收拾行李打包走人了。”

她停頓了一下,又說:“不過,我發現那些被換掉的嫩模,不是和周桐玩得好,就是喜歡跟著李霏在身後嚼人舌根,反正都是一些特別礙眼的家夥就對了。”

子衿喝湯的動作一頓,想起了那日在商場顧子默說的話。

總不可能,真的是因為她所以才大換血的吧?

不,顧子默可不像是會做這種虧本生意的人。

她真的,越來越看不懂她了。

正晃神,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子衿放下碗,淡淡掃了一眼屏幕,在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時,眸子微微一滯。

她抿了抿唇,隨後,拿起手機,滑過了接聽鍵,放在耳邊。

男人略顯疲倦的聲音從那端響起,聲音溫潤:“小衿。”

“沈先生有事?”

女人的態度就如意料之中一樣,冷漠,絕情。

沈睿程垂眸,眼底黯淡無光,半響,他突然釋然的一笑,問:“小衿,開庭前,我們能再見一面嗎?”

子衿一頓,轉頭看向窗外明媚的天空,沈默了幾秒,嗯了一聲。

也是時候,該做個了結了。

沈睿程約見的地點就在“時光”花店對面的咖啡廳。

下了班,子衿姍姍來遲,進門後,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男人。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看些什麽,連她來了,也毫無察覺。

最後,還是在她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後,放下的杯子發出輕響,對面的男人才如夢初醒,收回了視線。

時隔幾日,再見到子衿。

男人胸腔內的思念無處安放。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他很想告訴她自己有多麽的煎熬,有多麽的後悔,有多麽的悲傷。

可是不能。

沈睿程自嘲一笑,他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在喜歡的女人面前,他連一句思念的話都無法說出口,甚至,不能說出口。

男人的眼瞳深處沒有一絲的光彩,就好像沒了電源的燈泡,死一樣沈寂,無人問津。

他盯著女人幹凈白皙的臉,笑著問:“最近過的怎麽樣?”

如同在詢問久別重逢的老友,子衿頓了一下,淡淡的回答:“挺好的。”

“阿姨的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

“挺好的。”

“小城呢?”

“挺好的。”

“那你呢?”沈睿程眸子氤氳,酸澀的問她:“小衿,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

“那你幸福嗎?”

子衿的睫毛微微一顫,她沈默的轉頭看向馬路對面——那間裝滿回憶的花店。

過了好一會兒,才風馬牛不相及的說了一句:“這個時候,繡球應該開了。”

尾音落下,沈睿程瞳仁一縮。

他循著她的視線望去,悲涼從心尖蔓延,輕聲說:“以往這個時候,你都該跑去店裏問淑姨要幾朵了。”

回憶如潮漲,在女人的腦海肆意的翻卷。

她失神幾秒,平靜的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的男人,說:“我記得你曾說過,你喜歡的女孩,一定要像繡球那樣,素凈美麗,顧盼生輝。”

男人渾身一震,又聽見子衿的聲音,輕飄飄的撞入了他的耳畔。

她說:“你也許還不知道,我喜歡繡球,起因你,也始於你。”

她說:“我曾深愛過你,只不過後來滿目瘡痍。”

她還說:“我現在,很幸福。”

男人跟失語了一樣,雙目空洞的看著她。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或許說世界崩塌,也不足為過。

心臟,疼得麻木。

他有好多想說的話,好多想解釋的誤會,但是話到了嘴邊,全部濃縮成了一聲:“對不起。”

他想說的是,對不起,讓你委屈了。

他想說的是,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他還想說的是,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可是沒有,他什麽都沒有說,就只是那樣,滿目悲涼的看著她,眼眶的水霧加重。

對上男人彌漫無盡荒涼的黑眸,子衿的眉目沒有波瀾,聲音如常:“沈睿程,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早就不欠我什麽。”

她停頓了一下,又說:“沈睿程,我們放過彼此吧。”

放過嗎?

沈睿程突然笑了起來,眼底深處分明有一片灰燼。

他哽了一會兒,很久之後,才艱澀的說:“好。”

女人抿了抿唇,細看,她的眼睛,也有淺淺的水汽。

時間差不多了,這個時間,席琛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想到這,子衿提過一旁的包包,站起了身:“那麽,我先走了。”

男人沒有應她。

她也沒有在意,說完後看他一眼,就離開了。

只不過,在經過男人的身邊時,聽見了他嘶啞的聲音撞進了耳朵:“小衿,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

從來,沒有。

子衿行走的步子微微一頓,爾後,面不改色的,朝門口走去。

沈睿程這時才似有了知覺,他動了動,緩緩的將視線移到女人決絕的背影上,看著她推開大門,看著她消失在人來人往的大街。

沈默了一陣,他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然後轉頭看向窗外。

失去子衿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沈睿程一直在逃避,他總是不斷的跟自己說,催眠自己,她會回來的,她只是出去走走了,會回來的。

後來,他也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深陷回憶,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醫生說他病了,他就跑去國外看了整整一年半的心理醫生,接受痛苦和漫長的治療,才慢慢的恢覆正常。

而在與子衿重逢後,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出雙入對,他漸漸又開始出現了幻覺,在很多個深夜都需要有安眠藥才能入睡。

這些,沒有人知道,家裏人不知道,宋嬌陽不知道,子衿,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為了愛她,他已經病入膏肓。

……

出了咖啡廳,過了馬路。

子衿正準備給席先生打電話,哪知對方搶先一步,先打過來了。

她走在樹底下,踩著樹影,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微微一怔。

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被自己的腦洞逗笑了,子衿忙不疊的滑過接聽鍵。

那頭,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溫柔低啞,伴隨著沙沙的聲音飄進了她的耳蝸,“小衿,我在你身後。”

我在你身後。

子衿一楞,停頓,回頭。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就停在在五步外的位置。

車內的男人,正捏著手機,目光透過擋風玻璃,靜靜的看著站在郁郁蔥蔥的樹木底下的她。

他看到她小跑過來的那一秒,唇瓣輕揚。

子衿拉開車門,鉆進車內,奇怪的問他:“你什麽時候來的?”

席琛掐斷電話,看她一眼,薄唇輕言:“十分鐘前。”

十分鐘前,那她和沈睿程見面的一幕,都被他看在眼裏了嗎?

子衿一頓,對上他又黑又亮的眸子時,不知為何,有點心虛。

那種心虛,好像是被人“捉奸”的心虛。

意外的是,席先生直接就繞開了沈睿程的問題,把一直放在身邊的婚戒取出來,然後看著她,“手。”

看到那只被男人拿在手裏小巧精致的戒指,子衿楞了幾秒,才記起他們今晚要回老宅,要去見他的父母。

她聽話的把手伸過去,平靜的內心,在男人為她帶上婚戒的那一秒,泛起了漣漪。

和在商場的時候不同,這一次,男人顯得格外的有耐心,格外的鄭重。

好像,好像是在對她許下承諾。

子衿想到這,心跳失衡了。

婚戒戴上後,席琛沒有立即放開她的手,而是捏在手中,自己看了一會兒,覺得滿意了,才放開她。

他側首看她,發現她正一臉正經,於是逗她:“都是自家人,別緊張。”

子衿無視他的話,問了一句:“就只見你父母嗎?”

席琛淡淡一笑:“不,還有我二伯。”

……

車子最後在一間古老而莊嚴的宅子前停了下來。

子衿坐在車內,看著矗立在眼前的老宅和風景,懵了幾秒,突然轉頭對席琛說:“你以前真的是放高利貸的嗎?”

席琛斜了她一眼,啪嗒一聲解開安全帶,“你不是不信嗎?”

“我現在信了。”

“……”

下了車,子衿的心情有點沈重。

她一直知道席琛的家境豐厚,但卻不知道,會如此“豐厚”。

逃跑這個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

下一秒,一直溫暖寬厚的手就緊緊的牽住了她。

席琛垂眸看了她一眼,說:“沒得逃了。”

是啊,怎麽可能還逃得掉。

子衿很快就定下心神,緩了緩,才跟著他慢慢走進去了。

老宅外面的庭院種了很多的海棠和月季花,一眼望去,花團錦簇,綠意盎然。

看得出來,這些花草的修剪都是出自女人的巧手。

席琛的母親,應該是一位特別溫柔賢淑的女人吧?

許是註意到了女人的視線,身旁的男人突然問了一句:“喜歡嗎?”

子衿剛點頭。

他又說:“那以後我們常回來。”

“……”

她怎麽有種被忽悠了的感覺?

兩人站在實木厚重的大門前,男人按了一下墻上的門鈴,很快便有人從裏面把門打開。

是劉姨。

子衿看著她,正糾結該怎麽稱呼她的時候,席琛已經淡淡的開口了,“叫劉姨就好了。”

聞言,她立馬禮貌的叫道:“劉姨你好,我叫宋子衿。”

劉姨一臉和顏悅色,她笑著招呼他們進來,“快進來吧,夫人老爺都等急了。”

說完,她還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子衿。

眉目清秀,脾氣溫和,雖然算不上驚艷,但是兩人站在一起,的確很是般配。

子衿註意到劉姨笑意盈盈的眼神,耳根倏地一燒。

席琛將她的表情看著眼底,隱隱勾唇,直接牽著她的手往裏面走。

客廳,席衡延正在和席袁成正在對弈。

聽見門口的腳步聲,一同望了過去。

兩道犀利的眸子同時落在子衿的身上,她心臟一縮,頓感亞歷山大。

席琛淡涼的眸子看了一眼不請自來的席袁成,點頭:“二伯。”

子衿條件反射的跟著叫:“二伯。”

席袁成點了下頭,不動聲色的掃了女人一眼。

席琛難得一頓,垂眸看了她一眼,爾後,他看向席衡延,對子衿說:“叫爸。”

子衿被迫承受著席衡延犀利的目光,戰戰兢兢地叫了一聲:“爸。”

沒有人應,客廳靜了一瞬。

在聽到劉姨的聲音,席衡延才反應過來,幹咳了一聲,掩飾尷尬:“好,坐。”

席琛對子衿說:“他有點激動了,理解一下。”

子衿:“……”

徐婉特意上樓換了一身衣服,沒想到下樓的時候剛好撞見子衿湊過去和席琛說話的一幕。

親昵而自然的動作。

她眉梢一喜,走了下去。

席琛最先聽見樓上的腳步聲,他回頭看到徐婉,說:“媽。”

聽到聲音,子衿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有模有樣的叫道:“媽。”

徐婉更是高興了。

她拉著子衿坐下,很是自來熟的和她搭起了話:“小衿是吧,小琛經常在我面前提到你,今日一見,果然長得討喜。”

許是沒想到徐婉會這般熱情,和她來之前想象的畫面有點不同,子衿懵了懵,半天了,才說:“謝謝。”

見狀,席琛悶笑了兩聲。

席衡延也打趣道:“瞧把你激動的,人家都被你嚇著了。”

徐婉不悅,瞪他一眼:“你就不激動?剛剛是誰連報紙都拿反的?”

被人戳穿,席衡延橫眉瞪眼。

撲哧一聲,子衿不厚道,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客廳響起了此起彼伏歡愉的笑聲。

一室融洽,沒有她擔心的婆媳關系,沒有繁瑣的家規,只有溫馨。

子衿發覺,她是打從心底,喜歡席衡延,喜歡徐婉,喜歡這個家庭。

當然,不包括席袁成。

因為從進門的那一瞬,子衿就感覺到了,來自那個男人不太善意的目光。

聊天的間隙,每次對上席袁成如鷹般犀利的眸子時,子衿都會不動聲色的避開。

她從未聽席琛提及過他這個二伯。

也不清楚他們的關系如何。

但是她不喜歡他,一點都不。

細微如席琛,在註意到子衿的異樣後,黑眸掃了眼席袁成的方向,然後,俯身在她耳邊說:“我帶你上去看看爺爺。”

子衿立馬答應了。

她早就想去別的地方透透氣了。

席琛和父母打了聲招呼,然後就領著子衿上樓了。

途中,子衿猶豫了幾秒,還是好奇的問了一句:“你和你二伯親嗎?”

男人從容的吐出兩個字,“不親。”

他的回答,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子衿停頓了一下,老實說:“我不喜歡他。”

席琛沒問為什麽,反倒是笑了笑,點頭,附和:“我也不喜歡。”

男人的語氣雖然平淡,但不像是在開玩笑。

看來,席家,雖然溫馨,但也暗藏洶湧。

席司雄的房間在二樓右側,席琛推開門的時候,子衿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正在睡覺的人。

床的附近放了很多的儀器,她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走到床沿,看著席司雄蒼老的容顏和不安的睡顏,子衿莫名心疼他。

一把年紀了還要遭受這樣的罪,一定很痛苦。

席琛拍了拍她的肩,聲音放的很低:“爺爺現在除了無法說話,身體那些都沒有什麽大問題。”

無法說話?

子衿心頭咯噔一跳,“怎麽會這樣?”

“後遺癥。”

“會好嗎?”

“會的。”

男人的語氣很是堅定,就好像那晚,她問他小城會不會醒來的時候一樣,讓她莫名的感到安心。

晚上他們留在老宅吃飯。

吃飯的間隙,席琛突然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走到了外面去聽。

子衿和徐婉一直在聊著有的沒的。

對面一直沈默的席袁成突然幽幽的來了一句:“宋小姐看著挺面熟的。”

話落,愉悅的交談戛然而止。

子衿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抖,心頭隱隱不安,她扯了扯唇:“是嗎?我好像對您沒有印象,您應該是認錯人了吧?”

“宋小姐覺得我面生很正常。”席袁成笑了一下,又說:“不過我看宋小姐是真的很面熟,我應該是見過你的。”

席衡延看了眼子衿,又看向席袁成,淡淡的說:“這A市就這麽點地兒,見過很正常。”

徐婉也附和:“就是啊,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是麽?”席袁成意味不明的看向子衿,面不改色的喝了口紅酒,問道:“不知宋小姐的父親叫什麽?”

他的問題,讓子衿渾身一震,她看著他,目光漸漸變涼。

這個男人,在試探她。

子衿抿了抿唇,正斟酌要如何應對。

那頭,席袁成好似突然想了起來,笑道:“啊,是宋元山對不對,就是那個前陣子被查出偷稅進牢的那個。”

聞言,徐婉和席衡延面色一變。

子衿平靜的看著席袁成,放在桌底下的手驀地攥緊,她動了動唇角:“您說的沒錯。”

聽到女人的承認,徐婉看她的目光變得更為覆雜了。

她沒有想到,兒子喜歡的女人,竟然是宋家被掃地出門的大小姐。

席袁成看到子衿坦然的目光,笑意漸深。

他陰陽怪調的問:“宋小姐,宋家如今敗落了,你嫁給我侄子,該不會別有用心吧?”

子衿沒想到他說出這種話,一時憤怒難平:“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不是嗎?”席袁成故作訝異:“難道你真沒有別的想法?”

他的尾音落下,門口就傳來男人冷漠的聲音:“二伯說錯了,別有用心的人是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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