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彪說道：“你這個人真的是……”

床上的人動了動，從被褥中起了身，還有幾分睡意朦朧。隱約看到兩個人影，問道：“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高彪一頓，將話題收了回去。

尹薏苡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打算睡到晚上？”

秦殊掀開被子下來，“我在屋子裏等你，卻等不到，有些累了才躺了一會兒。”

大約是剛醒的緣故，頭發還有些蓬亂，劉海遮住額頭，顯得有些長，眼睛稍微一眨，便有幾根發絲跟著動。尹薏苡與人本來就隔得不遠，乍一看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過去兩步挑起他的黑發，秦殊一擡眼，毫無防備。

尹薏苡說道：“你該修理一下了。”

“嗯。”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往下拉了拉，“過兩天。”

高彪猛地咳嗽兩聲，打斷兩人若無其人的氣氛，道：“那個，我還在這裏。”

尹薏苡說道：“你還有事？”

高彪的事情還沒說完，但是又不能當著秦殊的面講。朝尹薏苡使了使眼色，也不知道這人是沒看懂還是裝作沒看懂。暗示了半天都沒有回應，也只好暫時放棄：“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還是下次再說吧。”

在尹薏苡滿眼“沒事就快走”的表情中退了出去。

秦殊睡得還有些懵，擡眼看人的樣子，顯得有些茫然。他近日來總是一副呆呆的樣子，尹薏苡覺得是哪裏出了問題，而且實在有些少見。伸手戳了戳人的臉蛋，這人看起來冷冰冰的，臉上的肉卻是軟乎，一戳就凹下去一個印子。

尹薏苡笑道：“身體好些了嗎？”

兩人都坐在床上，被子散亂地丟在一邊，因為剛睡醒，秦殊的衣服還有些散亂，露出一大片的肌膚來，他頭發的一角微微翹起，被人指著臉又有些調笑地這樣問，多少有點像調戲良家婦女的場面。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了。

秦殊沒理會她的玩笑，說道：“我剛才睡得迷迷糊糊，好像聽到你在和誰說話。”

尹薏苡玩著他的頭發，“嗯？”

秦殊手上用力，將人往這邊拉了拉，讓人坐在自己腿上之後，一手扶住了她的背，視線與人平齊，他開口說道：“是不是和人吵架了？”

“沒有。”

“那是我聽錯了？”

“……”尹薏苡看著他的笑，覺得這人實在是變化了，又有些不甘心，該戳為擠，拖著人的臉蛋往上揚了揚，湊近對上他的視線，顯得有些壓迫感，“別說的好像什麽都知道。”

“薏苡。”他說道，“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我什麽樣子？”

“兇。”

還委屈你了？

尹薏苡呲牙有些想咬他一口，卻又聽人說：“又不講道理，什麽事情不搞清楚，就是想胡搞一通。”

“餵！”越說越過分了啊！

“但是。”還有但是？“你如果什麽都不解釋的話，別人也不會知道你在想什麽。薏苡，我以前就不是個會揣摩人心思的人，更不用說如今了，你要是有委屈、不滿意、不高興的地方，不要太忍著。”

尹薏苡完全沒想到他會說這些。

“說什麽呢。”

她下意識推了推人的手，“我還有些事……”

秦殊沒有很強迫她，只是摟著人的力度也沒有放松。尹薏苡最近特別照顧他的情緒，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麽，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乖乖巧巧的很討人喜歡，卻又完全不像她自己了。

秦殊碰到的那個人，高傲又虛偽，直惹人討厭。笑起來的時候卻又是明媚耀眼的。不像現在總是在笑，卻相當寡淡。尹薏苡掙紮了兩下，卻掙紮不開，摟著她的人如同一座大山，無論她怎麽用力，就是紋風不動。

這麽一來二去的，有些急了。

“你放開我。”

此刻的秦殊強橫又固執，對上他的眼睛，像是藏著什麽危險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想起了那天暴走的模樣。

等她反應過來，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她還是害怕的，害怕他什麽時候，就變成了一個陌生的模樣，強迫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無論她多麽愛他，甚至願意放任自己於危險當中，但也無法完全丟棄自己的尊嚴。

或許。

只是或許。

這個男人在往後，將她視如草芥，或者是一點也不將她放在眼裏，無論做了多過分的事情，她都可能會選擇原諒。當察覺到自己的心意，又一步步沈淪下去的同時，才又覺著可怕。

以前她沒有愛人的能力，有初次想要對人好的念頭時，宛如見到了什麽寶藏一般珍藏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真心捧出去，卻沒想到連著自尊也一起送到了他手上。

她又患得患失。害怕承認自己，真的愛上了這樣一個人，到最後變成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模樣。

－－－－－－題外話－－－－－－

我發誓真的快完結了。真的是越寫越覺得自己不會寫文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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