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甩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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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婷婷出去之後沒有直接回去。
而是繞了個彎，趕著先來到了酒店堵人，在大廳等了一會兒，很快就看到兩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尹薏苡還是趴在人的背上，一副弱唧唧的可憐樣。
顧婷婷眉頭便是一橫，二話不說沖上前去，擋在了兩人面前。
“尹薏苡！”她大喊了一聲，無理取鬧得相當明顯。
被點名的人卻好像沒有聽到似得，連視線都沒有轉一下，顧婷婷視線下滑，看到她摟著秦殊的雙手，臉上的怒意更為明顯，她說道：“你還有沒有點骨氣？難道你就真的傷到連走路都不行了嗎？”
尹薏苡側著頭，百般無賴地趴在秦殊的背上，兩只腳不安分地在空中踢了兩下，輕飄飄地說道：“沒有啊，可有免費的苦力為什麽不用？”
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
顧婷婷剛想反駁，然而一看本人都沒有什麽意見，當下也覺得難堪，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等著尹薏苡的模樣，似乎是恨不得扒下她一層皮。
尹薏苡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情緒。
只是側頭看了人一眼，秦殊的表情淡淡的，也並沒有太大波動，心裏頭才跟著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高傲地跟人說道：“走開，當我的路了。”
仰著脖子還居高臨下的。
顧婷婷見了鬼才聽她的，她就是要擋著，就是專門來找茬。
顧婷婷還想開口說什麽，卻被緊隨其後的人拉了一把，高彪皺著眉頭看著她，手上的動作也有些大力。
“你還有臉過來？”
顧婷婷一楞，像是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他在說什麽，跟著掙紮了兩下，說道：“我怎麽不能來？我就是要來看看，這個臭丫頭的命怎麽這麽大！”
“你！”高彪一時氣結。
旁邊周明看了，也隱約有些不爽，他難得冷著聲音說道：“顧小姐，你和薏苡的恩怨我們不是很清楚，但是能不能麻煩你，不要在我們面前找她的麻煩？”
“我找她麻煩？”顧婷婷單手指著自己，有些氣笑了。
周明說道：“如果你這還不能算是找麻煩，那可真的沒有什麽能襯得上是找麻煩了。”
“那是你們沒看到她當年怎麽對我……”
“我們沒看到，也不想知道。”高彪已經完全沒有了耐心，伸手將人往旁邊一甩，偏袒的意思非常明顯，他跟秦殊小聲說了一句，讓兩人先一起上樓了，剩下他和周明兩人擋著顧婷婷，她原本想要追上去，這樣一來卻不得不留在原地，跟兩個男人幹瞪眼。
末了還看到尹薏苡轉過頭來，跟她囂張地比了一個鬼臉。
真真是氣炸了！
顧婷婷差點撩起袖子就要跟人打起來。
所幸在這之前，歐陽趕了過來，一手拉過了顧婷婷的手，將人往外頭帶了過去，顧婷婷剛開始還有些不情願，一直在掙紮，被人強硬拖出酒店之後，終於甩開了對方的手。
“你幹嘛？”
她生氣地問了一聲。
歐陽皺著眉頭，看了酒店一眼，說道：“你知道剛剛對上的那兩個是什麽人嗎？”
顧婷婷哼了一聲，“我管他們是什麽人，只要跟我對著幹的都不是什麽好人。”
歐陽難得地嘆了口氣，“大小姐，算我拜托你了行不行？尹薏苡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保證你以後不會再見到她，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要出去惹事，給我乖乖地呆著。”
顧婷婷的樣子看起來還不是很願意。
皺著眉頭不甘不願地，“我不用你幫我。”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還能把他們怎麽樣了？”歐陽看著她，覺得這人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跟著開口說道，“你以為當年她出去都是因為運氣好？這座城裏有多少人喜歡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惹的，他們要是真的想保人，就是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會讓你碰到的。”
顧婷婷之前是被氣糊塗了，做事也沒有一個章法，被他這麽一提醒，倒是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尹薏苡身後的人是誰，基本上是說不清的，南城那麽多人都是站在她那一邊，一方面是因為她看起來柔弱，另一方面也是有幾個大人物撐著。
但是顧婷婷一直不能理解，明明都已經被她拒絕過了，為什麽還要這樣護著？
而這一點歐陽也很難跟她解釋。
有時候人好看到了一定境界，就是什麽都不做光站在那裏，也都有人想要寵著護著，更不用說是個個性還挺可愛的家夥了，縱使尹薏苡心腸不好，脾氣也差，但架不住她會裝可憐，那雙眼睛淚眼汪汪地瞧你一眼，之前怎麽樣的脾氣也都給消散了。
只是他想，可能這也不是真正的原因。
當年女孩倔強地站在眾人中央，沒有太多辯解，從頭到尾也沒有使出她油嘴滑舌的那一套，就這麽安靜地站著，她的眼神有著一絲黯然，低頭下去，蓬松的頭發遮住了一半，露出單薄的後頸與肩膀，瘦弱得不像話。
比起顧婷婷，她看起來才是真正可憐的那位，而人總有同情心，下意識會偏袒弱者的一方，即使對方並非真正的受害者。
歐陽不喜歡這個女孩。
他覺得這人心思很沈，相較起來，他更喜歡照顧顧婷婷這種類型的，偶爾有些刁蠻，有點任性，但起碼是真實的，沒有什麽心眼。
…
周明和高彪在原地對視了一眼，看人都走遠了，也沒有多想，高彪的表情終於放松了一些，神情有些覆雜地看著周明，突然說道：“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周明看了他一眼，也算是默認了。
轉身往樓上走去。
高彪彎著腰跟人說道，“我說，你以前不也挺正直的嗎？怎麽這次就黑白不分了呢？”
周明壓著腦袋，覺得有些頭疼。
他不說話，高彪也一個人自言自語得高興，“誒，我還說你呢，我都已經差不多了，這小丫頭片子是不是給我們下藥了？”
“可以了。”周明不想接受良心的譴責，讓他放棄這種自我檢討。
兩人一路說著話，也沒有註意到對面有人過來，一個不小心和人撞在一起，來人穿著破舊的夾克衫，洗的發白的牛仔褲，明明不算很涼快的天氣，穿的有些不倫不類，他的頭發很長，身子卻很弱，被輕輕一撞，就直勾勾的掀翻在地。
高彪沒想到這一下能把人給撞飛了，嚇得連忙走過去扶起他。
手下的這只胳膊很瘦，很纖細，露出的一截手背，皮膚枯燥地緊縮在一起，像是一雙老人的手，男子的頭發很長，劉海齊齊遮住了半張臉蛋，可是從頭發下面露出的肌膚卻顯得很年輕，被人撞了，卻只聽他輕輕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高彪連忙擺擺手說道，“不不不，這位……大哥？是我撞倒了你，我跟你說對不起才是。”
他的嗓門很大，聽在普通人耳裏還好，裘山的耳朵卻不怎麽好，太重的聲音在他耳裏就變得很吵，他皺了皺眉頭，但也沒有多說什麽，饒了一個彎準備離開。
周明開口喊住了他，“是我們沒有看路，如果不介意的話，讓我們請你喝杯茶當做賠罪吧。”
“……”
裘山低著頭，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話，但因為說的太輕，對面的人又沒有聽見，只能再提起一點音量，重覆道：“不用了。”
周明說道：“這怎麽好意思。”
他的表情看起來也有些為難。
“真的不用了。”裘山又重覆了一邊，說完也沒有要逗留的意思，轉身想要走。
腳下的步子剛邁出一步，就被人硬生生往後一扯，高彪的蠻力簡直是怪物級的，再怎麽瘦弱，也算是個男人，居然被他向拎什麽一樣兩三下就給拎走了。
車速太快，裘山隱約有點暈了的意思。
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壓在一個咖啡廳的角落，面前擺著一個小巧的茶杯，裏頭是帶著愛心小圈的咖啡。
高彪還坐在他對面，舉著一包糖和一包奶，活生生像個金剛芭比的，乖巧道：“你要加哪個？還是兩個都要？”
裘山擡起了頭，視線隔著劉海的空隙左右看了兩眼，最後又搖了搖頭，伸手拿起杯柄，瘦弱的手指像是沒有什麽力氣，舉起咖啡杯的瞬間還有些顫抖，他低頭看了兩眼，水漬隱約有些濺了出來，只能用另一只手給壓住，才低頭喝了一口。
喝完，將咖啡放在桌面上，他才又小聲地說，“我喜歡苦的。”
“……”
周明看著這一幕，也沒有說什麽。
反倒是旁邊的高彪沒有什麽眼力見兒，不作多想地開口問道：“你手怎麽了？”
顯然，對於初次見面的人來說這相當不禮貌，裘山也沒有回答，沈默了一陣，就在周明要開口替人道歉的時候，就看見對方將雙手放在桌面上，指尖穿過縫隙，低頭回答道：“最近出了點毛病。”
“很嚴重嗎？”
空氣一瞬間像是凝固了，男人低著頭，蒼白的嘴唇微微勾起，他看著自己的手指，蒼老得不像話，如果要用時間來說明的話，大約沒有多少日子了。
他沒有繼續回答。
將手上的東西往前一挪，推開椅子站了起來，高彪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還想出聲挽留，就看到男人朝他們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的咖啡。”他說道，“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
“真是個怪人。”
走在路上，高彪還是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
正是下午的時間，光線從外頭斜照下來，拉長兩人的身影，周明的影子接連踩著自己，也沒有應聲。
他也覺得這人有些怪異。
比起他的外觀，形象，這人像是死氣沈沈的一片，沒有什麽生機。
如果說是得了重病，也不太像是病重的樣子，尤其是南城如今醫療技術那麽發達，一般的病癥已經死不了人了，沒必要那個樣子。
這樣的人顯然是讓人覺得恐懼的。
周明就算再怎麽強大，碰到這種渾身負能量，像是散發著黑暗氣場的人，也是會下意識的避而遠之。
反正也只有一面之緣。
正這麽想著，他下午出門的時候卻又碰見了這位，這一次是在廣場附近，因為南城的保護層破了，不少工人在這裏忙碌，往常應該被男女老少充斥的廣場，此刻也只剩下了施工人群，裘山站在這樣一群人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仰著頭，長發遮擋住了他的所有表情，卻能隱約感受到他在望著天空，破碎的邊緣一角，和另外被保護著的一邊完全不同，白色的塑料代替了藍天之後，縱使用模擬的假象放映天空的表象，實際上和真正的藍天還是不太一樣。
像是沒有了遮擋，也沒有邊際，天空寬闊繚繞，有著無限的自由與暢快，風吹雲動，緩慢的變化和無窮的時空。
他的眼眸漆黑，卻露出了一分眷戀。
像是渴望著自由，也想從這樣的城池裏逃出去。
…
狹小的房間內，窗簾被拉起了一半，光線從外頭照進來，亮了小半個屋子，睡夢中的人忽然動了動，緩慢地睜開了眼。
尹薏苡揉了揉眼睛，看起來還有些模糊。
摸索了兩下，才從床上抓了件衣服，隨手套上之後，才慢悠悠地從床上爬了下來，時針已經指向五點，水龍頭被人輕輕打開，傳來一陣洗漱的聲音。
被冷水沖了兩下，她才隱約找回了一點頭緒。
鏡子裏照出她的疲倦，一直在外頭的輕松模樣終於落了地，她看起來並不怎麽好，眼睛紅彤彤的，鼻子也在抽抽，睫毛上掛著水珠，頭發亂糟糟地卷起。
看起來糟糕透了。
尹薏苡將手放在了臉上，隨意摸了一把，拿了插在門口的房卡，轉身離開了房間。
酒店的五樓到九樓都是房間，四樓給人娛樂看電影，三樓是食堂，電梯恰好停在她上一層的樓層，尹薏苡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看到數字緩緩動了起來，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卻空無一人。
尹薏苡擡腳走了進去。
正要關門的時候，卻被一個人打斷了。
一雙手啪地一下攔住了她，高彪跑了一路的臉還帶著汗意，看了她兩眼，跟著笑笑，道：“呦，好巧啊。”
尹薏苡的眼神看起來並不覺得高興。
她嘆了口氣，單手扶住額頭。
趁這期間高彪已經擠了進來，站在門口還不怎麽動，尹薏苡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擡眼看他道：“不走嗎？”
“等個人。”
“……周明？”
“啊……嗯。”他說的有些模糊，跟著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麽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可能還有別人。”
“……”
尹薏苡看了他兩眼，神情覆雜。
“怎麽了？”
她老實說道：“你看起來真的gay裏gay氣的。”
“……”
高彪的肌肉止不住要怒號了，“你說誰？”
這次不等尹薏苡開口，周明進來就踹了一下人的小腿，插著口袋搶先回答道：“說你呢，娘炮。”
…
跟在他後頭的還有一個人。
男人從始至終低著頭，也不講話，看見兩人吵起來了，也一臉冷漠沒有要勸架的意思。
但是他看到尹薏苡，到還是跟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樓下食堂的人並不多，這個時間點應該算是晚餐的時候了，但餐廳空曠得幾乎沒有人，他們五個一進門，發現廚師都已經快睡著了，人工智能機器人正開著小輪子，在大堂內部滾來滾去，好一會兒才停在了他們面前。
【歡迎來到自助餐廳。】
他們環視了周圍一眼，還真是自主餐廳，什麽東西都已經準備好放在盤子裏了，只要喜歡就能隨手拿一碗，價錢也完全不用擔心，只要你吃了就好，待遇這麽好，讓尹薏苡忍不住懷疑菜裏有沒有毒。
裘山像是老油條了。
他沒有什麽猶豫，邁著步子走了出去，發白的牛仔褲有一個角落拖地，自己也沒有註意，隨手從旁邊拿了個盤子，跟著在上頭端了些吃的，因為手不能太用力，所以東西都是分開幾次拿，等差不多都拿完了，放在一個桌子上，才又撈了個空碗去盛飯。
幾人看他都已經吃起來了，也跟著去拿了一些。
尹薏苡拿的都不多，幾乎隨手撿了幾個水果，坐在他們對面撐著下巴吃了起來。
高彪剛塞完一口雞腿，看她還在啃番茄，忍不住有些好奇地，“你不餓嗎？”
“不餓。”
“就吃這麽點？”
尹薏苡啃了口番茄皮，咽下去之後才說道：“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難怪我說我們的糧食吃的那麽快。”
“……”
她這麽一說，高彪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明顯他的食量比別人高出太多，就連飯碗都是一座滿滿的小山，雖然說周明也吃的多，但人家只吃了一碗，高彪則是一次性拿了三碗放在旁邊備用。
“我。我是消耗體力的異能！”
當他們每次酷酷地拿什麽自然元素去戰鬥的時候，有人想過身體強化的悲哀嗎？得拿身子擋刀，拿手當刀，拳打腳踢地對付對方，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些人一看就是沒上過高中物理！完全不懂他的艱辛。
尹薏苡聽他這麽一說，就放下了手中的番茄，咬了一半的東西下墊了張紙巾，空出來一雙手，啪啪啪地給人鼓掌。
“那你好棒棒哦，我給你鼓鼓掌好不好？”
“……”媽的好想打她。
裘山剛開始以為兩人在開玩笑，等回過神來，發現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得好像很認真，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看糊塗了。
周明自顧自地吃著飯，末了還冷不丁地提醒他道：“沒事，這兩人都是嘴欠，不用理他們。”
裘山這才收回了視線，看著周明，道：“他們總是這樣嗎？”
“嗯？”
周明有些不明所以，裘山又跟著開口問了一句，“你們認識很久了？”
手上吃飯的動作沒有停下，周明一邊夾了口菜，一邊回答道：“沒有，其實我們也就認識沒多久。”
“關系這麽好？”
周明有些訝異，“好嗎？”
“……”
他還是第一次有這個自我認知，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小丫頭完全是個騙子，高彪和她也不算對盤，會在一起旅行是因為秦城主的關系。
他記得剛開始的時候，高彪還信誓旦旦地要宰了這個小丫頭。
周明拿著筷子的手也有些松了下來，皺著眉頭連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苦惱地思索了一會兒，又看了正在瞎貧的兩人一眼，跟著問裘山道：“這樣算是關系好？”
裘山點了點頭。
旁邊高彪被人拿柿子糊了一臉，當場砸了盤子，拿著一個雞腿就要沖上去打人，聽見這一動靜的周明轉過頭，面部表情顯得格外僵硬，他伸手，指著正在進行生死時速的兩位，又問了一句，“這樣也算關系好？”
厚重的劉海下面，這雙漂亮的眼睛難得彎了起來，唇角微微勾起，他跟著輕笑了一聲。
溫和的聲音在空中響起，“我也不太清楚。”
…
夜幕降臨。
漆黑的森林裏，一雙野獸的眼睛發綠，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自從第一批兇獸來了之後，秦殊的位置像是徹底暴露了一樣，每隔十分鐘，就會有一大堆以死相諫的“忠臣”前來勸說他回去。
軟的不行來硬的。
秦殊解決了一頭又一頭，卻像是沒有數量限制，永遠都有不怕死的兇獸繼續前來，他覺得有些累了，把武器丟在一邊，跟著坐了下來。
這次來的是一只白狐貍，毛發長得相當漂亮，不露出獠牙的時候，還是一只可愛的小狐貍，大約是想要用美色誘惑，狐貍轉身搖了搖尾巴，扭著小步子往前走了兩步。
【跟我回去吧，陛下。】
這個稱呼可真讓人毛骨悚然。
秦殊沒有回答，反而閉起了眼睛。
小狐貍出發之前也知道來人的下場，基本上的兇獸都被他斬成兩斷了，而其實秦殊不知道，他越是表現得強悍，就越是讓喪屍界對他垂涎欲滴。
前幾任的屍王都太沒用了。
如果是這位的話，一定能夠讓喪屍成為地球霸主。
作為一群有野心的喪屍，自然是不會那麽輕易放棄的，他們本來就是死物，不管秦殊殺再多，也不會覺得可惜。
他手上的鮮血越多，就越是強悍，強悍的王才能給他們帶來光鮮亮麗的未來。
見他沒有出聲，小狐貍又往前靠近了兩步，她的爪子一伸，在虛空中揮舞了兩下，最後還是落了地，小狐貍的眼睛是綠色的，像是翠綠的初葉那般漂亮，也像是一顆漂亮的水晶鑲嵌在了上面，歪了歪腦袋，萌的不得了。
她打量了秦殊幾眼，似乎是在考慮從哪裏下嘴，猛然間長大了嘴巴，露出兩顆兇狠的獠牙，朝著他的脖子襲擊過去！
突然空氣中發出咯噔一聲！
小狐貍連連後退了兩步，嘴巴半咧著都合不攏，鮮血順著嘴角的邊緣流下，落在地面上，顯得有些狼狽。
白色的皮毛沾上了鮮紅，靠在樹幹旁的人睜開了視線，往這邊瞧了一眼，卻又很快地回過身去。
他並沒有在意。
小狐貍的聲音還帶有一些哭訴：【您不能這麽對我。】
【您這樣很卑鄙！】
偷襲的人卻說他卑鄙，秦殊在一瞬間似乎想起了某個生物，覺得有些好笑，他依舊沒有睜開眼，覺得有些累了，便任由自己睡了過去。
只是在同時加強了身體周圍的異能，這下小狐貍終於看清楚了，原本薄薄的一層如同是透明地圍繞在他身側，是他本人的風類異能，過快的速度能在瞬間鉆破動物的皮膚，也不費吹灰之力，防止其他人的靠近。
他們根本沒有辦法。
秦殊的強大是他們無法想象的地步，這個人只需要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它給解決了，只是他似乎並不是很喜歡殺戮，更多的時候都選擇了手下留情。
小狐貍沒有其他辦法，只好在他的耳邊吼叫。
發出一聲又一聲淒烈的叫聲之後，小狐貍終於覺得累了，停了下來，口幹舌燥地正準備找些什麽東西去吃，卻發現身後站著一個人。
她的眼睛瞬間就變得更綠了。
…
裘山沒有想到後山會有人。
他聽說這邊出了一起事件，實驗室的花豹被放了出來，打算走到這邊來碰碰運氣，高層的人太害怕他出問題了，平日裏根本不允許他靠近研究，裘山拿到了數據分析，卻總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婉拒了另外兩位的陪同，找了個時間自己走了出來。
南城的保護層壞了，出入也相對自由了一些，關門的人到了一定時間，有兩三分鐘的交班空隙，撐著這個時間段，裘山便從城裏跑了出來。
他的左手邊還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裹，裏頭放著各式各樣的藥品，和采集數據用的工具，手術刀是一整套的，藏在最深處的角落，如果運氣好的話，他還打算找兩只小動物來研究一下。
沒想到一下子就碰上了兇獸。
兇獸的特征很好認，比起那些變異的動物體，兇獸的外形一般來說都會更接近話本一點，要麽就是奇形怪狀，讓人分不清到底是什麽動物，要麽就是格外漂亮，但標志性的就是它們的攻擊性。
幾乎是在看到他的同一秒，這只小狐貍就散發出強烈的殺意。
他被嚇得後退了兩步，小狐貍只是弓起了背，他卻已經因為慌張，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還是個傻的。
小狐貍在心裏覺得有些美滋滋，正打算飽餐一頓，爪子都磨好了要撲上去，卻突然聽到了冰冷的一句。
【不能傷人。】
什麽？
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讓兇獸不傷人，那怎麽不讓老虎去吃素啊！小狐貍想給他們的屍王正正三觀，結果還沒有吱上一聲呢，就被一陣小風給吹了一下，噗通整個人就被全跑了。
裘山則是見了這一幕，兩眼一翻徹徹底底地暈了過去。
…
月亮從雲層後面出來。
光線照在男人臉上，如同神祇一般的臉上泛著冷意，他的視線微微一轉，看向小灌木林的深處。
矮小的樹枝跟著一動，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然而他的眼神依舊很冷，盯著那邊像是活生生能吃人，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的高彪撓著後腦勺從灌木叢後走了出來，他聳聳肩笑道：“哎呀，讓你發現了。”
秦殊的表情很冷，沒有開口。
然後又走出一個周明來，他解釋道：“城主，你不要生氣，我們不是跟著你來的，是這樣的，這位朋友我們是今天才認識的，我看他鬼鬼祟祟地往城外走，擔心他出事……”
還不等他解釋完。
秦殊已經邁開步子往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
冷著一張臉穿過兩人，微微一個彎腰，從灌木叢的後方，撈起一只纖細的手腕來，尹薏苡被人猛地往上一拉，一下子沒有撐住，滑入一個硬實的懷抱裏。
秦殊的表情很是不悅。
尹薏苡趴在他的胸前，覺得自己有種莫名心虛的感覺，心跳聲如雷貫在耳邊，她慌忙開口解釋道：“我不是閑著沒事幹，也不是擔心你啊，我本來是不想來的，外面多危險啊，我剛吃了花豹的虧，怎麽可能還跑出來你說對不對？都是他們拉著我，說害怕得不行，非要我一起，把我給扯了出來！”
“……”鬼信哦。
高彪一臉鄙視地看著她。
這人說起鬼話來還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甩鍋也從來甩的很幹凈，但是就算欺負秦城主聽不懂，也不能拿個這麽瞎的理由吧？
正這麽想著。
卻發現自己被人瞪了一眼。
秦殊的眼神很明顯，是譴責，就是譴責。
高彪一口口水嗆在嘴裏，差點連呼吸都不順暢了，猛烈地彎腰咳嗽了兩聲，抓著周明的胳膊不放，完了才無比委屈地說道：“完了完了，我覺得我的偶像變了。”
周明伸手把他推得遠了一點，顯然是嫌棄他說話太激動。
他很快梳理清了現場的情況，眼神稍微有些覆雜地看了躺在地上的人一眼。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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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婷婷眉頭便是一橫，二話不說沖上前去，擋在了兩人面前。
“尹薏苡！”她大喊了一聲，無理取鬧得相當明顯。
被點名的人卻好像沒有聽到似得，連視線都沒有轉一下，顧婷婷視線下滑，看到她摟著秦殊的雙手，臉上的怒意更為明顯，她說道：“你還有沒有點骨氣？難道你就真的傷到連走路都不行了嗎？”
尹薏苡側著頭，百般無賴地趴在秦殊的背上，兩只腳不安分地在空中踢了兩下，輕飄飄地說道：“沒有啊，可有免費的苦力為什麽不用？”
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
顧婷婷剛想反駁，然而一看本人都沒有什麽意見，當下也覺得難堪，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等著尹薏苡的模樣，似乎是恨不得扒下她一層皮。
尹薏苡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情緒。
只是側頭看了人一眼，秦殊的表情淡淡的，也並沒有太大波動，心裏頭才跟著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高傲地跟人說道：“走開，當我的路了。”
仰著脖子還居高臨下的。
顧婷婷見了鬼才聽她的，她就是要擋著，就是專門來找茬。
顧婷婷還想開口說什麽，卻被緊隨其後的人拉了一把，高彪皺著眉頭看著她，手上的動作也有些大力。
“你還有臉過來？”
顧婷婷一楞，像是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他在說什麽，跟著掙紮了兩下，說道：“我怎麽不能來？我就是要來看看，這個臭丫頭的命怎麽這麽大！”
“你！”高彪一時氣結。
旁邊周明看了，也隱約有些不爽，他難得冷著聲音說道：“顧小姐，你和薏苡的恩怨我們不是很清楚，但是能不能麻煩你，不要在我們面前找她的麻煩？”
“我找她麻煩？”顧婷婷單手指著自己，有些氣笑了。
周明說道：“如果你這還不能算是找麻煩，那可真的沒有什麽能襯得上是找麻煩了。”
“那是你們沒看到她當年怎麽對我……”
“我們沒看到，也不想知道。”高彪已經完全沒有了耐心，伸手將人往旁邊一甩，偏袒的意思非常明顯，他跟秦殊小聲說了一句，讓兩人先一起上樓了，剩下他和周明兩人擋著顧婷婷，她原本想要追上去，這樣一來卻不得不留在原地，跟兩個男人幹瞪眼。
末了還看到尹薏苡轉過頭來，跟她囂張地比了一個鬼臉。
真真是氣炸了！
顧婷婷差點撩起袖子就要跟人打起來。
所幸在這之前，歐陽趕了過來，一手拉過了顧婷婷的手，將人往外頭帶了過去，顧婷婷剛開始還有些不情願，一直在掙紮，被人強硬拖出酒店之後，終於甩開了對方的手。
“你幹嘛？”
她生氣地問了一聲。
歐陽皺著眉頭，看了酒店一眼，說道：“你知道剛剛對上的那兩個是什麽人嗎？”
顧婷婷哼了一聲，“我管他們是什麽人，只要跟我對著幹的都不是什麽好人。”
歐陽難得地嘆了口氣，“大小姐，算我拜托你了行不行？尹薏苡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保證你以後不會再見到她，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要出去惹事，給我乖乖地呆著。”
顧婷婷的樣子看起來還不是很願意。
皺著眉頭不甘不願地，“我不用你幫我。”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還能把他們怎麽樣了？”歐陽看著她，覺得這人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跟著開口說道，“你以為當年她出去都是因為運氣好？這座城裏有多少人喜歡她，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兩個都不是什麽好惹的，他們要是真的想保人，就是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會讓你碰到的。”
顧婷婷之前是被氣糊塗了，做事也沒有一個章法，被他這麽一提醒，倒是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尹薏苡身後的人是誰，基本上是說不清的，南城那麽多人都是站在她那一邊，一方面是因為她看起來柔弱，另一方面也是有幾個大人物撐著。
但是顧婷婷一直不能理解，明明都已經被她拒絕過了，為什麽還要這樣護著？
而這一點歐陽也很難跟她解釋。
有時候人好看到了一定境界，就是什麽都不做光站在那裏，也都有人想要寵著護著，更不用說是個個性還挺可愛的家夥了，縱使尹薏苡心腸不好，脾氣也差，但架不住她會裝可憐，那雙眼睛淚眼汪汪地瞧你一眼，之前怎麽樣的脾氣也都給消散了。
只是他想，可能這也不是真正的原因。
當年女孩倔強地站在眾人中央，沒有太多辯解，從頭到尾也沒有使出她油嘴滑舌的那一套，就這麽安靜地站著，她的眼神有著一絲黯然，低頭下去，蓬松的頭發遮住了一半，露出單薄的後頸與肩膀，瘦弱得不像話。
比起顧婷婷，她看起來才是真正可憐的那位，而人總有同情心，下意識會偏袒弱者的一方，即使對方並非真正的受害者。
歐陽不喜歡這個女孩。
他覺得這人心思很沈，相較起來，他更喜歡照顧顧婷婷這種類型的，偶爾有些刁蠻，有點任性，但起碼是真實的，沒有什麽心眼。
…
周明和高彪在原地對視了一眼，看人都走遠了，也沒有多想，高彪的表情終於放松了一些，神情有些覆雜地看著周明，突然說道：“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周明看了他一眼，也算是默認了。
轉身往樓上走去。
高彪彎著腰跟人說道，“我說，你以前不也挺正直的嗎？怎麽這次就黑白不分了呢？”
周明壓著腦袋，覺得有些頭疼。
他不說話，高彪也一個人自言自語得高興，“誒，我還說你呢，我都已經差不多了，這小丫頭片子是不是給我們下藥了？”
“可以了。”周明不想接受良心的譴責，讓他放棄這種自我檢討。
兩人一路說著話，也沒有註意到對面有人過來，一個不小心和人撞在一起，來人穿著破舊的夾克衫，洗的發白的牛仔褲，明明不算很涼快的天氣，穿的有些不倫不類，他的頭發很長，身子卻很弱，被輕輕一撞，就直勾勾的掀翻在地。
高彪沒想到這一下能把人給撞飛了，嚇得連忙走過去扶起他。
手下的這只胳膊很瘦，很纖細，露出的一截手背，皮膚枯燥地緊縮在一起，像是一雙老人的手，男子的頭發很長，劉海齊齊遮住了半張臉蛋，可是從頭發下面露出的肌膚卻顯得很年輕，被人撞了，卻只聽他輕輕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高彪連忙擺擺手說道，“不不不，這位……大哥？是我撞倒了你，我跟你說對不起才是。”
他的嗓門很大，聽在普通人耳裏還好，裘山的耳朵卻不怎麽好，太重的聲音在他耳裏就變得很吵，他皺了皺眉頭，但也沒有多說什麽，饒了一個彎準備離開。
周明開口喊住了他，“是我們沒有看路，如果不介意的話，讓我們請你喝杯茶當做賠罪吧。”
“……”
裘山低著頭，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話，但因為說的太輕，對面的人又沒有聽見，只能再提起一點音量，重覆道：“不用了。”
周明說道：“這怎麽好意思。”
他的表情看起來也有些為難。
“真的不用了。”裘山又重覆了一邊，說完也沒有要逗留的意思，轉身想要走。
腳下的步子剛邁出一步，就被人硬生生往後一扯，高彪的蠻力簡直是怪物級的，再怎麽瘦弱，也算是個男人，居然被他向拎什麽一樣兩三下就給拎走了。
車速太快，裘山隱約有點暈了的意思。
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壓在一個咖啡廳的角落，面前擺著一個小巧的茶杯，裏頭是帶著愛心小圈的咖啡。
高彪還坐在他對面，舉著一包糖和一包奶，活生生像個金剛芭比的，乖巧道：“你要加哪個？還是兩個都要？”
裘山擡起了頭，視線隔著劉海的空隙左右看了兩眼，最後又搖了搖頭，伸手拿起杯柄，瘦弱的手指像是沒有什麽力氣，舉起咖啡杯的瞬間還有些顫抖，他低頭看了兩眼，水漬隱約有些濺了出來，只能用另一只手給壓住，才低頭喝了一口。
喝完，將咖啡放在桌面上，他才又小聲地說，“我喜歡苦的。”
“……”
周明看著這一幕，也沒有說什麽。
反倒是旁邊的高彪沒有什麽眼力見兒，不作多想地開口問道：“你手怎麽了？”
顯然，對於初次見面的人來說這相當不禮貌，裘山也沒有回答，沈默了一陣，就在周明要開口替人道歉的時候，就看見對方將雙手放在桌面上，指尖穿過縫隙，低頭回答道：“最近出了點毛病。”
“很嚴重嗎？”
空氣一瞬間像是凝固了，男人低著頭，蒼白的嘴唇微微勾起，他看著自己的手指，蒼老得不像話，如果要用時間來說明的話，大約沒有多少日子了。
他沒有繼續回答。
將手上的東西往前一挪，推開椅子站了起來，高彪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還想出聲挽留，就看到男人朝他們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的咖啡。”他說道，“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
“真是個怪人。”
走在路上，高彪還是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
正是下午的時間，光線從外頭斜照下來，拉長兩人的身影，周明的影子接連踩著自己，也沒有應聲。
他也覺得這人有些怪異。
比起他的外觀，形象，這人像是死氣沈沈的一片，沒有什麽生機。
如果說是得了重病，也不太像是病重的樣子，尤其是南城如今醫療技術那麽發達，一般的病癥已經死不了人了，沒必要那個樣子。
這樣的人顯然是讓人覺得恐懼的。
周明就算再怎麽強大，碰到這種渾身負能量，像是散發著黑暗氣場的人，也是會下意識的避而遠之。
反正也只有一面之緣。
正這麽想著，他下午出門的時候卻又碰見了這位，這一次是在廣場附近，因為南城的保護層破了，不少工人在這裏忙碌，往常應該被男女老少充斥的廣場，此刻也只剩下了施工人群，裘山站在這樣一群人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仰著頭，長發遮擋住了他的所有表情，卻能隱約感受到他在望著天空，破碎的邊緣一角，和另外被保護著的一邊完全不同，白色的塑料代替了藍天之後，縱使用模擬的假象放映天空的表象，實際上和真正的藍天還是不太一樣。
像是沒有了遮擋，也沒有邊際，天空寬闊繚繞，有著無限的自由與暢快，風吹雲動，緩慢的變化和無窮的時空。
他的眼眸漆黑，卻露出了一分眷戀。
像是渴望著自由，也想從這樣的城池裏逃出去。
…
狹小的房間內，窗簾被拉起了一半，光線從外頭照進來，亮了小半個屋子，睡夢中的人忽然動了動，緩慢地睜開了眼。
尹薏苡揉了揉眼睛，看起來還有些模糊。
摸索了兩下，才從床上抓了件衣服，隨手套上之後，才慢悠悠地從床上爬了下來，時針已經指向五點，水龍頭被人輕輕打開，傳來一陣洗漱的聲音。
被冷水沖了兩下，她才隱約找回了一點頭緒。
鏡子裏照出她的疲倦，一直在外頭的輕松模樣終於落了地，她看起來並不怎麽好，眼睛紅彤彤的，鼻子也在抽抽，睫毛上掛著水珠，頭發亂糟糟地卷起。
看起來糟糕透了。
尹薏苡將手放在了臉上，隨意摸了一把，拿了插在門口的房卡，轉身離開了房間。
酒店的五樓到九樓都是房間，四樓給人娛樂看電影，三樓是食堂，電梯恰好停在她上一層的樓層，尹薏苡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才看到數字緩緩動了起來，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卻空無一人。
尹薏苡擡腳走了進去。
正要關門的時候，卻被一個人打斷了。
一雙手啪地一下攔住了她，高彪跑了一路的臉還帶著汗意，看了她兩眼，跟著笑笑，道：“呦，好巧啊。”
尹薏苡的眼神看起來並不覺得高興。
她嘆了口氣，單手扶住額頭。
趁這期間高彪已經擠了進來，站在門口還不怎麽動，尹薏苡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擡眼看他道：“不走嗎？”
“等個人。”
“……周明？”
“啊……嗯。”他說的有些模糊，跟著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為什麽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可能還有別人。”
“……”
尹薏苡看了他兩眼，神情覆雜。
“怎麽了？”
她老實說道：“你看起來真的gay裏gay氣的。”
“……”
高彪的肌肉止不住要怒號了，“你說誰？”
這次不等尹薏苡開口，周明進來就踹了一下人的小腿，插著口袋搶先回答道：“說你呢，娘炮。”
…
跟在他後頭的還有一個人。
男人從始至終低著頭，也不講話，看見兩人吵起來了，也一臉冷漠沒有要勸架的意思。
但是他看到尹薏苡，到還是跟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樓下食堂的人並不多，這個時間點應該算是晚餐的時候了，但餐廳空曠得幾乎沒有人，他們五個一進門，發現廚師都已經快睡著了，人工智能機器人正開著小輪子，在大堂內部滾來滾去，好一會兒才停在了他們面前。
【歡迎來到自助餐廳。】
他們環視了周圍一眼，還真是自主餐廳，什麽東西都已經準備好放在盤子裏了，只要喜歡就能隨手拿一碗，價錢也完全不用擔心，只要你吃了就好，待遇這麽好，讓尹薏苡忍不住懷疑菜裏有沒有毒。
裘山像是老油條了。
他沒有什麽猶豫，邁著步子走了出去，發白的牛仔褲有一個角落拖地，自己也沒有註意，隨手從旁邊拿了個盤子，跟著在上頭端了些吃的，因為手不能太用力，所以東西都是分開幾次拿，等差不多都拿完了，放在一個桌子上，才又撈了個空碗去盛飯。
幾人看他都已經吃起來了，也跟著去拿了一些。
尹薏苡拿的都不多，幾乎隨手撿了幾個水果，坐在他們對面撐著下巴吃了起來。
高彪剛塞完一口雞腿，看她還在啃番茄，忍不住有些好奇地，“你不餓嗎？”
“不餓。”
“就吃這麽點？”
尹薏苡啃了口番茄皮，咽下去之後才說道：“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難怪我說我們的糧食吃的那麽快。”
“……”
她這麽一說，高彪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明顯他的食量比別人高出太多，就連飯碗都是一座滿滿的小山，雖然說周明也吃的多，但人家只吃了一碗，高彪則是一次性拿了三碗放在旁邊備用。
“我。我是消耗體力的異能！”
當他們每次酷酷地拿什麽自然元素去戰鬥的時候，有人想過身體強化的悲哀嗎？得拿身子擋刀，拿手當刀，拳打腳踢地對付對方，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些人一看就是沒上過高中物理！完全不懂他的艱辛。
尹薏苡聽他這麽一說，就放下了手中的番茄，咬了一半的東西下墊了張紙巾，空出來一雙手，啪啪啪地給人鼓掌。
“那你好棒棒哦，我給你鼓鼓掌好不好？”
“……”媽的好想打她。
裘山剛開始以為兩人在開玩笑，等回過神來，發現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得好像很認真，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看糊塗了。
周明自顧自地吃著飯，末了還冷不丁地提醒他道：“沒事，這兩人都是嘴欠，不用理他們。”
裘山這才收回了視線，看著周明，道：“他們總是這樣嗎？”
“嗯？”
周明有些不明所以，裘山又跟著開口問了一句，“你們認識很久了？”
手上吃飯的動作沒有停下，周明一邊夾了口菜，一邊回答道：“沒有，其實我們也就認識沒多久。”
“關系這麽好？”
周明有些訝異，“好嗎？”
“……”
他還是第一次有這個自我認知，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小丫頭完全是個騙子，高彪和她也不算對盤，會在一起旅行是因為秦城主的關系。
他記得剛開始的時候，高彪還信誓旦旦地要宰了這個小丫頭。
周明拿著筷子的手也有些松了下來，皺著眉頭連他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苦惱地思索了一會兒，又看了正在瞎貧的兩人一眼，跟著問裘山道：“這樣算是關系好？”
裘山點了點頭。
旁邊高彪被人拿柿子糊了一臉，當場砸了盤子，拿著一個雞腿就要沖上去打人，聽見這一動靜的周明轉過頭，面部表情顯得格外僵硬，他伸手，指著正在進行生死時速的兩位，又問了一句，“這樣也算關系好？”
厚重的劉海下面，這雙漂亮的眼睛難得彎了起來，唇角微微勾起，他跟著輕笑了一聲。
溫和的聲音在空中響起，“我也不太清楚。”
…
夜幕降臨。
漆黑的森林裏，一雙野獸的眼睛發綠，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自從第一批兇獸來了之後，秦殊的位置像是徹底暴露了一樣，每隔十分鐘，就會有一大堆以死相諫的“忠臣”前來勸說他回去。
軟的不行來硬的。
秦殊解決了一頭又一頭，卻像是沒有數量限制，永遠都有不怕死的兇獸繼續前來，他覺得有些累了，把武器丟在一邊，跟著坐了下來。
這次來的是一只白狐貍，毛發長得相當漂亮，不露出獠牙的時候，還是一只可愛的小狐貍，大約是想要用美色誘惑，狐貍轉身搖了搖尾巴，扭著小步子往前走了兩步。
【跟我回去吧，陛下。】
這個稱呼可真讓人毛骨悚然。
秦殊沒有回答，反而閉起了眼睛。
小狐貍出發之前也知道來人的下場，基本上的兇獸都被他斬成兩斷了，而其實秦殊不知道，他越是表現得強悍，就越是讓喪屍界對他垂涎欲滴。
前幾任的屍王都太沒用了。
如果是這位的話，一定能夠讓喪屍成為地球霸主。
作為一群有野心的喪屍，自然是不會那麽輕易放棄的，他們本來就是死物，不管秦殊殺再多，也不會覺得可惜。
他手上的鮮血越多，就越是強悍，強悍的王才能給他們帶來光鮮亮麗的未來。
見他沒有出聲，小狐貍又往前靠近了兩步，她的爪子一伸，在虛空中揮舞了兩下，最後還是落了地，小狐貍的眼睛是綠色的，像是翠綠的初葉那般漂亮，也像是一顆漂亮的水晶鑲嵌在了上面，歪了歪腦袋，萌的不得了。
她打量了秦殊幾眼，似乎是在考慮從哪裏下嘴，猛然間長大了嘴巴，露出兩顆兇狠的獠牙，朝著他的脖子襲擊過去！
突然空氣中發出咯噔一聲！
小狐貍連連後退了兩步，嘴巴半咧著都合不攏，鮮血順著嘴角的邊緣流下，落在地面上，顯得有些狼狽。
白色的皮毛沾上了鮮紅，靠在樹幹旁的人睜開了視線，往這邊瞧了一眼，卻又很快地回過身去。
他並沒有在意。
小狐貍的聲音還帶有一些哭訴：【您不能這麽對我。】
【您這樣很卑鄙！】
偷襲的人卻說他卑鄙，秦殊在一瞬間似乎想起了某個生物，覺得有些好笑，他依舊沒有睜開眼，覺得有些累了，便任由自己睡了過去。
只是在同時加強了身體周圍的異能，這下小狐貍終於看清楚了，原本薄薄的一層如同是透明地圍繞在他身側，是他本人的風類異能，過快的速度能在瞬間鉆破動物的皮膚，也不費吹灰之力，防止其他人的靠近。
他們根本沒有辦法。
秦殊的強大是他們無法想象的地步，這個人只需要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它給解決了，只是他似乎並不是很喜歡殺戮，更多的時候都選擇了手下留情。
小狐貍沒有其他辦法，只好在他的耳邊吼叫。
發出一聲又一聲淒烈的叫聲之後，小狐貍終於覺得累了，停了下來，口幹舌燥地正準備找些什麽東西去吃，卻發現身後站著一個人。
她的眼睛瞬間就變得更綠了。
…
裘山沒有想到後山會有人。
他聽說這邊出了一起事件，實驗室的花豹被放了出來，打算走到這邊來碰碰運氣，高層的人太害怕他出問題了，平日裏根本不允許他靠近研究，裘山拿到了數據分析，卻總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婉拒了另外兩位的陪同，找了個時間自己走了出來。
南城的保護層壞了，出入也相對自由了一些，關門的人到了一定時間，有兩三分鐘的交班空隙，撐著這個時間段，裘山便從城裏跑了出來。
他的左手邊還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裹，裏頭放著各式各樣的藥品，和采集數據用的工具，手術刀是一整套的，藏在最深處的角落，如果運氣好的話，他還打算找兩只小動物來研究一下。
沒想到一下子就碰上了兇獸。
兇獸的特征很好認，比起那些變異的動物體，兇獸的外形一般來說都會更接近話本一點，要麽就是奇形怪狀，讓人分不清到底是什麽動物，要麽就是格外漂亮，但標志性的就是它們的攻擊性。
幾乎是在看到他的同一秒，這只小狐貍就散發出強烈的殺意。
他被嚇得後退了兩步，小狐貍只是弓起了背，他卻已經因為慌張，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還是個傻的。
小狐貍在心裏覺得有些美滋滋，正打算飽餐一頓，爪子都磨好了要撲上去，卻突然聽到了冰冷的一句。
【不能傷人。】
什麽？
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讓兇獸不傷人，那怎麽不讓老虎去吃素啊！小狐貍想給他們的屍王正正三觀，結果還沒有吱上一聲呢，就被一陣小風給吹了一下，噗通整個人就被全跑了。
裘山則是見了這一幕，兩眼一翻徹徹底底地暈了過去。
…
月亮從雲層後面出來。
光線照在男人臉上，如同神祇一般的臉上泛著冷意，他的視線微微一轉，看向小灌木林的深處。
矮小的樹枝跟著一動，很快又安靜了下來。
然而他的眼神依舊很冷，盯著那邊像是活生生能吃人，終於承受不住壓力的高彪撓著後腦勺從灌木叢後走了出來，他聳聳肩笑道：“哎呀，讓你發現了。”
秦殊的表情很冷，沒有開口。
然後又走出一個周明來，他解釋道：“城主，你不要生氣，我們不是跟著你來的，是這樣的，這位朋友我們是今天才認識的，我看他鬼鬼祟祟地往城外走，擔心他出事……”
還不等他解釋完。
秦殊已經邁開步子往他們的方向走了過去。
冷著一張臉穿過兩人，微微一個彎腰，從灌木叢的後方，撈起一只纖細的手腕來，尹薏苡被人猛地往上一拉，一下子沒有撐住，滑入一個硬實的懷抱裏。
秦殊的表情很是不悅。
尹薏苡趴在他的胸前，覺得自己有種莫名心虛的感覺，心跳聲如雷貫在耳邊，她慌忙開口解釋道：“我不是閑著沒事幹，也不是擔心你啊，我本來是不想來的，外面多危險啊，我剛吃了花豹的虧，怎麽可能還跑出來你說對不對？都是他們拉著我，說害怕得不行，非要我一起，把我給扯了出來！”
“……”鬼信哦。
高彪一臉鄙視地看著她。
這人說起鬼話來還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甩鍋也從來甩的很幹凈，但是就算欺負秦城主聽不懂，也不能拿個這麽瞎的理由吧？
正這麽想著。
卻發現自己被人瞪了一眼。
秦殊的眼神很明顯，是譴責，就是譴責。
高彪一口口水嗆在嘴裏，差點連呼吸都不順暢了，猛烈地彎腰咳嗽了兩聲，抓著周明的胳膊不放，完了才無比委屈地說道：“完了完了，我覺得我的偶像變了。”
周明伸手把他推得遠了一點，顯然是嫌棄他說話太激動。
他很快梳理清了現場的情況，眼神稍微有些覆雜地看了躺在地上的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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