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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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廷楚站在哪裏,明明昨日還是那麽親近的人,現在卻覺得那麽陌生,就好像這個人自己從來不認識一樣。他立在哪裏脊背挺的直直的但透卻微微的垂了下來,簌簌覺得他身上的氣勢十分逼人,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哥哥你說什麽?簌簌不懂。”簌簌過了許久響起的聲音打破了這房間裏奇怪的氛圍。

“不懂?”蕭廷止重覆了簌簌說的話。

簌簌聽著他的聲音,偷偷擡起頭想瞄一眼看看他是什麽神色。擡起頭時剛好看到蕭廷止微微低著頭玩味著這句話,白玉般的大拇指輕輕的摩挲著他自己的唇。簌簌不知道在自己印象裏一本正經或者說是有點禁欲氣質的哥哥也有這樣一面,簌簌只是瞟了一眼就飛快的移開了眼睛。臉卻不爭氣的紅了。簌簌努力想要忘掉那一幕,但是那一幕就好像在簌簌的腦海裏定格了一樣,怎麽都不能忘掉,大概是因為這個畫面沖擊力太大了。

“那你便好好想想,也準備一下過幾日隨我入宮。”蕭廷楚說完這句話就走了,簌簌這才松了一口氣。

哥哥可是信了自己那句不懂?不過怕是連自己都不信,那日自己其實是醒著的,原來兩人都心知肚明。

那日午後簌簌躲在隔間裏,只是假寐。聽見哥哥的腳步聲她就醒了,但是想要嚇一嚇哥哥。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超出來了自己的預期,那一刻簌簌心裏除了震驚好像還有其他的情緒,可是震驚的情緒太強烈了,那些細微的情緒都被覆住了。

那一刻她的腦海裏是一片空白,但是卻十分清楚的閃現出一個念頭,自己不願意失去哥哥。沈默的讓這件事情消失,就是一場意外,一切都會好的。

“哥哥,這樣不對的。“簌簌喃喃的說著,眼神渙散,就像一具精美的木偶娃娃。對於哥哥,男人這個標簽是不屬於他的,他參與生命裏的每個部分,雖然中間缺席了幾年,但是在自己心裏他就是自己短短一十六年人生的一部分。自己的骨中骨,肉中肉,血液裏相融的存在。

與所有事都相關,除了情愛。

但是那個下午簌簌清楚的意識到,或者從那一刻開始簌簌開始認識到有些東西偏離了原來的軌道。自己同哥哥是很好,甚是簌簌可以為他獻出生命,但是不是這樣的,是哪裏出了錯?

之後幾天蕭廷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忙,還是為了其他的什麽事,都沒有來簌簌院子這邊。不過簌簌院子裏還是很熱鬧的,因為來了兩個老嬤嬤,說是來教簌簌規矩的。簌簌這才記起來,那日哥哥好像提起過一句要帶自己進宮。簌簌覺得那團繞在自己心裏的疑雲,越來越大了。而且簌簌隱隱感覺到這次進宮,會有大事發生,心裏惴惴不安。

嬤嬤倒不怎麽嚴厲,說是教規矩,其實就是給簌簌講宮裏的關系。規矩教的倒不是十分嚴格,與簌簌先前想的不大一樣。還以為宮裏嬤嬤都十分的嚴厲,偏偏這兩個嬤嬤長得就一臉喜氣,對著簌簌總是喜笑顏開。看著她們,簌簌覺得自己心情都好了幾分。

托這兩位嬤嬤的福,簌簌對這秦王的後宮有了大致了解。皇後娘娘就是現任宰相的女兒,育有二子一女。一位是太子,另一位就是高離山了,但是那個女兒未及周歲就夭折了,被追封為敬和公主,在宮裏是禁忌,不許提的。

至於那位說是哥哥的母親的是宮裏最得寵的端妃娘娘。這位端妃娘娘不光容貌十分美麗,而且還有一副菩薩心腸。皇上還特意為了她在宮裏造了一座小祠堂。總之那兩位嬤嬤提起這位端妃娘娘,讚揚之詞溢於言表。至於還有一些什麽一些其他娘娘生的皇子公主,簌簌聽了就一點都沒記住了,中間還有幾位未及成年便夭折的,也留了封號,實在是覆雜的很。

簌簌暗自揣測,哥哥這次為何領自己進宮?

忙活了許久,總算是到了進宮的那天。聽嬤嬤說,這個日子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每月哥哥都要進宮的,和端妃年年一起享天倫之樂。

進宮的那一天簌簌早早的就被兩個嬤嬤從被子裏挖了起來,開始梳妝打扮。

熏衣這個丫頭手巧的不可思議,平日裏簌簌嫌麻煩,總是讓她隨意收拾幾個簡單的發髻即可,更多時候簌簌自己隨手一紮就算完事。所以今日倒是讓簌簌開了眼,想來平時估計是把她憋壞了,今天真真是一展身手。

自己的頭發又多又密,自己綁的時候總是顧的了這一束,顧不了那一束,簡單的發式還好,稍微難一點的發式簌簌就放棄和自己的頭發做鬥爭了,不過這頭惱人的黑發還是有好處的,最難過的時候簌簌賣了自己的頭發,換了些許銀兩。那些銀兩撐了好久呢,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自己餵阿婆吃著自己賣頭發換來的藥時,心裏在想什麽呢?

簌簌看著鏡子裏的熏衣的手上下翻飛,烏黑的發絲被她潔白的手指一點一點的盤成一個繁覆的發髻。熏衣的手很白,而且有點肉嘟嘟的,看著甚是可愛。而且作為一個丫鬟來說,她的手已經是十分的細嫩了。

一旁的嬤嬤看見了熏衣的手說道:“你這小丫頭的手長得真是好,像是一個有福的人呢。”

熏衣聽了不好意思的笑到說道:“都是丫鬟,哪裏來的什麽福氣。只是王爺仁慈,對府裏的下人都十分仁慈罷了。真是有福氣的是小姐呢,王爺平時看著那麽一個冷情的一個人,看著小姐的眼神真真是能把人給醉死。”

簌簌聽了這話,無端的胸口一段煩躁。啪的一聲,把手裏原來把玩的一支鑲著珊瑚紅珠的銀簪子拍向了桌面,聲音不大但是把在場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熏衣還以為自己拉痛了她,連忙賠罪。

簌簌看著熏衣誠惶誠恐的表情也知道自己這樣發脾氣實在是不應該,但臉色一時半會兒還轉不過來。

倒是那兩位嬤嬤反應了過來,打這圓場說道,“這支珊瑚紅珠的簪子雖然靈巧可愛,但與姑娘今日那件湖藍色的裙子不大般配,若是姑娘喜歡這支簪子,倒是可以試一試那件水紅色的百褶繡花裙,去宮裏穿的喜慶一些才好呢。”

“還是穿那件湖藍色的裙子吧,端妃娘娘一心向佛,大抵喜歡素色的衣衫一些。至於頭飾簡單一些,那支點翠的絞絲銀簪倒是不錯,簡單一些就好了。”簌簌緩了臉色,順著嬤嬤的話講了下去。哥哥替自己準備了一堆的衣裳,四季一應俱全。簌簌就算每天一套都穿不過來。還有那些頭飾簪子,簌簌有些時候無聊便喜歡看著這些精致的簪子,女孩子看著這些東西總是歡喜的。有些時候簌簌恍惚會覺得以前種種都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而自己不過是個被哥哥養在深閨裏的嬌小姐罷了。

“倒是我想的不妥當,姑娘你七竅玲瓏心,去宮裏穿太素雖然不好,但是見端妃娘娘確實穿的簡單一些好。那套點翠的頭面確實和姑娘的衣裳搭的很,姑娘好眼光。”那嬤嬤真是厲害,吉祥話說來就來,剛剛略顯尷尬的場面倒是過去了。

簌簌雖然說了打扮一切從簡,但是有些必須的東西是不能免的。又弄了許久,簌簌才打扮停當。簌簌走出房門的時候,看見哥哥已經在門外理了好久了,平日裏見他總是穿著常服,今日換上了一身朝服。玄色的袍子上繡著活靈活現的飛龍,下端是祥雲飄飄。頭發高高的束了起來,鬢如刀裁,原本溫和的氣息一下子淩厲了幾分。

蕭廷楚在外頭已經等了一會兒了,一旁的侍衛本想去催一催的,但是看著自家主子風雨不動的樣子,又不敢擅作主張了。

簌簌已經好多年沒有這麽盛裝打扮過了,年幼時也被娘親打扮成年畫上那樣喜氣的小孩,穿的厚厚的,像一個巨大的糯米丸子。三歲之前的事情自己都不記得了,就自己哥哥手指一戳,圓滾滾的自己就摔倒在塌上。母親低著頭最繡活,看見了就把自己扶正,哥哥又伸手戳倒。這樣重覆好幾次,母親還奇怪自己怎麽這麽不老實,一點都沒有想到是一旁正襟危坐的哥哥動的手。

現在長大了女子像來就是一個天然的擺設一般,裙衫羅帶,珠翠銀簪。看著倒是美,不過行動起來就麻煩了。

比如簌簌要上馬車,就得小心自己的裙角。還有自己這一頭隨便一動就叮鈴作響的頭飾。

簌簌低著頭註意自己的裙角,可是不想在這麽多人面前出醜。才發現扶著自己的手不是熏衣那雙軟軟的肉嘟嘟的巧手,而是一雙溫暖幹燥的骨節分明的大手。簌簌楞了一下,就順著那雙手的力上了馬車。,一上馬車就急急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裝作若無其事的坐在馬車上。

偷偷打量哥哥的神色十分自然,看不出一點波瀾,倒是顯得自己心裏有鬼,簌簌覺得自己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傻到家了。

還未等簌簌從剛才的窘境裏擺脫開來,就看見蕭廷楚身手敏捷的上了馬車,坐在了簌簌對面的位置,原本寬敞的馬車一下子顯得逼仄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排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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