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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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離山和年年下完棋,還是一樣的結果。只不過年年這盤棋下的頗費力氣,用盡辦法讓不停自殺的高離山可以活的更久一些。多下一會兒棋,就可以少寫一會兒字。

可是這高離山也忒不爭氣了些,這盤棋終究還是結束了。

高離山對自己在年年手下撐了這麽久感到十分滿意,只是對上年年幽怨的眼神,還以為是自己棋藝進步了,年年心中不喜。畢竟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嘛。

簌簌裝作看不到年年那哀怨的眼神,望著年年一步三回頭的走回房間,自己是不是像教管嬤嬤?看著年年的小眼神,簌簌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兇狠了。

簌簌動作輕盈的幫高離山滿上手邊的水杯,裝作不經意的的開口問道:“與高公子相識已久,竟不知高公子家住何處?”

“簌簌姑娘今日倒是好興致,關心起我了。”高離山拿著手指順著杯沿一圈一圈的畫圈,漫不經心的說道:“簌簌姑娘有話就說吧,總不會是想要向我表白心意,才這麽顧左右而言他吧。”

簌簌手一抖,手裏的水壺差點摔了出去,心裏準備好的打他一個措不及防的說詞差點被他打斷。

簌簌平靜了心神才說道:“高山為嵩,離去歸兮?不知高公子潛龍於此,望離還是望歸?。”

高離山或者說蕭廷嵩,聽到簌簌的話卻絲毫不驚訝,就連臉色的不曾改變。但簌簌感覺到了當自己說出這句話時,他身上發出的淩冽的殺氣,他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滅口。

“第一眼見你,我便知道你定不簡單,沒想到你竟然能看穿我的身份。若是你裝聾作啞,或許我還能放你一馬。只是不夠聰明了不好,太聰明也不好。”高離山臉上退去了那樣玩世不恭的笑容,整張臉顯得陰沈的可怕。簌簌終於明白為何他總是以笑臉面對人了,因為他不笑時,有些東西就藏不住了。

簌簌發現自己莽撞了,這蕭廷嵩也忒不按條理出牌了。自己不過是點破了他的身份,他竟然就想要殺自己滅口。

“不過你是個聰明人,這麽問定是有所求。有所求的聰明人本王倒是可以讓她多活幾日。”蕭廷嵩隨手捏起一片飄落的葉子,細細把玩,仿佛在不經意間開口說道:“繁葉為林,葉落林滅。簌簌姑娘可是求什麽?”

原來自己不過是自作聰明,別人早就把自己查了個底朝天,自己還以為抓住了別人的小把柄,沾沾自喜。當真是如跳梁小醜一般。

“殿下果然聰慧過人,簌簌有一事相求。還望殿下應允。”簌簌把頭埋的很低,蕭廷嵩看不見她的表情。

“簌簌心儀殿下的風姿已久,望殿下成全我,讓我去殿下身邊當個小奴婢,伺候殿下,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了。”簌簌的聲音在這裏故意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只是我父親臨終之前曾想我交代過秦國有他一位故友,從前年紀小未能去尋,如今便想去看看父親的故友,了我一樁心事。”簌簌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就不再開口了。

蕭廷嵩心想這大陳的昏君因著自己十分無能,便害怕子民向別的國家逃跑。所以發現從大陳向別的國家逃跑的,一旦發現全部通通就地格殺。不過上梁不正下梁歪,時間久了漸漸就變成了一種交易,一個人頭幾許銀子。但是你過了這一關,還有大秦的入境這一關要過,大秦的侍衛就不是金錢可以買動的了。不過大秦對於精壯的男子若是願意從軍,倒是有特別開恩的,但是她明顯不符合這個條件。

“你倒是記仇,只不過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知道你的身份。要我幫你,憑這個可不夠。”蕭廷嵩兩指之間夾著那片葉子,一用力葉子便被捏斷,綠色的汁液順著他的手指流了下來,他嫌棄的看了一眼,走近了簌簌,用她的衣袖蹭了蹭。

簌簌才發現身邊的奴仆不知什麽時候都走開了。簌簌下意識的想躲。古語雲,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果然不錯。自己有求於人,便只能強忍著受了。只是那蕭廷嵩擦完手就走開了,對他來說自己現在就是一塊抹布的作用。

“你還算有些價值,我自然可以帶你去秦國。或許心情好的話,幫你尋一下人,也未可知。只是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蕭廷嵩原本覺得這葉簌簌也是個聰明人,不過她這點小聰明實在是不夠自己這種在後宮裏見慣了妃子之間爾虞我詐的人看的。

“不知殿下有何事要我幫忙的。”簌簌心想這蕭廷嵩在秦國好像不太受寵的樣子,那秦王雖已立太子,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他最疼愛的便是由端妃所出的九王了。不過他一個皇子,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呢?簌簌心裏吃不準,便開口問道。但凡是自己現在能做到的,自己一定會去做。

“如果我讓你幫我殺了穆仰止呢?你可願意,他現在對你萬分信任,若是你存了心思想要殺他,一定能得手。”蕭廷嵩的聲音還是雲淡風輕的很,就好像他現在和簌簌談論的是今天午飯吃什麽一樣的平常。

可是輕飄飄的話卻在簌簌的心裏激起了千層巨浪。簌簌剛剛雖然感覺到了蕭廷嵩的殺意,但還有心情同他玩笑,調節心中的不安,只是此刻自己是真的亂了心神。

“殿下未免強人所難了,穆家兄妹待我不薄。我雖尋人心切,但也不願做那忘恩負義,恩將仇報之人,今日之事,高公子就當我從未曾提過。”簌簌猛的擡起頭,眼裏似乎能冒出火來,瞪著蕭廷嵩說道。

蕭廷嵩目不斜視,回應簌簌的目光,半響才開口道,“也不知道穆家兄妹看上你什麽,你雖有幾分姿色,但是也沒讓人神魂顛倒,見之忘俗。但總算心思還算純良。你若是好好開口,本王也不是不能幫你,只是你卻存了威脅本王的意思,篤定了本王一定會答應你。我向來不喜歡這樣的感覺。”這樣的做派,像極了那個人。而且可恨的是每次還偏偏讓那人得逞,自己就不想如了她的意。

簌簌聽到這裏才明白,這蕭廷嵩對穆家兄妹的情感倒是真心,他與穆仰止年少相識,在這穆府過得快活日子怕是比他在秦國都要多。說那話想來是為了試探自己,若是自己當真應了,那才是兇多吉少。

“我化名為離山,自然是取自離去之意。”蕭廷嵩苦笑一下,雖然自己選了離字為自己的名,那是因為這是父王準備在他開府立衙之後給他的封號。離,離去之意。自己與母後從來不得父王喜愛,連封號都要急急的向那個女人表明,他絕對不會立自己為王。只是這些話,自己卻是不會和她講的。

簌簌臉紅了一下,為自己之前那些卑劣的揣度他的心思而感到愧疚。他這番話自是向自己表明,他志不在那個寶座。自己雖想過他取“離”為名,可能大抵有這個意思,但是那個寶座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多少人能拒絕呢?

“你求的事我可以幫你,只是你若是這般草率的隨我而走,這穆府你準備怎麽交代?”蕭廷嵩裝作看不到簌簌多變的臉色,開口問道。

“年年身邊的兩個丫鬟,一個純良活潑,一個本分穩重,就算我離開年年也能好好的。何況公子你也不是即刻就動身,我等了這麽多年,也不在乎在多等幾日。”這些問題簌簌過來找蕭廷嵩時就已經想過,此時他這般發問自然是要答應自己的要求了。

“哦,這穆府可不止一個人。那穆仰止呢?他對你可不簡單啊。”蕭廷嵩帶著一些調笑的語氣說道,看來對簌簌已經沒有之前的戒心了。

“我與他並無什麽,只是幼時有些淵源罷了,你自己心思不純,偏偏把別人想的同你一樣。”

簌簌此刻感覺到了蕭廷嵩敵意的消除,講話就沒了什麽顧忌,聽他這樣調侃的語氣,小女兒的嬌羞一下子就表露了出來。

“我心思不純?”蕭廷嵩不緊不慢的開口問道,放下戒心的他又變回了原來高離山的做派。,一樣的不著調,一樣的想讓人——揍他。

簌簌不接他的話頭,自顧自的開口說道,“想來殿下並不想暴露身份,那我以後便還是叫你高公子。給我三個月,三個月之後還望高公子能送我進入秦國。”

“我這人一向不是樂於助人的人,今日也不知吹的什麽邪風,竟讓我稀裏糊塗的應了你。罷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就算是不枉費我們相識一場。”蕭廷嵩覺得這個簌簌年少時就經歷過如此之大的變故,心裏無論如何也是存了一些戾氣、憤世嫉俗之意的。現在雖然不大看的出,但這樣的人想來是危險的,留在年年身邊也不知是福還是禍,倒不如自己成全了她,讓她早日離開。

簌簌和蕭廷嵩講完話,若無其事的回到房間。可是只有自己知道,其實自己有多麽緊張,貼身的小衣都被汗水打濕了。

簌簌靠著門坐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之間。只能給自己三個月,再待下去自己估計再也沒有勇氣離開了。

我終究還是來尋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期總是寂寞的,

寫文有些卡殼了。

歡迎讀者過來勾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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