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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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又接著講,那小公子原來被夫子發現,雖然臉上沒個正行,可夫子打他他也不躲,只是說要找他父親時,那小公子才急了眼。

“年年知道那個小公子是怕他父親會打他。”年年又急急的打斷。

“我或許是吧。”簌簌接著又講,所以那小公子對夫子說,若是夫子對他出三個問題,他能回答出夫子這次就不上他家告狀。

那小公子當真也是有些真才實學的,竟都答出來了。

夫子雖然生氣卻也無可奈何,最後還是罰他每日下學後把院子都打掃幹凈才能回家,說是希望他不僅要把一方院子打掃幹凈,最後把品行也打掃一下。

只是最後那小公子的父親還是知道了此事,把小公子和幫他代寫作業的人都罰了。

“年年,你猜猜幫小公子寫作業的人是誰?”簌簌講到了興頭上,卻發現年年早就已經睡熟了。

“你倒好,這麽快就睡著了。”簌簌拿手指輕輕的點了一下年年的腦袋,很快就也入睡了。

之後幾日便都是如此的,年年總要纏著簌簌,不是講故事就是做一些小孩子喜歡玩的玩意,年年覺得自己自己這幾日講的話比自己前十幾年講的話還要多。

不過年年的腳漸漸也好了起來,小孩子長得快,不久就可以滿屋子跑了。

不過那徐大夫來府中替年年換藥之時,看見自己倒是嚇了一大跳。年年也不說話,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

他自己倒是先失了方寸,換藥的時候手都抖的不行。

恰好穆仰止也在,看著平日換藥時總是不停鬧騰的年年今日卻是十分乖巧。心裏還有些納悶,本來自己特意趕過來,就是為了壓一壓年年的脾氣,怕院子裏這些新人,治不住她。看來自己是白操心了。

不過這徐大夫今日怎這般的不中用,想到這穆仰止微微的皺了眉。

那徐大夫好不容易把藥換好,心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本來想安慰自己就算她葉簌簌現在不是一個孤苦可欺的小丫頭,現在在這穆府有了靠山也不能把自己怎樣。只是不知為何心中還是懼怕,一看差不多停當了,就急急的想要走了。

“徐大夫,你別先急著走啊。我們家小姐的腳可算好了嗎?”簌簌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親切的問著這位徐大夫。

“這位小姐的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以後都無需換藥了。”徐大夫心中想著,早知道就不貪著穆府的銀錢了,本來前幾日就可以停藥的,只不過他想多賺些便推遲了些。只是今日遇見這麽個冤家,倒不如就此了結了。

“哦~”簌簌只會了一哦字,卻回的百轉千回的,憑空的在尾音上多轉了個彎。

穆仰止聽到簌簌這別有深意的聲音,就像是清風吹過一尾羽毛輕輕的拂過心頭,倒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有些陌生,又帶著些說不上來的味道。穆仰止定了定神,便把這奇異的感覺給強壓了下去。

只見那徐大夫低著頭,那把胡子卻不安分的抽動著,這次年年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只是覺得不妥,很快就不做聲了,只是憋紅了一張小臉。

“簌簌雖不才,之前也在一家藥鋪做過幾天的雜事。那家藥鋪的大夫可是十分的黑心,一向是看人下菜,一些病人其實差不多已經痊愈了,他卻遲遲不撤藥。只一味的多賺些銀錢,並不顧那病人是不是被藥苦的不行。想來徐大夫定不會如此吧。”簌簌雖註意到穆仰止也在這裏,但是這口惡氣今日自己是一定要出的。便也不管他會怎麽看待今日之事。

“姑娘說的有理,有理。”那徐大夫自然知道她是在指桑罵槐,但她竟然沒有點破,自己也不能傻的自己點破,只能啞巴吃黃連。

“照我說,我之前的藥鋪老板實在是太無醫德了,想來您是不會的。徐大夫你怎麽看呢?”

“姑娘若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我還有病人沒有診治,若是耽誤了怕是不好。”這徐大夫恨不得腳底生風,馬上走人。

“不過倒是有些怪了,前幾日剛好府中有個來了搖鈴醫生,本來我們想請他看看我們小姐怎麽這麽多天腳都沒起色,可是他說我們家小姐的腳幾日前就無需如此頻繁的換藥了。不知徐大夫為何還一直不給我家小姐停藥呢?”簌簌依舊笑著問道了,只是那明亮亮笑容裏帶了些顯而易見的不懷好意。

“你滿口胡言,老夫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你這小丫頭不過是惱我冤枉你偷我鋪中。。。”那徐大夫自知失言,只是現在改口已經太晚,一下子臉色從黑到紅,又從紅到紫,煞是精彩啊。

“哦,我竟不知徐大夫與我府中的人還有這般淵源?”穆仰止聽了這許久,大概也明白了其中曲折。

“我曾聽說太守的小兒子也曾因貪玩摔斷了胳膊,據說好像就是徐大夫給看好的,聽說這太守感激你妙手回春,還特意送了塊匾給你。我倒有些好奇,不知太守的小兒子你是用了幾日讓他痊愈的。”少年的聲音是特有幹凈,淡淡的語氣聽在那徐大夫耳裏,確實不啻驚雷。

那太守愛子如命,自己便特意誇大了他兒子的傷情,只為讓他更感謝自己,又聽說穆府與那太守幹系不錯,要是去太守面前告自己一狀,自己豈不遭殃。

簌簌本想自己一力解決了,讓這姓徐的吃吃苦頭,沒想到這穆仰止會出言幫助自己。

“未及時給府上小姐停藥,是我的不是。只是太守那邊,還望少爺高擡貴手,不要同小人一般見識,小人養家糊口實在是生活所迫。”那徐大夫連忙向穆仰止作揖,這少年的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當自己的兒子怕都是足夠了,可是自己卻被他的氣勢給鎮住了,連忙求饒。

“我府上之人,從來不許白白受人閑氣。”穆仰止不搭他的話,只是低頭把玩這手上的扳指。

這徐大夫這才看懂這小少爺的意思,連忙向葉簌簌求饒。

葉簌簌看著這老板臉色變得如此之快,雖解了恨,但一下子就覺得沒意思了,和這樣一個小宵小計較長短。但也不願意就簡單的放過他。

“我要你連續一個月免費為路人診治,提供藥材。徐大夫可別誤會,我只是看您五行缺德,想要幫你補補,積些陰德,您家公子也可以早日康覆。您可不要偷奸耍滑,這穆府可有這麽多雙眼睛呢。我還等著徐大夫樂善好施的名聲傳入我的耳朵呢。”簌簌略微停下來思索了一下,一雙眼睛因為思索顯得格外的靈動。

“你。。。你。。。”那徐大夫當即氣的吹胡子瞪眼,氣的話都說不利索。

“怎麽,徐大夫覺得一個月太短?”穆仰止此刻的聲音對徐大夫來說就是催命符,這穆府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徐大夫氣呼呼的拎了東西,走了。

他一走年年和簌簌便放肆的大笑起來,簌簌註意到穆仰止還在旁邊,就立刻收斂了。

只是穆仰止也沒有看她,徑直走向穆年年的床前,問道,“你之前鬧著不肯治病,可是因為你知那大夫欺負過她?”

“恩恩,哥哥那個大夫是個壞人,怎麽會治年年的腿。”年年怯生生的回答道。

縱然自己在怎麽聰穎也絕不會想到是這樣的答案,自己雖疼愛年年可是到底不夠細心,加上平日裏又要扮演嚴父的角色,年年怕自己也是常情。

“下次有事就和哥哥說,不要自己憋著。”穆仰止嘆了口氣,摸著妹妹的腦袋,柔聲說道。

“那徐姓大夫之前欺負過你?”穆仰止突然開口問道。

“早些確實是如此,不過今日也算扯平。”簌簌回答道。

“你這樣的人,也會被人欺負?我還以為只有你欺負別人的份。”穆仰止微微笑著說道。

後一句他雖然說的很輕,可是簌簌還是聽見了。其實那徐大夫在自己這裏也沒討到什麽好處,他說的竟然也不錯。臉卻悄悄不爭氣的紅了。

那日便是簌簌這近一個月來最後一次近距離見到穆仰止,之後他也不知道忙些什麽,這府裏經常能見到各種生人往他的書房跑。

不過這些事和簌簌是沒什麽關系的。簌簌每日只是陪著年年,多半是陪著她玩,有些時候只是兩人一起靜靜的說這話,一個下午便過去了,有時簌簌朝窗外望去不由生出幾分“未覺池塘春草夢,街前梧葉已秋聲”之類的感觸,這樣的歲月靜好,恍如隔世。

簌簌慚愧的是,那兩日在孫媽媽面前見過的兩個小姑娘顯得比自己能幹許多,無論是繡工還是廚藝都比自己強了許多。

不過兩人性子都十分和軟,四人在一處相處的十分愉快。不光年年就連簌簌自己待在院子裏都被她們的廚藝養胖了些許。

日後簌簌回想起這些日子,想著這大概是除去那段充滿謊言的假象之外,自己真正度過最無憂的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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