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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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細雨才剛剛過去,窗外的芭蕉被洗的格外的綠,映的一旁那棵碩果累累的櫻桃樹上還沾著雨水的鮮紅中淡青色泛的果實分外的誘人。“好酸啊!”樹下經過的紮著兩個可愛的“包子頭”的小女孩盡力的踮起腳尖摘了一個,立刻被酸的瞇起了眼睛。可是手上的動作卻不停,掂著腳尖,看樣子還想再摘一些。沒有註意到在這安靜的下午身後有兩位半大的少年,一邊相談著什麽,一邊向她身後走來。

這兩位少年,一位正是這位小女孩的親哥哥穆仰止,另一位則是穆仰止的好友高離山。這兩位雖還未到及冠之年,但在這小小的滁州卻名聲遠揚。穆仰止大抵是這滁州城裏最出彩的少年,繼承父母親的一副好皮相下難得包裹的不是酒水飯菜,而是滿腹詩文。真是滁州所有家中有待嫁女兒的母親們心中的佳婿人選。而另一位高離山按皮相來說絲毫不遜色於他的好友,只是相比起穆仰止那種正人君子的氣質,這位高公子的長相就顯得太過妖冶了一些,男生女相。這種長相著實不討長輩的喜歡,可是那些待字閨中的小姐們卻偏偏喜歡的很。

“小包子,你在幹麽”

身後忽然傳來的熟悉的聲音,嚇得少女一個踉蹌。懷裏剛摘得果子也灑了一地。剛蹲下身子準備去撿,眼前就出現了一雙雪白的靴子。

“你,走開。”小女孩的聲音裏透出一股濃濃的嫌棄,可是那雙雪白色的靴子的主人似乎並不理會“小包子”的態度,踩破的果子濺起的汁液像鮮血一樣滴落在靴子上。讓人不禁搖頭感嘆—哎,這些果子也算是死的其所,不辱使命。

整個穆府上下會穿白色靴子的人就那麽一個,或者說整個大陳國估計都找不出來幾個人和這位仁兄一樣總是一身白色,連靴子都是白色的,人家守孝的人都不一定有他禮儀周全。就因為他穆府連浣洗衣裳的老媽子都要多招幾個。

“臟了。”少女擡起頭,語氣已經是盡量讓自己顯得惋惜,可是上揚的嘴角已經出賣了她內心的想法。“你,不許叫我小包子。”小女孩又氣呼呼的補上這麽一句。

“年年,罰你把《女戒》抄十遍,不許別人幫忙。抄不好不許出門。”穆仰止看著本應該在學堂裏和剛來的新嬤嬤學習的妹妹出現在這個,實在是怒火中燒。

“哥哥,我錯啦。你不要罰年年抄書好不好”眼淚頃刻間就蓄滿了穆年年的眼眶,將落不落的樣子在穆年年的臉上竟顯出了可憐巴巴的味道。高離山覺得這副表情很熟悉,也是剛剛門口的阿黃對著自己狂吠不停,穆仰止只是一個眼神掃過去,阿黃就是這樣的表情。

看著妹妹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雖然心裏知道她是裝的,可是還是心疼了,自己的妹妹自己不疼誰疼啊?可是又不想輕易放過她,最近她確實需要敲打一下,否則都要上房揭瓦了。

“我說,景行兄。先問問年年在這個幹什麽,再罰也不遲啊。沒準年年有什麽苦衷呢。”一旁的白衣公子把玩著的紙扇,帶著饒有興趣的口吻開口勸道。”

“那好,年年你告訴我你在這裏幹什麽?”穆仰止看了一眼好友高離山,難得的好脾氣的問道。

“摘果子吃”年年一臉天真無邪的回答。

高離山憑借身高優勢很輕易就摘到剛剛年年費勁力氣都摘不到的高處的果子,看了看上面的水珠,還是狠不下心往自己嘴巴裏放。“這果子再好吃,你下次再過來摘就好了,一下摘那麽多難怪帶不走。更何況你這樣吃的不幹不凈,下回又要鬧肚子嘍。”

“不是自己吃。”年年這會兒又忘了裝可憐,開始出言辨解。她總是這樣,或許是她的此生不幸,或許是她的今生有幸,這樣的性子在這裏活的那麽開心。

穆年年紅撲撲的臉蛋上還帶著剛剛醞釀的淚珠,猶自站著樹下。微風帶著剛下過雨有的草木腥氣混著初春還不濃郁的花香拂起她的衣角,也帶著樹上的雨滴一起吹落了下來,淋了她一個猝不及防。樹下小包子狼狽的模樣成功取悅了二人。

穆仰止只微微擡了一下嘴角,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笑出聲,畢竟是自己的妹妹。隨手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給妹妹披上,畢竟初春的天氣還是很涼的。一旁的高仰止見狀,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停下了脫外袍的動作。

“哦,那你是給誰”穆仰止心裏大概明白她會說誰了,可是這次他猜錯了。

“他”,穆年年用手指一旁的高離山。

這個答案讓兩人都感到十分驚訝,要知道年年討厭的人高離山說排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就連門口的看門的阿黃也知道在小姐面前對高離山多叫幾聲可以獲得小姐的加餐。何況高離山這次回來誰都沒有告訴,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看不出來,我們年年原來這麽想著你高哥哥啊!”高離山擺出誇張的表情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仔仔細細的在那堆果子裏挑了一個看著比較幹凈的櫻桃,又拿出手絹擦了半天。哦,手絹的顏色也是白色的。壯士斷腕一樣的拿起來往自己嘴裏放進去。半響也不說話。只是伸手又摘了一個果子給穆仰止扔了過去,“景行兄,你也嘗嘗唄。”

“酸的,給他。哥哥不吃。”年年在一旁看到高離山這個大壞蛋竟然自投羅網,也不顧身上濕的難受,跳起來鼓掌。

高離山心想:“說起來穆家人的皮相都是頂好的,畢竟穆老爺這麽多年都很辛苦的為自己家發掘美人,改良基因。多年來一直辛苦工作,兢兢業業。就算現在一大把年紀了還是不是會時不時去趟花樓,實在是不得不讓人敬佩啊。這穆年年年紀雖小,但已經能窺見未來顏色一定不俗,可她怎麽就能把那麽一張臉顯得如此·····一言難盡啊!”

聽了穆年年的話,穆仰止依舊板著臉說到“實在是胡鬧。既然如此,年年《女戒》罰抄二十次,不許別人幫忙。

高離山聽了穆年年的話,感到哭笑不得。不過他也註意到這位“正人君子”除了嚴肅的聲音之外,還有偷偷轉過去偷笑的身影,和他在因為憋笑袖子裏緊緊握住的雙手。

穆年年聽了哥哥的話一下子小臉就垮了下來,“二十遍啊!我要抄好久的。”

“再不聽話,翻倍。”穆仰止用眼神告訴穆年年今天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果子留下,你現在回房間。”

穆年年是真的怕大哥生氣,只好一路拖著沈重的步伐往自己的房間走。帶著這樣難受的心情,穆年年晚飯時連自己最喜歡吃的雲切糕都少吃了幾口。這種心情直到無意中聽見丫頭小桃憤憤不平提起,大少爺讓小芝將功補過把小姐摘得果子給高離山這個大壞蛋送過去,才稍微緩解了一點。穆年年心想:“哥哥果然還是疼自己比較多。”當然了按穆年年的智商是聽不懂小桃為什麽這麽生氣,而小芝又為什麽特意偷偷戴上那根哥哥送給自己當做生辰禮的簪子。她們都以為自己什麽都不懂,所以講話也不避著。

穆年年畢竟小孩子心性,在院子裏把《女戒》鬼畫符一樣的抄一遍,就算完事。畢竟被高離山那個大壞蛋這次是真的中招了。穆年年心想“哥哥大概也不會檢查,畢竟他功課那麽忙,夫子又那麽兇。不過夫子好像很喜歡哥哥的。也是哥哥那麽聰明,誰都會喜歡哥哥的。可是在院子裏待著實在是無聊。”

年年輕易的避開了小芝和小桃她們,又趴在了院子裏的小洞那裏。這還是上次阿黃帶著年年發現的。年年有些時候一個人在院子裏呆的無聊了,就喜歡趴在這裏看著外面。可是這裏很少有人經過,就算經過年年也只能看見他們的鞋子,可是就算這樣年年也很開心。

“賣新鮮的果子,蜜餞嘍~~~甜絲絲,香噴噴~~~”

年年看見一個貨郎挑著擔子,從巷子的那頭出現。他的吆喝聲也越來越近。

可是墻角不知道誰廢棄在哪裏的一個破木桶的,擋住了貨郎的視線。他沒停下就直接走了。

年年看見貨郎走了,立刻從洞裏爬出來。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你等等我,等等。。。”

年年好不容易追上了貨郎,貨郎一看估計是哪個大戶人家跑出來的孩子。“好勒,小姐你要買什麽?”

年年用小手扒著貨郎的擔子,掂著腳往貨郎的擔子裏看。選了一堆,手上都要拿不下了。

“得嘞,小姐!這麽多夠你吃好久了。你請付錢吧,三十文。”貨郎看年年手上完全拿不下去了,就叫年年付錢了。

“我沒有錢,哥哥不給我錢。”年年眨著眼睛,看著面前一下子變了臉色的貨郎。

“沒錢,小小年紀就敢吃白食啊!你是哪家的,帶我去見你父母。”貨郎抓著年年的手臂,急赤白臉的說道。

“不要告訴我哥哥,他要生氣的。那我不要了,這些果子我不要了。”年年忽然被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年年的表情與她這個年齡的孩子不相符,顯出一種不合時宜的天真。

“原來是個傻子,我怎麽就這麽倒黴。”貨郎差點以為自己這次要做一次虧本買賣了,轉眼又看見年年的手腕上帶著金燦燦的鐲子。頓時起了歹心。

“你把你手上的鐲子給我,我就不告訴你哥哥。”貨郎看年年一臉懵懵懂懂的樣子,知道自己這次可以賺上一筆了。

“鐲子給你,你不要告訴我哥哥。”年年立刻把自己手上的鐲子褪了下來。

貨郎心滿意足的拿了鐲子走了,留下年年一個人抱著一堆零食站在街上。年年發現她遭遇了她六歲生涯裏最大的危機,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年年盲目無助的站在街頭,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樣回家了。“哥哥,年年錯了。你來帶年年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開坑,新人

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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