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小道，草木繁盛。

夜牧慢悠悠的行走著，身形卻是在叢林中一閃一逝，留下一個個正在邁步的殘影，清晰可見。旁邊，一個少女慢慢地跟在一邊，亦步亦趨。

“有何意義？”夜牧出聲詢問。

“只是留下一個深刻的記憶，免得，再犯而已。”白嵐微笑著解釋著。

祭天的儀式，說成功也成功了，這訊息，已經是傳遞上去了，說失敗也失敗了，因為，才過了第一重，不知何時才會正式處理。天界總理宇宙，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人間的事情，如何劃分輕重緩急？看你們的上傳力度。天界，不是保姆，天有九霄，化為九級，看你自己，能夠上傳到哪裏。

“無聊至極。哎，又有客人來了。”夜牧停下腳步，無奈的轉身看向身後的樹林。

樹林之中，萬籟俱寂，連飛鳥都沒有啼鳴，也沒有一只蟲兒鳴唱。明媚陽光撒下，卻只能在叢林間多添幾筆光斑，更多了幾分幽靜，一副了無人煙的樣子。

這時，卻有兩個女子撥開樹枝，從樹林中走了出來。走在前方的女子，一身白衣，面籠輕紗，聖潔如雪，隨風飄舞，似即將乘風而去的仙子一般。

這個風姿絕世的女子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黑發輕舞，長長的睫毛顫動，眼眸似迷蒙著水霧，紅唇玉齒閃爍著晶瑩的光澤，頸項纖秀，冰肌玉骨，精致的五官，絕色的容顏，曲線朦朧的玉體，讓人感覺到無暇無垢，是如此的完美。

“妖族，你是誰？”夜牧打量了下這個完美無暇的女子，問道。

“顏如玉。”這個女子深深地看了眼夜牧，紅唇輕啟，十分輕柔。

“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是個好名字。”夜牧笑著讚道。

“閣下過獎了。不知道兄如何稱呼，可否相告？”顏如玉微微一笑，傾國傾城。

“夜牧。”夜牧毫不在意，隨即問道：“你們，來此何事？”

“方才，我的屬下與道兄的屬下起了沖突，我是來賠禮道歉的。畢竟是婆婆她打擾到道兄閉關修煉，冒犯在先。”顏如玉淡淡的一笑，言行舉止擺放的很低。身後，秦瑤峨眉皺起，小嘴微微張開，欲言又止，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哦，這樣啊。無妨，這只是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夜牧一楞，隨即微微搖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事出反常，必有妖。咳咳，忘了，她本來就是妖族。

哪有一開始就把自己擺放在弱勢的人！自己的顏面，族群的顏面，很多的時候，對話的姿態是不容許低下的。必定是什麽地方出了差錯。夜牧暗中檢查著自身，試圖找到自己的疏漏。

天地元氣，圍繞著夜牧起伏不定，以其為中心，散發著陣陣波動，卷起了一圈圈漣漪，幾乎無法發現。這元氣潮汐，不急不緩，堅定不移地向四周推進，竟有著一絲大江東去，淘盡千古的氣象。這潮汐，即使是劃過地上的落葉，河邊的水面，也沒有驚擾起一絲波紋。過水無痕，經葉不驚，歲月無跡，輪回無蹤。

顏如玉默默地感應著四周的波動。雖是微弱，如同錯覺般的微弱，隱隱的傳來莫名的壓抑，似乎這是天地元氣的脈動，大道規則的流轉。修行之人，自然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的感應，絕不會出現什麽錯覺，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況且，她體內的血在慢慢蘇醒。一點點大道碎片在閃亮，發出莫名的玄光。

“這種和光同塵，與天地同在的感覺。我的血脈，都沒有這樣的能力。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來歷？這樣的力量波動，道宮就可以跟化龍對比了，這是跨了多少個境界啊！”她在心中默默地想著。

疏忽了。雖然昔日的力量都被磨滅了，但我的本質還在消散。與天地相通，還是有所洩露了。是感應到這種聯系的波動了嗎？那真是了不得，血脈覆蘇了不成？夜牧經過一番尋找，知道了答案。

“你來此，所為何事？是為了那座山嗎？”夜牧鎮壓了自身與天地的聯系，再次問道。波動不再傳出，潮汐，開始慢慢地消退。

“是的。”面對這個問題，顏如玉沈默了半響，如實答道。開門見山，一針見血，容不得轉移話題，也無法去否認。

“那座山，集方圓百裏之靈秀，又樸實無華，不顯異常，是個隱居的好地方。益於修身養性，古之聖賢大都很喜歡，有點遺澤留下，也是尋常。”夜牧看著顏如玉的眼睛，笑著道。

“道兄真是法眼如炬，運道驚人。我族尋了好久方才找到這個地方，想不到道兄已經捷足先登了。”顏如玉微微一笑。

“是真的不知道嗎？也對，畢竟是大帝的手筆。平時沒有顯現出來，誰會知道？我還是太在意了，自亂陣腳。嗯，聖人的遺澤，剛剛好說得過去，應當沒有露出什麽破綻。”顏如玉在心中默默地盤算著。

“聖人遺澤，難道道兄不想要嗎？”顏如玉看著夜牧，笑吟吟的道。眸光深邃，眼中不顯開天辟地、宇宙炸開的景象，只有一朵朵金蓮緩緩綻放，發散著生命的氣機。沒有殺氣，沒有殺意，現場的氣氛很是和煦。

在這個聖人不顯的時代，若是有人不心動聖人遺澤，顯得頗是怪異。

掃了一眼旁邊的少女，顏如玉還是有點好奇的。那位長老雖然年老，沒有跨入化龍秘境，但是她在四極這個境界呆了大半生，居然自認不是對手。

其額頭上，有著莫名的紋路，閃爍著玄光，這不是大道符文。暗自揣測其修為，深不可測，不可捉摸，如同大海，如同高天，就好像是......

突然，顏如玉體內的血流一頓，一道莫名的仙光從中透射而出，一塊塊大道碎片從血液中浮起、共鳴，勾勒出玄妙的波動。

顏如玉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迷霧散開。

“是聖人，也是道兵！”這樣的念頭在顏如玉的心中閃過，“如果有人對修行有著足夠深入的理解，那就可以把這樣的理解凝聚，化作道種。激活這顆道種，就可以自行修行成長。”

顏如玉想起來了曾經看到過的大帝的手劄，裏面有著這樣的記載。

道種，是制作者的巔峰成就，相當於道果，相當於化身，相當於洞府，也相當於法器，很是通用、萬能。

這是大聖絕顛才能完美做到的，有著這樣的東西，確實看不上聖人遺澤，大聖之前都足夠了。顏如玉在心中感嘆著。

看了眼這少女，顏如玉又看著夜牧，微微嘆了口氣。

一個女聖，被道種煉化，生生的煉成了道兵，從此身不由己，這是怎樣的悲哀，顏如玉不由得為少女默默嘆息。

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打動道種的擁有者，而且還是煉化了一個女聖的道種。有著這道種，有著聖人護道，就已經有了一切，無需擔憂。

一點聖人遺澤而已，又怎麽比得上活生生的聖人！

“哦，不用了。”夜牧看著顏如玉的眼睛，對她的小動作一目了然。寶藏地方暴露，事情被人猜到，沒有占到先手，想要誘導別人又不可得，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頗為有趣。

“道兄知道這裏的情況，這讓我很是為難啊?。道兄要如何才能不說出去這裏的事？”顏如玉微微顰眉。

“你待如何？要不要比試一番，打個賭約，怎麽樣？”夜牧挑了下眉，笑著開口道。

“好，道兄先請！”顏如玉示意秦瑤退下，看著夜牧道。

煙霞卷來，雲霧繚繞，顏如玉立身於其中，如同仙界忽開，謫仙降臨，更加的出塵了。

一個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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