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結婚那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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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小打小鬧慣了,裏飛康嘴上“臥槽”“臥槽”地抱怨著,心裏到底是不以為意的。

兩人離開公安局不久,一回頭就見剛才被捉弄得體無完膚的裏飛康又熱心地湊了上來,搖下車窗扯著嗓門問了句:“老大嫂子,上車唄,我送你兩回去。”

受前幾天強·奸殺人案的影響,這段時間社會上人心惶惶。這才淩晨一點,除了他兩,街上再見不到一個人。兩排昏黃的路燈靜默著照亮腳下不寬的水泥路,四周樹影閃爍,深幽寂靜得狠了,直叫人心裏發毛。

裏飛康一片好心日月可鑒。

聞言,江喻白柔和已久的神情卻是不動聲色地肅了起來,眉頭一皺,淡然看了他一眼,語氣無比生硬。

“——不順路。”

不順路能在這小巷子裏碰見他兩?明明就在一個方向上,這路絕不會再順了。

裏飛康左想右想,實在沒轉過彎兒來,大咧咧地頂了一句:“臥槽老大,我膽子小你別騙我,咋不順了?”

江喻白沒答話,意味深長地瞪了他一眼,臉色驀然沈了下去。裏飛康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顧小魚卻心領神會,“噗”的一聲樂了。

明明就在必經之路上,這路絕不會再順了。江喻白怎麽可能不比裏飛康清楚?這擺明是兩人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好不容易見上一面,想留些二人時間多處一會,裏飛康實在是……註孤生啊!

顧小魚笑得直飆淚,眉眼彎彎的模樣把黑著臉的江隊長都給惹笑了,裏飛康居然還不明白,盤算了好一陣子,一口咬定:“臥槽!老大你逗我呢,咋不順路了,明明就在一個方向上!”

“恩,順路,”他媳婦兒開心成那樣,這下江喻白臉上再不陰沈了,取了吉他放到後座上,在裏飛康一臉期待中“砰”地一聲關了車門,若無其事道,“順路把吉他帶回去。”

裏飛康:“……”

顧小魚:“……噗。”

說他註孤生,他就還真的註孤生。顧小魚實在看不下去,斂了笑意,好心點撥他:“康子,當電燈泡要挨踢的。”

直到話說到這份兒上,裏飛康方才恍然大悟,一拍腦門:“臥槽這大半夜約會也是夠有情調。不過不知者無罪啊老大,我這不還是心疼嫂子嘛,這大晚上的外頭多冷啊,還是車裏好,有暖——”

“——我媳婦兒要你心疼?”

江喻白眉頭一挑。直給裏飛康嚇得一個哆嗦,訕笑了幾聲,狗腿道:“臥槽臥槽,我掌嘴,老大我胡說八道,你兩好好約會,我給嫂子把東西送過去。”

不等人答話,油門一踩,直跟被誰踹了屁股似得,武裝防爆車一溜煙竄了出去。夜裏一片寂靜,街上回蕩著他感天動地的一句“嫂子我走啦”。

顧小魚忍俊不禁。今晚一進屋,裏飛康也是這般對江喻白視而不見,先跟她打招呼來著。到底誰是老大,他全然本末倒置!

“完了完了,你的小弟們都快變成我的小弟了!”顧小魚笑道。

誰料江隊長不以為意,裏飛康一走,肅然的一張俊臉頓時松和下來,淡然抿唇:“我都是我媳婦兒跟班,別說他們了。”

顧小魚更樂,哼他:“你這跟班一點都不稱職,差評!”

倒不是真的埋怨他這男友當得不稱職,畢竟江喻白是她的,又不僅僅是她的。人民群眾需要他,她哪能那麽私心地把人霸占了?

何況退一萬步來說,他的職業本是他的加分項。她喜歡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怨他呢,他的工作他的事業,顧小魚一向是理解敬佩的。

但她話音未必,身邊人卻一頓,忽然把她圈了過去。輕笑已久的呼吸頓時變得沈悶,緊緊地抱了好一會兒,手上也不肯松和些許。

上一個擁抱隔得不算久,可這麽用力的卻從不曾經歷。

顧小魚一怔,下意識察覺他不大對勁,沒敢亂動,乖巧地摟著他的腰,靠在他胸前。

街上沒有車,沒有人,沒有,什麽都沒有。

兩盞昏黃的路燈是唯一的裝點,日月星辰通通凝固。不知是在他懷裏賴了多久,聽著他有點沈又有點急的心跳聲,像是眨眼一瞬,又像是業已渡過了漫漫餘生。江喻白終於開口:

“對不起,媳婦兒,這段時間工作太忙,沒法多陪你。你別生氣。”

肅然啟口,悶悶不樂的調子裏與其說滿是無奈,自責倒是更多一些。

顧小魚楞了楞:“我沒生氣啊,你工作忙嘛,可以理解的。”

他不答話,沈默了半晌,方才又沈聲道:“媳婦兒,我工作忙,但這個不耽誤我們談戀愛。”

顧小魚又楞住了。

——什麽叫“耽誤”?顧小魚懵了半晌,後知後覺,這不是前段時間微博上的梗嗎?

說是有個姑娘發了條微博抱怨男朋友“好久不見面,一直說自己忙。你忙你談什麽戀愛,別耽誤我和別人談嘛”,下頭一片高呼“我男朋友也這樣”,花樣@鬧分手。

這一想,顧小魚便隱隱有些明白他這是鬧哪一出了,不禁啞然失笑。

——感情江喻白這是受了刺激,擔心被她甩呀?

***

顧小魚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卻又不太明白,她們家二白究竟因為看到那條微博後感同身受地受“你忙你談什麽戀愛”刺激了,還是因為本就處於見不著面的尷尬時候,受剛才那小警察“別耽誤我跟別人談”刺激了?

……又或者,兩者都有?

總之,不論是出於哪種理由,一番思索下來,顧小魚的心情就像是坐上了雲霄飛車一樣,“嗖”的一下直插雲霄。

受刺激好啊,受刺激只能說明她們家二白是真的喜歡她在乎她呀,若是不喜歡她不在乎她,那麽驕傲自信的江隊長怎麽會因為這些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小事情鬧心呢?

江喻白皺了眉,再三啟口:“別生氣,聽話媳婦兒。”

這話越聽越覺得像是在說“別甩我”,顧小魚埋著頭傻樂。

江喻白是不安心,她卻是忽然之間就心安了。

這下是真的大徹大悟,因為江喻白工作的關系,兩人不能如同別的情侶一般時常見面,雖然她偶爾感覺遺憾,可江隊長比她還遺憾。

而她擔憂的也無非是見不著面的情況下,她在江喻白心裏不知深淺的份額越發淡薄;無非是對江喻白而言,她不是那麽的重要,甚至於連分手也可以草草了事……

但倘若她根本就有那麽重要,重要到兩人見不著面,江喻白比她更自責更遺憾更難過,那麽見不見得了面又有什麽重要的呢?

這感覺無異於天上一個剝好的糖心雞蛋正正中中地落進她嘴裏,甜蜜得刻骨銘心。

顧小魚心頭酥得不像話,直被他甜得不能自拔,忍了好一陣子依然難以平覆蕩漾開的心緒。

索性不再忍,胳膊順勢摟上他脖頸,臉上有些羞赧,她開口卻是坦然:“我真沒生氣,工作重要嘛。你不好好工作就完蛋了,我現在可是無業游民,家裏就你一個勞動力……你不好好工作,誰養我。”

不知從何時開始,全然無幹系的兩種生活開始一點一滴的互相滲透。所有臉紅心跳沒皮沒臉的話,開口吐露,都變得那麽坦蕩自然。

而“家”這種滿載幸福感的詞語,無論何時入耳,只要有關你我,就同樣如沐春風。

“我媳婦兒當然是我養,”江喻白理所當然地答,眸色一沈,兀地問起,“打算什麽時候嫁給我,媳婦兒。”

兜兜轉轉,話題居然又扯回了原點,好端端的提什麽“家”呀!她這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

顧小魚一愕,實在哭笑不得:“……我出來一個人住著,逢年過節才給爸媽打電話,還沒跟他們說我談戀愛的事情。”

江喻白微笑著點頭,淡然道:“我爸媽早知道你了,問你什麽時候有空跟我回家一起吃頓飯。”

顧小魚:“……”

她徹底服氣了。江隊長未免也太先入為主了,交往不算久,總想跟她扯證是什麽個意思?婚姻大事,從長計議唄,這麽猴急幹什麽。

她二十三,尚未來得及好好的奮鬥她的事業和夢想,談婚論嫁顯然略早,不是遇上他的話,顧小魚絕不會這麽快考慮這件事。

而江喻白也才二十七歲罷了,這個年代男人三十歲結婚也一點不算晚,他怎麽老這麽急?

顧小魚百思不得其解,驀然想起李大隊長的一番話,突然之間又撥雲見日,大徹大悟。

驀的便有點心酸,顧小魚問:“……你是不是喜歡我們蓉城,想留下來,又不好意思開口,所以才急著結婚,隨便娶一個蓉城姑娘就有理由留下來了?”

“我哪裏是急著結婚,”江喻白沒好氣地揉了揉她腦袋,無可奈何道,“我是急著娶你,傻媳婦兒。”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寶寶有小情緒,寶寶不開心了!

二白:寶寶快到懷裏來!

☆、58

顧小魚從來不傻,可江喻白說完這話,她就當真有點傻了。

不急著結婚卻急著娶她的意思,可不可以理解成,是非她不娶呢?

心窩驀的被他戳了一下,有點癢癢。別說小脾氣,她連脾氣都沒了。傻樂了一路,回了家還止不住樂,看著失而覆得完好無缺的吉他,臉上又笑開了花兒。

這世上最大的幸福莫過於你深愛的人也深愛著你。

世界這麽大,能遇上,不容易。

顧小魚毫無睡意,興致勃勃地找了首歌出來改詞,改好便拿起吉他彈唱,錄成音頻發了條微博:“有國才有家,沒關系。實在覺得對不起,唱一唱給我聽。@喻喻喻喻白”

微博附上了兩張手繪圖片,一張於萬千人中,他一人背景孤寂到荒涼又堅毅到叫人怦然心動;一張他微微側首,唇角勾出個率性的笑容,眼神溫柔寵溺,纏綿婉轉靜謐流淌其中,帥得一塌糊塗。

背景音樂悄然飄揚,歡樂的節奏裏隱匿著不為人知的辛酸,糯糯軟軟的女聲感同身受地吟唱《我要出警,寶貝對不起》。

“十萬火急,十萬火急,我必須出警;情非得已,情非得已,寶貝別生氣;

一千朵玫瑰給你,要你好好愛自己;一萬萬句對不起,拋下你是不得已;

寶貝對不起,不是不想你;真的不願意,又留你孤寂;寶貝對不起,不是不愛你;我也不願意,又惹你傷心;

請你相信,請你相信,失約非我意;不必懷疑,不必懷疑,我真情實意;

一千顆真心給你,你不要沈默不語;一萬萬句我愛你,我很快回來看你……”

江喻白沒有第一時間回覆,因為他手機沒電。從城東到城南最快也得花上大半個小時,如果能打到車的話。如若不然,這段路他就得走回去了。

說來慚愧,都怪她粗心,只要兩人遇上,江隊長那外套多半給她穿著呢。從公安局到家,這麽冷的天,為了不凍著她,他就穿一件單衣。

一邊慚愧,一邊心疼,顧小魚琢磨著給江隊長添件衣服防寒。

店是顧小魚的大學同學小音開的,在蓉城本地小有名氣,雖然價格較市場略高,但用料實誠,上等羊絨,當真暖和。

顧小魚雖然現在是個駐唱,但卻也是個正正經經的設計系畢業生。大學同學裏,除了室友兼好閨蜜顧輕輕一人繼續從事本專業設計工作,其他的都轉行了。這年頭在外打拼誰也不容易,既然要買,能幫忙的就盡量幫一點。

而且顧小魚喜歡這家店,因為這店秉承的設計理念與她的觀念不謀而合,錢沒那麽重要。

店裏每一件毛衣都由店主親自操刀創作,世上絕無僅有。錢再多也沒用,因為一個花樣對應一個號碼,喜歡花樣對應不了號碼的,買回去也不能穿呀。所以說在這店裏買衣服,全靠緣分!

家裏存著一件江喻白的外套,顧小魚看好了尺寸,給同學小音發了條短信。

她淩晨兩點發短信,對方居然立馬打電話過來,驚訝不已:“哎呀,小魚你換男朋友了?”

“換什麽男朋友?”顧小魚一聽就懵了。

她就戀愛過兩次,一次跟江喻白,另一次初戀都是初中的事情了。

那時候隔壁班的籃球隊隊長,長得又高又帥,體育全能,她迷得不行,對方一表白她立馬就應了。可年紀太小,崇拜和愛壓根分不清,直到現在她也說不清楚那短暫的幾天相處裏她究竟是成功接近偶像的小跟班還是端茶送水的小女朋友。

都是些老掉牙的事情,人家不說,顧小魚都快忘了。

後來她上了高中,迷上了音樂,那些悸動難安的少女心全轉移到這上面來了,再沒談過戀愛,也並沒有什麽前男友,到底是哪兒來的“換”一說?

顧小魚真不懂。對方解釋道:“哎呀你真是,都畢業了還不承認,騙誰呀你。赫炎跟我男朋友一樣,穿175的號。你訂185的,一定不是他呀,我前段時間還看到他了,他又沒胖。而且你爸也不是這個款啊,你不是每年都給你爸訂180嘛。”

“赫炎?”

“對啊,你跟他分了呀,什麽時候的事。怎麽上次見面,他也沒跟我說呀?”

顧小魚:“……”

——因為根本就沒在一起過呀!

赫炎是顧爸爸朋友的兒子,大學追了她四年。顧小魚明確拒絕了四年,無奈赫炎不放棄,照常是隔三差五找她。兩家門戶相當,顧爸爸顧媽媽一直默認他的存在,逢年過節還總喜歡叫上赫炎一起吃飯。

連爸媽那頭都說不清楚,身邊朋友就更不必說了。除了唐小炮和顧輕輕信她,其他人清一色認定赫炎是她二十四孝男朋友。

解釋了四年都不聽,顧小魚壓根不指望再解釋一次她們就會聽了,懶得再說,愛咋咋地。但眼下她卻不得不解釋。

“我沒跟他談過戀愛,你別胡說八道,”顧小魚嚴肅道。

朝夕相處了四年,顧小魚那點正直脾氣誰還能不懂?說她正直都算是說輕了,她那分明叫正直得過分。什麽都好說,但有關道義,誰敢越她雷池半步,哪怕只是半步,抵死不從。

這死心眼姑娘擺明是死磕在上頭了,小音識相地不再提:“哎好好好,沒談過沒談過。小魚你也算來的巧,我年前設計了一批新的,明天到貨,你要不要直接看看?要是有看上的,明早上我去接貨,順便就給你送過去了。”

顧小魚樂了:“那行呀,你給設計稿呀。”

十分鐘時間,五十張稿子連同3D效果圖一並發到了顧小魚郵箱,看得人眼花繚亂。

顧小魚想了很久,江隊長總愛在外套裏單穿一件襯衣,傳統毛衣不適合他,打算給他選一件背心,百搭又保暖,實用。排除型號,這一批設計稿裏只剩下十來件,再單看背心,就只剩一件了。

純黑的羊絨背心,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款式,一絲不茍的線條卻完美地詮釋出至醇的低調和嚴謹。顧小魚只覺得眼前一亮,一眼就相中了它。

小音頓時樂了,打趣道:“哈哈哈哈這麽多年小魚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又是極簡主義呀?”

顧小魚樂呵呵地點頭:“簡單的最好看嘛。對了,我怎麽給你錢啊,還是打銀·行·卡嗎?”

“不不不,我銀·行·卡凍住了,你打我支付寶吧。”

顧小魚剛想說她支付寶上似乎沒那麽多錢,打開一看,倒是發現江喻白摔手機那次,他莫名其妙給轉的五千多塊錢她還沒用。

一共5720塊,跟手機的市面價格相差無幾。多半是覺得拿了她的手機面子上過不去吧?顧小魚琢磨著,先拿著用了,反正必要的時候補上這錢就行。

“那行,明早上八點半提貨,最遲九點我給你送過去。謝謝老板!我就先睡啦,小魚你也早點睡。”

“好,我打個電話,很快就睡。”顧小魚道。看到這錢,方才如夢初醒竟忘了跟江隊長說,隔天中午李赫結婚邀他一起去的事。也沒留意這是幾點,心裏一急,立馬打了個電話過去。

江隊長必然是到家了,因為電話竟然通了。

但足足響夠了六聲,江喻白才接,開口便一本正經地問:“幾點了媳婦兒,怎麽還不睡覺?”

“……你睡了呀?”

“沒有,在洗澡。”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似乎那邊熱騰的水汽順著聽筒就竄了過來。

莫名其妙想起那頭該是怎樣一副活色生香的場面,顧小魚臉上一紅,義正言辭道:“……那個,我忘了問你,明天中午李赫結婚,請帖上寫了我們兩的名字,你有沒有空一起去?”

江喻白想都沒想:“有。”

這莫名的爽快勁兒反而讓顧小魚有點惶恐:“這麽果斷,工作呢?”

“沒有工作了,以後的工作就是趕緊把我媳婦兒娶回家,”江喻白笑道。

他還真不是說假話,微信上很快便傳來了若幹張截圖。全是淩晨一兩點的短信,發信人備註的是各種領導,似乎都是從李雲李大隊長那裏得到了消息,這大半夜的一個個不睡覺,紛紛爬起來給江隊長發短信通知:小江啊,非重案不必參與,趕緊落實婚姻大事,快把媳婦兒娶回去,落戶蓉城!

顧小魚:“……”

與她不同的是,江喻白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輕聲笑著:“早點休息媳婦兒,聽話。明早上我去接你。”

“……好,二白麽麽噠,晚安。”

“乖,”他道,略微一頓,低聲失笑,“欠著。”

“欠什麽?”顧小魚問,話已脫口方才一怔,“——你洗澡去吧,我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白:#微笑,居然已經在渴求我的**了,好樣的媳婦兒!

小魚:#菜刀,你閉嘴!

二白:#微笑,我偏不,明天我就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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