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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養貓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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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定下來了,老二也不能落下。”霍老夫人滿意的將方才拎出的李家小|姐的畫像擱置一旁,又鋪開其他幾卷畫像,仔細的挑選。

霍老夫人自言自語:“老二是個愛玩的,不曉得哪家的姑娘能壓住她……”

羅眉嫵靜立一旁,聽到這話,眼瞼擡了擡。思考片刻,她指著方才提及的魏家千金的畫像道:“奴婢覺得魏大人家的千金就不錯。”

霍老夫人詫異:“哦?”

羅眉嫵笑道:“魏大人家的千金,奴婢以前見過幾次,嬌俏可人,很是討人喜歡。奴婢又見二少爺平日裏對下人態度都極為和藹,日後對待二少奶奶,更是會倍加憐惜。”

霍老夫人搖頭:“這成親過日子的,光長得好看可沒用,還得看些別的,我看啊,你這次倒是說錯了。魏家千金雖好,卻治不住我們家那混小子……”

“老祖宗你別急,聽奴婢把話說完。”羅眉嫵侃侃而來,“……從奴婢與魏家千金幾次交談來看,魏小|姐是個很會撒嬌的人。她拽著你袖口嘟嘴提起要求來,周圍人都無法拒絕。想必二少爺也不能免俗。二少爺若是拒絕不了的話,那他定會把二少奶奶捧在手心護著。這女人啊,不怕你鬧,就怕你不鬧,凡事憋在心裏,生生與丈夫疏遠生分了,那才糟了呢。”

“嗯,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小姑娘會撒嬌些,也好……”霍老夫人點頭,執起畫卷定神看了會兒,將其放置在李家小|姐的畫卷旁。

羅眉嫵牽起唇角,美目輕揚。魏家千金嬌俏可人愛撒嬌不假,可醋意也深。霍厲行若是真的娶了她,保管被她一哭二鬧三上吊弄得生不如死。

若是他不那麽輕佻的對她,她也不會這般坑害與他。

自找苦吃。

羅眉嫵正轉著心思時,霍厲行從假山後轉出來,猛然間見咯眉嫵臉上那種笑,楞了神。他在假山後等了許久,直至羅眉嫵嘴角的笑意隱去,他才緩步而出,扯嘴角給老祖宗請安。“老祖宗。”

霍老夫人:“哎哎哎,快來快來,我們正說到你的事呢。”

霍厲行瞥一眼羅眉嫵。

羅眉嫵早已斂了笑,神情冷淡。

霍老夫人把孫子牽到畫像邊,讓他仔細看,“這是我和眉嫵給你挑的日後妻子人選,你瞧瞧滿不滿意?……魏大人家的千金,你瞧瞧,嬌俏可人得緊哦……”

霍老夫人把她剛才說的話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把那魏家千金,誇得是天上有地下無。羅眉嫵斂眸,不著痕跡的彎了彎唇角。

霍厲行把羅眉嫵的小動作納入眼底,瞬間明白過來,這番說辭恐怕是羅眉嫵說給老祖宗聽的。如此讚美,定是名不副實。打的什麽註意,他心知肚明。

霍厲行攔住霍老夫人的動作,朗聲道:“老祖宗,您別替我操勞,我還小,這些事,不著急。”

霍老夫人不滿意了。“這怎麽能不著急?你瞧瞧你們兄弟倆,一個都未成家,未有後代……霍家就剩你們兩根苗了,你讓我一個老太太,如何能不著急?”

這是在拿血脈來壓他。

霍厲行不為所動,笑容不減,“您也說了我們弟兄兩個,長兄不成親,我又怎敢僭越?”

霍老夫人頓了下,換了一口說辭,“我昨天夜裏做了個夢。”

“哦?什麽夢?”霍厲行很配合。

“夢見你和你哥哥啊,都給我生了一個大胖曾孫子。我抱在手裏啊,肉乎乎沈甸甸的。那小孩子啊,軟軟的……哎呦,抱著心都化了……”霍老夫人邊說邊擡眼瞧霍厲行的反應。“最後啊,我一早醒過來,才發現那是個夢……唉,不知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人家老人一般,含飴弄孫安閑晚年哦……”

霍厲行像是起了興趣,恍然大悟道:“原來老祖宗是這般想的。您要是早這麽說,說不定這時,已經抱上孫子了。……您等著,孫兒這便去讓杏仁兒她們停了那涼茶。”說著,他便起身要往回走。

杏仁兒是霍厲行房裏的小妾。涼茶是避|孕用的。

霍老夫人給氣得滿臉通紅,猛敲拐杖。“站住!正妻未入門,小妾倒是將孩子一個個的生下來,成什麽體統?!”

這廝院子裏不曉得有多少女人!羅眉嫵蹙眉,對霍厲行方才那番論調,也是討厭的很。她心裏沒由來的不舒坦,擡眼輕飄飄的睨了霍厲行一眼。

霍厲行瞥一眼羅眉嫵,扯嘴角,嘴裏泛泛:“那您又說想早日抱上曾孫。”

“我不再這般想便是了!”霍老夫人妥協了,“我不逼你娶妻便是了。你也別在院子裏給我鬧出什麽笑話來!”

霍厲行笑。

霍老夫人吃了敗仗,一敲拐杖,憤憤道:“咱們走!”

羅眉嫵趕緊上前攙扶,經過霍厲行身邊,裙角被他踩住了。羅眉嫵扯了下,沒扯動。她抿唇,“二少爺!”

霍厲行定定瞧她一眼,才悠悠然松開。

那一眼看得羅眉嫵背脊發涼,好似她就是他的籠中物一般。

——

霍厲言已經好多天沒來找她了。

綺兒坐在房裏想著上次霍厲言說的那話,知道自己將人惹惱了。以前也不是沒有惹人生氣的經歷,只是都不若此次這般,剛巧讓人捉個正著。

綺兒苦惱,翻來覆去的想,想的腦瓜疼。最後騰的一下站起來,打定了最後的主意。霍厲言不來找她,她就同往常一般去找他。大不了厚著臉皮些,反正她在他面前也無甚顏面可言。

這麽想著,趁老祖宗不在,綺兒拎了裙角往霍厲言的小院跑。

隔得老遠,霍厲言便聽見那劈裏啪啦的步伐,他心頭一動,放下手裏捧著的書,拉過鋪在一旁畫到一半的女子畫像。

終於,房門吱呀一聲,一個小小的腦袋探進來。

霍厲言紋絲不動,繼續揮毫作畫。

“這畫的是誰呀?真好看,嘻嘻嘻嘻……”綺兒從霍厲言胳膊下鉆進他懷裏,盯著畫卷吃吃吃笑,滿臉饜足。笑完之後,她才慢一拍發現不對勁,這畫上的女人,和她一點都不一樣。她沈了臉,“你這畫的什麽呀?真難看!”

霍厲言不理她。

綺兒氣憤,真想把這幅畫撕了。可礙著霍厲言端著的姿態,她又不敢,只能兀自立在旁邊聲悶氣。他以前只畫他一個的,怎麽現在還畫起別的女人來了?

男人心,都這麽善變的嗎?

她氣得不行。

終於,霍厲言放下筆,扭頭看她一眼。綺兒氣呼呼的瞪他,“這是誰?”

霍厲言輕描淡寫,“老祖宗為我挑選的正妻人選。”

綺兒:“……”

“你喜歡她麽?”綺兒鼓臉,盯著畫上的人兒瞧了許久,陰陽怪氣的開口,挑三揀四:“這般瘦,一陣風就能吹跑似的,身子骨肯定不好,以後生養也必定艱難!”

“慎言!”霍厲言提高音量,將畫卷從她手裏抽離,喊來霍順,“把這幅畫裱起來。”

他居然吼她?

還要把這幅畫裱起來?

綺兒瞪大眼睛,既委屈又惶恐。她真的失寵了嗎?

她等了會兒,整理好情緒,不相信的繼續試探,“我今夜不在這裏睡覺了!”我今夜不陪你睡覺了!綺兒想著,這般厲害程度的威脅,霍厲言一定不會無動於衷。他要是出聲,那她就放心了。

霍厲言沒聽到似的,轉身往床榻走,一絲挽留的意思都沒有,半點都不在乎。

綺兒憋了兩泡眼淚,氣得拿東西丟他,“我真的要走了!”

霍厲言被她一根狼毫毛筆砸過來,月牙白的衣袍上頓時糊了一塊,他看綺兒一眼,皺眉下命令,“霍順,送客。”

綺兒:“你!……”

霍順哎一聲,上來就要請綺兒離開。

這主仆倆怎麽一模一樣,一點往日的情分都不念?

不行,她不能走,一走就完了。綺兒壓著惱火,眼珠子轉來轉去,亦步亦趨的跟在霍厲言身後,隨他走到書房,強辯道:“我又決定留下來了。”

霍厲言眼皮擡都未擡,洗漱完畢後吹滅蠟燭,躺身在床,合目休息。

綺兒被他冷落了一整晚,這下他睡了,她便借著月光摸到他床前,剛要脫鞋上去,霍厲言睜了眼睛,冷淡淡的。“作甚?”

“……給你守夜。”綺兒不得已退下來。

“小榻在那邊。”

“哦。”她委委屈屈的應下。

霍厲言閉上眼睛。

直到那陣“討厭鬼”、“色|鬼”、“不要臉”、“忘恩負義的薄情郎”的罵聲間歇,均勻的呼吸聲彌散開。霍厲言睜開眼睛。

知道護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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