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哭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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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朗快速進入房間,看到於珊珊正好好地睡在那裏, 松了一口氣。不過當看見她腰間露出的紫黑時, 整個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上前將她身上的衣服往上掀了掀,發現她腰上肚子上都是紫黑的印記, 上面還有很多針眼, 說不定身上其他位置也是如此。

元朗是大人, 不會像嘟嘟一樣認為她是被毆打了,他能看得出這些印記應該是拔罐針灸留下的。

但她什麽時候去拔罐針灸的?又為什麽要去?

元朗想起昨天嘟嘟沖向她的時候她痛苦的表情,然後又想起她昨晚讓嘟嘟不許抱她,是不是因為身上疼所以不敢讓嘟嘟碰?

她到底為什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嘟嘟看爸爸板著臉不說話,以為媽媽的傷勢很重, 著急了, 眼淚汪汪地抓著爸爸的褲腿問:“爸爸,媽媽是不是很痛?我們送媽媽去醫院看醫生叔叔吧。”

元朗拍拍他的頭,打算先打發小家夥, “媽媽不是被打了, 媽媽沒事的, 你乖乖去刷牙洗臉, 待會吃早飯了。”

嘟嘟哪裏肯走,依舊不放心地看著媽媽,媽媽身上那麽可怕,怎麽不是被人打了?媽媽平常那麽兇,肯定是別人不喜歡媽媽然後打她了。

媽媽打架那麽厲害,可那個人卻連媽媽都打得過, 一定更厲害。

嘟嘟吸了吸鼻子,小臉在爸爸的褲子上蹭了蹭,哭唧唧地說:“爸爸,打媽媽的人是不是很厲害,你也打不過?爸爸你不要怕,我們告訴妖妖靈叔叔吧,讓妖妖靈叔叔打那個壞人。”

元朗頓時哭笑不得,小家夥這腦洞真的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他媽媽都厲害。

俯身將悲傷的小胖子抱起來,元朗給他擦擦眼淚,不得不跟小家夥解釋什麽叫拔罐,“嘟嘟,媽媽真的不是被人打了,媽媽是去拔罐了,拔罐是對身體好的,但會讓皮膚變得黑黑的就像媽媽這樣,所以媽媽身上的不是傷知道麽?”

嘟嘟是第一次聽說拔罐,呆呆地聽著,過了好一會才消化媽媽是去拔罐而不是被人毆打的事實,他疑惑地問出了一個問題:“爸爸,那媽媽為什麽要去拔罐?媽媽身體不好麽?”

元朗也不知道原因,這個問題需要於珊珊自己來解答,他只能暫時敷衍一下兒子,“媽媽是去治腿的,拔罐能讓媽媽的腿好的更快。”

嘟嘟恍然大悟,一顆心終於是放了下來,這下終於肯乖乖跑去衛生間刷牙洗臉了。

沒了嘟嘟在,元朗臉上的神色淡了下來,走到於珊珊床邊坐下,又一次看了看她身上的印記,在腦子裏想了一下,確定了她去拔罐的時間。

前兩天她每天都會在他送嘟嘟去上學後出門逛街,他也沒懷疑什麽,只以為她在家裏悶,現在一想,她壓根就不是去逛街的,而是去拔罐的。

要是為了身體好而拔罐,她不應該瞞著他才是,可她一直都在隱瞞,不想讓他知道。那麽這拔罐根本就不是對身體好的,而是有別的作用,再加上皮膚上的這些針眼......

元朗立馬推測出她是去幹什麽了。

知道之後,他心裏突然就生起了一股怒火來。為什麽要這樣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要是身體被胡亂弄壞了怎麽辦?到底是健康重要還是美醜重要?

元朗根本就不相信任何除運動之外的減肥方式,那些自詡可以減肥的捷徑,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他絕不允許她拿自己的身體去胡亂地在減肥上走捷徑。

重逢之後,元朗第一次對於珊珊生了氣。

他直接低頭,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牙齒在她的唇齒間廝磨,說是吻,倒不如說是個帶著懲罰意味的咬。

於珊珊迷迷糊糊中感覺呼不過氣來,嘴巴上還好痛,忍不住嚶嚀一聲,不得不幽幽地睜開眼睛。然後就看到元朗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於珊珊嚇得一下子睜開眼睛,清醒了。

不動聲色地坐了起來,她往後退了退,“你,你幹什麽啊?”

元朗沒說話,就這麽看著她,神情有點冷。

自從兩個人再遇,於珊珊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跟以前很像,以前他的神情就冷冷的,有時候生氣了臉色就更加可怕,可這段時間他都是柔柔的,對她和嘟嘟都很溫柔,弄得她都要忘了他還有這一讓她犯怵的神色。

以前她其實最怕他沈下臉的樣子,現在也挺怕的。

於珊珊心頭有點發怵,試探著問:“你怎麽了嘛?幹什麽這麽看人家?”

元朗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拖過來,掀起她的衣裳露出裏面的皮膚,淡淡的問:“這是什麽?”

於珊珊一慌,急忙去拉自己的衣服遮蓋。

元朗松開手,“於珊珊,你跟我解釋一下你身上這些印記是怎麽來的,你為什麽要去做針灸拔罐?”

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發現了,而且他還一眼就知道自己去幹了什麽,於珊珊眼珠子咕嚕嚕一轉,不敢說自己是去減肥的,因為以她對他的了解,他絕對要生氣的,他最不喜歡她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所以,她只好撒謊道:“我這個是去除體內濕寒的,對身體好的。”

元朗神情依舊淡淡的:“是嗎?那為什麽要瞞著我說是去逛街?”

於珊珊心裏直打鼓,嘴上卻裝在無所謂的樣子說:“哎呀,這個也沒什麽好說的,反正你也不太清楚這個,我跟你說幹什麽呀。”

元朗看著她,眼神也沈了下來,“於珊珊,你確定還要跟我說謊話?”

於珊珊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不由回憶起以前她每次犯錯時的場景。那個時候她每次做出讓他生氣的事情,他不打她也不罵她,就會冷冷地看著她,讓她的心難受得很,比打她罵她還難受,很快就招架不住,乖乖地認錯,表示再也不敢作了。

時隔這麽多年,再次見到他如此沈冷的表情,沒想到還是一樣受不了他這樣子,很快就招架不住,“哎呀,你幹嘛這樣嘛,我又沒有幹什麽壞事,幹什麽這麽生氣?”

見他還是不說話,於珊珊知道自己今天是過不去這坎了,他要是想知道,自己就算不說他也能查到,還不如她自己老實交代呢,還能落得個坦白從寬的寬大處理。

鼓了鼓勇氣,於珊珊囁嚅道:“好啦,我說就是了,我去拔罐減肥了,怎麽樣減肥不行啊?”

最後一句話是撐著勇氣說出來的,想給自己找點氣勢。

可惜,在元朗這裏不管用,他的表情更難看了,“於珊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個母親了,你還不明白什麽事情能幹什麽事情不能幹麽?你要減肥,好,我支持你,但你不能靠這些不靠譜的方法去減,你的身體要是弄壞了,你知道後果麽!”

被他這麽訓,於珊珊不服氣,“拔罐減肥屬於中醫減肥,很多病都是靠針灸拔罐治好的,說明針灸和拔罐是有好處的,我又沒有亂吃藥,怎麽就不靠譜了?”她可是選了好久才選擇了針灸拔罐減肥的,其他的不安全的辦法她都不去試的。

元朗狠狠地抿了抿唇,指了指她身上的痕跡,“你看你這一身傷,這叫安全麽?還有,你考慮過副作用麽?會不會對身體不好?一旦停止,你能保證不會立馬漲回來?”

“我......”於珊珊被問得啞口了,因為她也不知道會不會對身體不好,而且也不知道會不會停止後立馬反彈,她偷偷去網上搜過,很多人說會反彈,她不知道真的假的,但她下意識不願意相信會反彈,因為她希望這是有效果的,可以真的幫她瘦下來,以後可以變得不那麽難看,變得站在他身邊不那麽引人註目。

可這麽自欺欺人的想法,她不知道要怎麽對他說出口。

在他面前,她像是一個可憐的傻瓜,一點都不像以前那個驕傲的自信的於珊珊了。

於珊珊突然覺得好難過好委屈,就算很不想在他面前哭,但還是來不及,眼淚就這麽猝不及防地流了下來。

於珊珊趕緊捂住眼睛,撲在床上遮住自己的臉,不讓他看見自己這脆弱可憐的模樣,“你走你走,我不需要你管,我想減肥就減肥。”

元朗原本只是氣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沒想讓她如此難過,更沒想讓她哭泣,他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她哭,他永遠都不願意看到她流眼淚。

忍不住俯身抱住她,元朗蹭了蹭她的頭發,輕聲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這麽兇,你別哭。”

於珊珊卻哭得更兇,掙紮著不讓他碰。

他根本就不理解自己的自卑與難過,他還是那個優秀的惹人註目的元朗,她卻是可憐的處處遭人嘲諷的、已經低落到塵埃的於珊珊了。他們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也許她根本就不應該讓他進入她的生活,這樣強求的結果是她痛苦他也委屈,他們壓根就不適合在一起。

元朗的一顆心都快被她哭碎了,就算她不願意他也強行將她抱進懷裏,想要擦掉她所有的眼淚,想要她不要哭,“我不好,你別哭,別哭寶貝。”

“我不是你的寶貝。”於珊珊難受得要死,奮力推他,“你走吧,我跟你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繼續過你優秀的人生去吧,我這樣的胖子不配跟你在一起,你也不用因為嘟嘟就對我負責,我不需要你的負責,也要不起你的負責,你去找個更好的女人吧。”

“於珊珊,你胡說什麽!”元朗又氣又痛,被她的話戳的心口發疼,想狠狠地揍一頓她的屁股,可又怕讓她哭得更傷心。他現在對她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爸爸,媽媽怎麽哭了?是不是身上痛?”在客廳等著吃飯的小嘟嘟左等右等都等不來爸爸媽媽出來吃飯,便跑進房間找人,結果卻發現媽媽在爸爸懷裏哭得可傷心了,他下意識就覺得是媽媽身上的傷很疼,把媽媽疼哭了。

嘟嘟進來,元朗也不知道該怎麽把對話繼續,只好擦擦她的眼淚,像哄孩子一樣吻了吻她的額頭,“不哭了好不好?你看嘟嘟都不哭,嘟嘟看見要笑話你了。”

於珊珊也不想在兒子面前哭得這麽難看,趕忙收了淚,擦擦自己的臉,推開元朗自己爬了起來,對嘟嘟道:“媽媽沒事啦,小胖子你快去吃飯然後上學,不然就要遲到啦!”

看媽媽又恢覆了活力,嘟嘟放心了,拉著媽媽的手道:“那你快出來跟我一起吃早餐吧,有很好吃的蛋蛋哦。”

於珊珊拍拍他的小屁股,“你快去吃,媽媽還沒睡飽呢,媽媽要再睡一會。”

嘟嘟對媽媽睡懶覺的行為習以為常,聞言點點頭,轉身又去拉爸爸,“爸爸那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元朗看向於珊珊,見她又躺了回去,用被子把臉蓋住,明顯不想理他。想到嘟嘟一會還要上學,他只好帶著嘟嘟去吃早餐,然後先送他去上幼兒園。

送完嘟嘟上學之後,元朗回到小區樓下,卻沒有上樓,直接坐在廣場的椅子上,靜靜地想事情。

他在想今天的事情。

他為於珊珊的胡亂減肥而生氣,他不喜歡她把減肥看得比健康重要,他不理解她這樣盲目減肥的行為,他因此朝她發了火。

但她委屈悲傷的淚水像是抽在他心上的一頓鞭子,徹底抽醒了他。

他一直想的都是他不嫌棄她,他不覺得她胖不好看,他希望她不要自卑不要在意外加的眼光。

可,真的能不自卑不在意麽?

換位思考,如果是他現在變成了一個人人側目的胖子,再次遇到美麗動人耀眼奪目的她,那他還能無所謂地跟她在一起,坦然地接受別人的目光麽?

不會的,他要是變成那樣,一定也會擔心自己配不上她,擔心自己跟她一起會引來的側面。

元朗不由想抽自己一頓,他真的是太想當然了,竟然從來都沒有站在她的角度去為她想一想。曾經那麽驕傲耀眼的她,經歷了從天到地的落差,怎麽可能像聖人一般毫不在意?

她想減肥,是因為她想變回更好的自己,這有錯麽?並沒有,可他卻從來沒有理解過她,甚至還因為她用錯了方式而責備她。

他應該做的不是責備她,而是幫助她變成她想要的那個樣子,讓她重新找回自信,重新變成她想成為的那個於珊珊。

可笑他竟然到現在才想通。不怪她不想理他,是他做的不夠好。

元朗看了眼樓上,頓了片刻,掏出手機,打給了自己的姑姑於渺。

“姑姑,幫我個忙。”

******

掛斷電話後,元朗上了樓,家裏靜悄悄的,早上留在鍋裏的早飯也沒人動。

元朗就知道於珊珊早上到現在都沒吃。

他推開房間門,發現她還像早上一樣的姿勢躺在床上,看似好像在熟睡。

慢慢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開雙臂抱住了她,將頭放在她的頸窩裏,深深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緩慢而虔誠地在她耳邊說道:“寶貝,是我錯了,以後你想減肥,我都支持你,我幫你一起減,好不好?”

於珊珊的眼睫顫了顫。

“寶貝,如果你覺得變成以前的樣子才會讓你自信讓你開心,那我們一起努力,早日讓你變成以前的樣子好麽?”

於珊珊這下裝不下去了,慢慢地睜開眼,一睜眼就陷入他漆黑如墨的雙眸裏。

元朗親了親她的眼睛,“別生我氣了,以後也別說什麽不用我負責的話了,你就是我一輩子的責任,我永遠不會放下來。”

於珊珊從來不知道他還有這麽會說話的時候,說的她不過瞬間就防線崩塌,又想哭了。

其實她不是生他的氣,她是氣自己,剛剛把內心的委屈都沖著他撒去,她後來冷靜下來也覺得後悔,不該說那些趕他走的話,他是為她好,他沒有做錯什麽。她好怕他被她氣得真的走了。

現在他不光不生氣,還回來跟她道歉了。

於珊珊便忍不住帶著哭腔問他:“你不生氣我減肥了?”

元朗給她擦了擦眼淚,又親親她紅腫的眼皮,“我以後都支持你減肥,我來監督你。但有一點,不可以胡亂地減,我們要用最科學的方法去減,行麽?”

於珊珊癟著嘴點頭,“我以後不亂減肥了,我不去針灸拔罐了,以後我少吃點多運動,再不貪嘴偷懶了。”

元朗嘴角勾了起來,被她此刻的乖弄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將她抱得更緊,然後說出自己剛剛在樓下做出的打算。

“寶貝,你把這裏的工作辭了吧,跟我回一趟帝都好麽?”

作者有話要說:  世界上最好的愛,不是我給你最好的,而是我會幫助你變成你想要變成的樣子。

媽呀,突然文藝小青年附身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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