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你吃過了麽？”九梨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一邊執起旁邊的筷子，往碗裏撚了些菜。

“早便吃過了。”江衍替她布菜。

他面上一副平靜的模樣，但那緩慢的動作以及微微發顫的手，卻將他的焦慮出賣了個徹底。

九梨收回視線，慢條斯理的咀嚼著嘴裏的飯菜，不鹹不淡道：“阿衍，你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麽？”

“哪一句？”

“在我面前，無須隱瞞任何。”

話末，江衍夾菜的動作頓了頓。

他一言不發的放下筷子，攪著一雙手，在心底琢磨著，究竟該不該與她說，又或是從何開始說。

待屋內只剩下了碗筷淺撞的聲音。

九梨不再去追問，僅僅只是放慢了吃飯的速度，給夠他時間好好去想。

將近兩盞茶之後，才執起帕子，擦拭了一番嘴角：“阿衍，現在可說了麽？”

“我......”

“若是還未想好，那便先去洗漱。”

江衍囁嚅了兩下唇瓣，到底未能發出半個音節，只得選擇暫且避開，好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聽著那陣熟悉的腳步聲遠離，九梨嘆了口長氣，頗為煩悶的喚出了系統：“小七，他怎麽了？”

【不知道啊。】系統也很疑惑。

它看了一遍從九梨進屋開始，所發生的事情，試探性地開口：【宿主，會不會是他更年期到了？】

九梨：“......”

哪個大男人會有更年期這玩意？

九梨懶得跟一個沒有常識的統置氣，她思索了一下：“他今天都幹了些什麽？”

【上午在給你繡衣裳，下午就跟道青去逛花園兒了，然後遇見了江彥安。】

“江彥安跟他說什麽了嗎？”

【沒有，那傻子只會玩蝴蝶飛。】

系統嘖了一聲，又害怕漏掉了什麽，索性給她回放了一遍所錄下來的畫面：【宿主，你還是自己看吧。】

“嗯。”九梨輕應。

她坐直了身子，聚精會神的看向面前的熒幕，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直到道青的那句‘不擡幾個妾室怎行？’縈繞在耳畔時，她噌地一下便站了起來，去尋那道身影。

正坐在塌邊泡腳的江衍，心不在焉的踩著盆裏的水，連褲腳被四濺的水花沁濕，都未曾發覺。

他歪著腦袋，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泛起的漣漪，待一道陰影籠罩下來，才後知後覺地擡起頭。

“你走路怎麽沒聲音呀？”江衍故作輕松的勾唇笑了笑，但那眉宇間始終有一抹淡淡的愁緒。

“江衍。”九梨喚著他的全名。

她不太好看的臉色，讓江衍嘴角的笑，在頃刻之間斂了下去，且那踩水的動作亦跟著停了。

他攥緊了衣袍：“怎麽了？”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過了？”

“什、什麽意思？”

“你想休妻，對嗎？”九梨癟著嘴，仿若受盡了天大的委屈，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低落的氣息。

向來只知曉休夫，並未聽過休妻一詞的江衍，被她這駭人之言給驚到了。

短暫的怔楞之後，他慌忙的扯住她的衣袖，著急解釋：“九梨，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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