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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都是親生的差別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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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黃的油燈,氤氳的暗影,淺淡的血腥。

九殿下冷若冰霜地盯著床幔裏頭的動靜,待挽著袖子的司木出來,他目光落到他沾血的手上,一剎那銳利如刀。

司木只覺手背一疼,他指尖一顫,回道,“好在傷口刺的不深,也不是利害部分,故而只是失血過多,往後養養就無礙了。”

九殿下鳳眼半闔,沒人猜的透他在想什麽。

司金一撩袍,長劍杵地。他單膝跪下道,“屬下清查不利,請殿下責罰!”

九殿下沒說話,就在司金額頭冒冷汗之際,他才淡淡開口,“早先於家漏網之魚一直藏身黃渡口,本殿讓你差人盯死了,後來盯著的一行十二人全死了,昨日到本殿到黃渡口”

他說道這裏,驀地睜眼眼,幽寂如深淵的鳳眼仿佛潛伏著隱忍的巨獸,只待一個契機,就會脫籠而出,擇人而噬。

“黃渡口。本殿親自帶人清查了數遍,沒有任何於家人的蹤跡,原本以為小泥鰍逃的快”

“可就在本殿的眼皮子底下,讓他們將本殿的人傷了!”

他語調平緩無波,可一甩袖,就怒的將案幾上的茶水拂落在地,濺到司金面前,濕了他一袍子。

司木和司水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

“司金,可是看清了?確定是於家小姑娘?”他發作了番,緩和了怒意,適才冷冷靜靜的問道。

司金回道,“是,屬下確認無疑,就是於家的於小姑娘,屬下絕不會認錯!”

沒有人知道,他親眼見著小啞兒身中一刀,睜著霧蒙蒙的眸子孤零零地倒在那,心頭是何滋味。

“屬下一到,便有黑衣蒙面的數人忽然出現,帶著於家小姑娘率先逃跑。屬下並未追擊。”司金平靜的道,但他那雙汪藍如碧的藍眸此刻墨藍一片,十分戾氣。

九殿下皺著眉頭沈吟思量起來。

司木踟躕道,“可會是七皇子的人手?畢竟他也在打聽於家小姑娘的下落,起先還以小啞兒相挾。”

九殿下搖頭道,“老七沒道理一邊用小啞兒要挾本殿,一邊助於家小姑娘逃跑,何必多此一舉。”

爾後他冷笑一聲,“他要找著於家人,早便帶著上金鑾殿與父皇告本殿一狀去了。”

整個屋子裏,漸次沈寂下來,九殿下伸手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司金,調齊人馬,就是將黃渡口翻個底朝天,也給本殿找出於家人來,不必留活口,就地格殺!”

司金神色一凜,“屬下領命!”

九殿下繼續道,“司木,多註意些小啞兒,要情況好轉,明個一早本殿就帶她回府,並進宮去請太醫。”

司木面露疑色,分明他的醫術要比太醫署的那些古板老頭子好上太多,想不明白殿下為何要多此一舉。

九殿下森冷一笑,“一並放出風聲去。就說小啞兒命懸一線,生死未蔔。”

“本殿倒要看看,誰還敢伸手!”九殿下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布滿殺氣,他可能不見得多在意小啞兒的性命,可他介意那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

是以,他非得再剁些人的腦袋,砍了攪事的手。才能出這口惡氣!

一應安排下去,整個房間裏只剩下躺在床上的霧濛濛和九殿下後,九殿下坐在圈椅中,瞧著床榻的方向,好似在出神。

一刻鐘後,他忽的起身到床沿,撩起天青色櫻花床幔,眸光深邃難辨地看著面色蒼白的小人。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閉上後,平白少了往日裏的靈動,梨渦也不會再出現,便是小臉蛋,都白的讓人心疼。

九殿下探出手,在霧濛濛面頰梨渦的位置輕輕戳了戳,他薄唇抿緊,覺得該說些什麽,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白玉般的耳朵尖微微發燒,面皮薄到不可思議的少年輕咳一聲,低聲對床上暈迷不醒的小女娃道,“好起來”

末了覺得只三個字幹巴巴的,他又加了句,“給你報仇。”

話音方落。少年放下床幔,抓起案幾捅傷霧濛濛的那把匕首,腳步匆匆地出去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一行輕騎打著馬鞭,匆匆從黃渡口出發,快馬加鞭。在日出時分,進了京城,直奔朱雀街尾的九皇子府。

整個皇子府的人親眼所見,九殿下抱著進氣多出氣少的霧濛濛,大步往東廂房去,叮囑碎玉親自照看,閑雜人等不準出入。

緊接著。九殿下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風塵仆仆的就進宮,傳言說是去給小啞兒請太醫,小啞兒快不行了。

這一消息傳出去,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可這些都與已經進宮的九殿下無關,他沒往太醫署去,反而是先到的賢妃的雲霞宮。

當今四妃之一的賢妃,正是九皇子與十四皇子的生母,出自京城四大家的顧家。

若是九殿下有疾,想找太醫,只需將他皇子腰牌送過去便是,但要給小啞兒請,卻是需要有恩典方可。

故而九殿下來雲霞宮的用意不言而喻,他要給小啞兒求個恩典。

他一進雲霞殿。還未請安,坐在上首的賢妃就開口了,“本宮曉得你來做什麽,為此本宮就兩個字。”

賢妃面目十分年輕,初初三十出頭,因著保養得當,瞧著就和個二八少女一樣。

水波瀲灩的桃花眼,唇色不點而朱,豐腴的身段,即便是穿著莊重的四妃宮裝,那也透著股妖嬈尤物的美艷勁。

她擡眸看著底下的兒子,兒子那張臉,比之她都還出色幾分,若單是如此。她也無甚不喜,總是從自個肚子裏落下來的一塊肉。

可誰叫他那張臉長的和皇族某位先祖一模一樣,如此,便是犯了大忌諱!

九殿下息泯面無表情,他看著賢妃,不容妥協的開口道,“母妃。為何不聽皇兒說完?”

賢妃摩挲著新染的絳紅色蔻丹,烈焰紅唇一啟就道,“休想!”

九殿下臉色一變。

賢妃慢條斯理的道,“你想給府上那個小啞巴請太醫,本宮不準!”

九殿下面容緩緩沈寂下來,就像是冷凜的冰霜浸入溪水之中,不留痕跡,“母妃為何不準?”

賢妃輕蔑一笑,“一個無父無母的小乞兒,也值得你堂堂大殷皇子對人這般低三下四!”

九殿下目光平瀾無波,他撩袍,當場就給賢妃跪下了,“母妃,小啞兒與皇兒很重要”

“啪!”賢妃一拍案幾,怒道,“息泯,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

九殿下仍舊固執己見,“皇兒明白!”

賢妃胸口起伏不定,她順手抄起案幾上的粉蝶彩釉茶盞就砸了過去。

九殿下不閃不避,那茶盞“嘭”的一聲重重砸在他額頭,頓溫熱的茶水並鮮血飛濺。

息泯連呼吸都沒亂一絲,他眨了眨被茶水淋濕的睫毛,冷清清的臉,驚心動魄的俊美,可又如一副精致的水墨畫一樣,緩緩地沈寂淺淡了下去,再不覆任何墨跡。

“皇兒求母妃給小啞兒個恩典。皇兒感激不敬。”息泯一字一頓,說的清晰無比。

賢妃氣的面色鐵青,便越發不待見這個打小就親近不起來的兒子,她纖指一揚,指著雲霞宮宮門道,“你要跪便跪到宮門口去,別在這臟了本宮的地兒!”

雲霞宮正殿。隨侍的宮娥太監無數,可沒有人敢在這當頭吭聲。

息泯當真站起來,額頭被砸出來的傷口還在滲血,下頜還有茶水在滴,可他硬是擦都不擦,就任憑血和水混一起,從他眉骨蜿蜒而下。

他一步一步走出殿。在雲霞宮宮門口,背脊筆直的重新跪了下來,頗有賢妃不給恩典,他就長跪不起的架勢。

賢妃氣的渾身發抖,一身心肝都疼。

這深宮之中,沒有哪對母子處成他們這樣,真真的平白給人看笑話。

“客嬤嬤。本宮怎生這般命苦啊,生了這麽個討債的孽種?”賢妃舌根發苦,她拉著身邊一鬢邊花白的老嫗的手,忍不住哀怨起來。

客嬤嬤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娘娘,莫要傷心,您這心裏的苦啊。老奴都曉得,這日子過的不容易,聖人應當都是知道的,聖人對娘娘,那是心疼憐惜的。”

這話似乎提醒了賢妃,她臉上神色微斂,捏著帕子道。“客嬤嬤說的是,本宮讓這不孝子氣的心口泛疼,以淚洗面,不想活了。”

客嬤嬤意味深長地笑道,“老奴這就差人去回稟聖人。”

賢妃勾起嘴角點點頭,她冷眼掃了宮門外跪著的息泯一眼,然後搭著宮娥的手,施施然就回寢宮了。

既然以淚洗面,自然該有憔悴的模樣。

息泯一直跪到日正當頭,期間客嬤嬤出來了次,給他送了點水,勸慰道,“殿下,還是回去吧,娘娘也是為您好,莫要為了個外人與娘娘母子間生了間隙才是。”

息泯眼皮都沒擡一下,那水,他自然也是沒喝的。

客嬤嬤嘆息一聲,只得離去。

不多時,年僅二歲的十四皇子讓人牽著過來,他在宮門口見著息泯。好奇地圍著他轉了幾圈。

息泯不為所動,當沒看到。

十四皇子見息泯不理他,伸手就去拽他的發尾,息泯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肉肉的小手腕,冷颼颼地盯著他。

十四皇子何時被人這樣對待過,加之息泯的目光太過駭人,他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孽子,速速放手!”

這當,雷霆震怒的吼聲響起,伴隨一明黃身影的人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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