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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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已久,門外站的人身穿黑色連帽衫, 高高瘦瘦, 迎面而來,氣勢迫人。

心裏憑空多出幾分懼意, 顧兮下意識地向後退, “你來做什麽?”

進了門, 容忱摘下帽子,露出那張精致的臉,擡眼看向她,眸中漾著的溫柔一如往昔。

容忱揚唇,有點無奈地回答說:“你不來找我, 我只好來找你了。”

顧兮警惕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在哪個房間?”

“路上碰到你同事, 就順便問了一下。”容忱摸了摸下巴,點評說,“你那個小助理還挺聽話。”

顧兮默默腹誹, 你如果知道他在背後說了什麽就不會這麽想了……

容忱微微蹙眉, 偏頭往房間裏面瞧, “買的藥你扔了?”

顧兮這才想起, 解釋說:“我放包裏忘了。”

為了向他證明,顧兮忙去找自己的包。

她頭發微濕,發尾緊貼著睡衣的領口,水珠從脖頸處慢慢滲進去,後背泛起一片潮意。

容忱踱步到身後,撥開她的濕發, 用手掌幫她從中隔開,輕聲問:“怎麽剪頭發了?”

他低下頭,呵出的熱氣噴灑在她耳後。

顧兮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連帶聲音也開始發顫,“太忙,沒空打理,幹脆剪了,最近也流行短發。”

這一年裏,閑暇之時,顧兮曾想象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無外乎都是滄海桑田愴然涕下,而後再感慨句我們之間隔了太多,早已無法回頭。

從沒想過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會是這樣。

異國他鄉,獨處一室,閑聊著稀松平常的小事。

好像從來沒有分開過。

胡思亂想間,顧兮翻出了那盒藥。

容忱柔聲命令說:“打開。”

顧兮依言照做,中間夾了張紙條,熟悉的字跡龍飛鳳舞地寫著“我一直在等你”。

心在這個瞬間不可抑制地狂跳,顧兮仍保持靜坐的姿勢,低著頭,聲音也壓得有點憋悶,“你怎麽還用這招啊?”

在越南的時候,他就用的這個方法,只不過載體從帶顏色的小紙片換成了藥盒。

容忱伸手點她的額頭,像模像樣地批評,“知道我會用這招還不看?”

他下手很輕,顧兮本能去揉他碰過的位置,輕輕地蹭,有點悵然若失地說:“我以為你現在不會願意……”

容忱找來電吹風,打開調成最低檔,很有耐心地幫她梳理開打結的頭發,再一點一點吹幹。

他享受慣了服務,第一次給別人吹頭發,過程中經常不小心用力過猛。

她現在的發根很脆弱,細軟的發絲垂落在他指間。

容忱看著有點心疼,撚了兩下,問:“這是怎麽了?營養不良?”

“是八字不合。”顧兮抽了兩張紙巾,幫他清理掉自己的頭發,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

容忱習慣性去撫弄她的頭發,每次摸到發尾,總會停頓一下,下面空落落的,情緒好像停在中間的位置,半上不下,十分難受。

他的手順勢伸進衣領,撫上她柔軟滑膩的背部。

顧兮緊張地繃緊。

容忱沿著那條細細的溝,一路下滑。

顧兮的心跳隨著他的動作慢慢加快,像坐過山車時,看著前面繩索拖著向上升,期待又害怕。

她忍不住驚叫,“別。”

容忱停下動作,附身去看她,聲音被□□熏啞,危險又緊迫地發出,“嗯?”

是夜氣氛正好,連吹進來的風都減去了幾分凜冽,溫柔地拂過面頰。

顧兮閉了上眼,瞬間滑過無數個念頭,終究還是不忍心破壞。

抱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再次睜開眼,她呼出一口濁氣,輕聲提醒,“窗簾還沒拉。”

……

這場情、、事,起於黑暗,終於黑暗。

容忱揪著被子,越過自己,仔細地蓋住她,轉身擰開了燈。

顧兮迷迷糊糊的,還以為他要離開,本能地睜開眼。

被子那頭虛虛地搭在他腰上,此刻隨著動作,又往下滑落,露出黑色的邊角。

顧兮霎時睡意全無,騰地坐起來,用力拉開被子,問:“這是什麽?”

“紋身啊。”容忱理直氣壯地回答,也不避諱,大大方方任她觀看。

顧兮戰戰兢兢地靠近,接著昏暗的燈光,看到chigu的位置,濃墨重彩地紋了個Timeless。

她捂住嘴,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簌簌落下。

原以為自己隨著卸載微博,埋葬的青春年華,如今被他從塵埃最深處挖掘出來,鑿刻到自己身上。

“為什麽要這樣?”她又心驚又心疼,“不疼嗎?”

淚水落到紋身上,細細地發癢,容忱吸了口涼氣,半開玩笑地說:“紋的時候不疼,現在有點疼。”

震驚之中,顧兮反應也跟著變得遲緩,一聽到他說疼,她頓時手足無措,低下頭,溫柔地吻上紋身,笨拙地想要彌補他的疼。

容忱早有察覺,厲聲喝道:“兮兮,不要。”

他捉住她的肩膀,想要往上拉。

可還是遲了一步。

下一秒就使不出力氣了。

兩個人都沒有經驗,沖動地開始,潦草地結束。

容忱滿頭大汗,平覆良久,才恢覆力氣,轉身,心疼地抱住顧兮,吻她,黏黏糊糊地喊,“寶寶,寶貝,兮兮……”

顧兮聲音啞啞的,問:“你為什麽要紋這個?”

“我也解釋不清楚,反正就想紋就去紋了。”感覺她又有淚意,容忱怕她又亂來,忙哄著說,“真的不疼……好吧,也不是不疼,但疼過之後心裏特別舒服,怪不得人家老說紋身會上癮。”

原來這一年裏,他壓力大到需要靠這種疼來緩解。

顧兮越聽越難受,掙脫他的懷抱,認真地說:“我不值得。”

“我覺得值啊。”容忱低沈的聲線在昏暗的燈光下分外溫柔,“說實話,作為戀人這部分,在以後的日子裏,我能愛你寵你,做個合格的男朋友或者丈夫,可是偶像和粉絲這部分,說實話,窮我一生,也做不到你之前那樣。”

粉絲和偶像本身就是單方面的迷戀和付出,一擲千金,換取一時的精神享受,這點他坦白承認自己做不到。

他喜歡就要得到,深愛就要占有。

顧兮搖頭,“我的喜歡也沒有那麽單純……”

她的青春年華,她的癡心妄想,值得和不值得的一切,在這一刻被他刻在身上,從心底最柔軟的位置生根發芽,開出絢爛的花。

容忱婆娑著她的嘴唇,阻止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滿不在乎地說:“那就這樣吧,再計較這輩子都要過去了,我紋這個為求自己心安,你不需要放在心上,想點開心的。”

她收住眼淚,清了兩下嗓子,那種壓迫的感覺還留在喉嚨裏。

顧兮接著問:“容忱,我害你成這樣你都不介意嗎?”

“我現在都過那段時間了。”容忱頓了頓,又說,“這事也不是你故意的。”

過了很久,待風平浪靜之後,邊汀才跟他說清楚。

那個時候再去挽回都顯得無力。

於是容忱就打算,等她完成工作回國再說吧,可幹等著又覺得不安心,正好品牌有個自主挑選拍攝地點的機會,他忙找人調查她在哪裏。

顧兮聽完,撇了撇嘴,沒忍住,“你知道這一系列行為如果放在飯圈叫什麽嗎?”

“什麽?”

“私生。”

容忱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私生。”

出道這些年,他兩耳不聞飯圈事,全交由邊汀處理,也正是這樣,才給了她可乘之機。

他又問:“那你追過私嗎?”

她當站姐時循規蹈矩多年,到頭來竟然還被偶像當面問你追過私嗎?

“沒有,我很聽話的。”顧兮一本正經地說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不對,有一次,不過那是個意外。”

容忱捏了下她的臉,“什麽?”

“也是在倫敦。”顧兮面無表情地說,“不過當時我還以為你是臨時有工作,沒想到你一連飛兩個國家,工作結束以後,竟然還有心情飛來倫敦尋歡作樂。”

她本想調侃性地說出來,用的都是欽佩的口氣,可說出口不自覺地帶了點諷刺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就心疼心疼我容嘛【扯衣角.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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