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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脫塵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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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毫不退讓,直接順水推舟先出招,反倒哭笑不得。他說得輕松,暗地裏卻知道星辰實力絕不容小覷,光看他能夠輕松反彈絕磐白光就可以略知一二,因此趕緊暗地裏運用功力,在自己身邊設了三圈結界,將全身保護得嚴嚴實實,暗地裏卻有一絲歡喜,星辰這次必然命喪當場,他並不知道守護者當年教會過自己這種神界流傳下來的天下無雙的防禦結界。即便你攻擊再猛烈,只要一有殺氣發出,結界立馬反彈增強,除非熟知這種結界設置的人,加上強大的功力從內部攻破,否則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一點傷害。星辰啊星辰,你自以為籌謀算計,勝券在握,卻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怕這次你死都不真鯛自己是怎麽死的了。

這邊,星辰卻已經出手了,身隨風動,竟是說不出的靈巧。眾人原本捏了一把汗,見了星辰的身手,都看呆了,想及以前的舉止,才知道星辰一直故意隱藏實力,現在才真正當做生死之戰來對待。吳剛英更郁悶,想到以前挑戰星辰要跟他決戰,幸虧星辰根本不在意,否則自己死一萬次也不夠。玉無顏只是靜靜地看著,面無表情,一方面是對自己結界的自信,另一方面,他也真的很想好好看看這個傳聞中對手的實力。轉眼間,星辰已經到了玉無顏的身邊,如雨般無聲無息,如雪般輕巧柔和,探手入內,竟然直取心臟!一出手便是殺招!玉無顏仍然冷著臉動都沒動,狐族那邊卻發出了很大一聲驚訝的聲音。永別了,星辰!玉無顏閉上了眼睛,默默地念道。

“你輸了!”星辰在玉無顏的而邊淡淡地道,他的氣息讓玉無顏而邊的銀絲飄揚起來好幾跟。“什麽?!”玉無顏驚訝地張開了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狐族所有人震撼的面孔。然後他覺得似乎身上有異樣,低頭看去,那只原本要取他心臟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轉了方向,此刻正放在他的腰間——不,是死死地握著腰上別著的一個東西,絕磐!玉無顏心中一驚,星辰已經在旁邊緩緩地道:“聽聞神界有一種神氣的防禦結界,可以對一丁點殺氣做出反應,讓不知內情的對手頃刻間粉身碎骨。我想,守護者肯定知道這個設置方法,要不然,怎麽可能守護結界封閉之地這麽久?你說是嗎?妖狐殿下?”智能大師已經長長地送了一口氣。星辰原本根本沒有想殺玉無顏,純粹只想拿絕磐,所以沒有絲毫殺氣冒出,自然不會觸動結界。太過自信高傲的玉無顏毫無防禦,所以才會這麽輕易中招。

玉無顏剛想說些什麽,星辰已經先開口道:“你想說我居然用詭計取勝是嗎?殿下這麽聰明美貌,怎麽還會相信我這類人會用君子之道來待你呢?再說,我在你口中根本是低賤的生物,那麽就更家不用顧忌自己高貴的身份了,是嗎?”玉無顏抽了一口冷氣,緊閉嘴不說話。星辰道:“殿下如果這樣,我就為難了。絕磐對我無效,未必對殿下也無效,你說要是把絕磐這麽一翻轉過拉,會產生什麽後果呢?”玉無顏咬了咬下嘴唇,半晌才道:“星辰,你實在太聰明了,聰明得不應該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如果老天都不容我,更加不會容你。你們走吧!”星辰目光一閃道:“多謝妖狐了,不過你的話我不敢全信,說不定你是比我更卑鄙的小人呢。還是留個信物做印證吧,這絕磐反正你用不著了,用了也怕反噬,不如我幫你先保護吧。”玉無顏眼睜睜地看著絕磐到了星辰手中,恨得牙癢癢的。只是沒辦法。

禪月大師早喜出望外,沒想到星辰這麽輕松地贏了,趕緊扶著智能大師道:“師父,我們快走。”林鳶茵更加驚喜交加,正待說些什麽,突然一真強烈的暈眩傳來,“哎喲”一聲暈了過去。楊淙吃了一驚,上前看望時,只見林鳶茵面色青黑,氣色極其難看,趕緊向智能大師道:“大師,快來,她好象有點問題。”智能大師趕忙過來看,把脈片刻,才道:“不妨,她只是中了屍毒。”屍毒?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吳剛英怒向玉無顏道:“你這家夥果然齷齪,居然用毒!”玉無顏冷笑一聲,也沒有答話。智能大師道:“不是妖狐放的……”說到最後,欲言又止,半晌,搖搖頭閉嘴不言了。

吳剛英只是氣急而言,轉頭想想,玉無顏這麽高傲自負,連對付星辰都要擺譜,怎麽有可能用屍毒來對付人?就算要對付,也是對付星辰,不可能對付林鳶茵這種手無縛雞之立的人,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要用毒,也是用狐族的毒,不會用這麽弱智易解的屍毒。既然不是玉無顏放的,狐族又沒有其他人再出手,林鳶茵也沒有接觸過死屍,那麽是怎麽感染到屍毒的呢?大家不約而同驀地想起了一個人——那個最應該一開始就急切地跑過來查看並且陪伴在林鳶茵身邊,然而一直到現在都站在原地動都不動置若罔聞的人——星辰!聽著智能大師猶豫不決的話語,星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風中卻傳來玉無顏的大笑聲。

玉無顏用欣賞的目光看著星辰痛苦的模樣和林鳶茵那青黑色的臉,銀發飄飄,衣衫袂袂,原本恥於失敗的他轉眼間容光煥發。天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雨絲飄飛在玉無顏那無暇的容顏上,他的嘴角邊洋溢著最甜美最毒辣的笑聲:“星辰,你要永遠記住你的身份!就算是那個女孩子可以不顧一切的愛你,你也承受不起!你不但給不了她幸福,反而會給她帶來災難!因為你沒有愛的資格!”玉無顏轉身上車,在狐族和空明大師的簇擁下遠遠地離開,雨簾中傳來他若有若無飄渺的聲音,“絕磐我會要回來的,星辰,你什麽都得不到。”

留下未動的法術界各門派你看我我看你,突然,都齊刷刷地向著智能大師跪下去……

雨越下越大,順著發絲流了下來,涼涼地沁入毛孔,在這初秋的晚上,星辰卻感到了大雪飄飛的寒意,揮之不去如同噩夢的寒意。

房間裏忙成一片,“給我這個,不是,是那個白色的小瓶子。”“我來擦擦汗吧。”吳剛英靠在門上,疑惑地看著滿屋子站都快站不下的人群:“不就一個屍毒嗎?用得著這麽多人?”智能大師擦了一把汗道:“怎麽這麽多人進來了?屍毒又不是什麽大問題,用不了這麽多人,快!都給我出去,這麽擠,要把病人給悶壞了。”智能大師下了逐客令,各派的人只好一個一個地跟著出來了。吳剛英看得啼笑皆非,也跟著退出來,卻見楊淙端著熱水進來了,問他道:“星辰去哪裏了?”吳剛英沈著臉道:“不知道。”楊淙道:“你還記恨他什麽?不是他,我們這次全死光了。我勸你還是看看他,要是他出了什麽事,林鳶茵要傷心死了。”吳剛英無奈道:“是了是了,我去找他去。”

星辰一直在離這所房子不遠的一個山坡上坐著,靜靜地看著下面那一片廣袤的綠地。他的臉色還是一如平常的安詳,絲毫看不出剛剛經過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大戰的痕跡,只是,眼神裏卻多了一層捉摸不定的深邃。吳剛英走到他身後,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隨著他看了下面的綠地半晌,才開口道:“你不去看看她?”星辰沒有回答,風聲漸起,拂起了兩人鬢角邊的發梢,那些稍露頹敗之勢的枝葉在風中不斷“沙沙”作響,一般微弱的塵土揚起,全部撲打在山坡壁上,消散於無形。天空中打了一個悶雷,隨後開始點點滴滴地下起雨來了,一開始雨並不大,絲絲點點滑過臉龐,很清涼的感覺,但是隨後越下越大,打濕了衣襟,打濕了肩膀,也打濕了一直沒有幹燥的心。“這裏雨真多。”吳剛英擡頭看著天,感慨地說,雨點掉落在他的眼眶裏,又順著眼角流下來。

“我記得……”星辰出神地看著下面的林子,“就是在這麽一個大雨滂沱的晚上,我們第一次發現了第九間課室的瞬間場景。”吳剛英淡然一笑:“那時候,你還是想殺我們的是不?”星辰沒有否認:“我一直在想,當時是什麽原因沒有動手?如果我下了手,今天的結果會不會好點?”吳剛英道:“無論好不好,都不會是你我想見到的結果。星辰,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麽?”星辰默然不語。吳剛英道:“罷了,你不願意講我也不勉強你。”星辰突然站起,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道:“玉無顏說得對,我的確沒有跟她在一起的資格。由你來照顧她更合適。”

吳剛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我不管你是什麽,是神還是低等的生物,但是,林鳶茵不是皮球,不是給你踢來踢去玩的。當初我既然自願退出這場鬥爭,你就應該有個勝利者的樣子,負起男人該有的責任來!更何況,她喜歡的是你,我不會去勉強擁有一段沒有愛情的人生。”星辰道:“你難道絲毫不為她的幸福考慮?”吳剛英道:“幸福?你了解人類的幸福是什麽?幸福就是為了愛而快樂。千裏逃奔,艱辛異常,讓我重來一次都不願意,可是她為了你可以重來一千次一萬次,這就是幸福。你忍心辜負這種幸福嗎?”

星辰沈默了。吳剛英看著天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想必她也快醒來了。”說著,轉身就走。“等一下,”星辰叫住了他,“如果林鳶茵跟我在一起會讓她很快致死呢?這也是幸福嗎?”吳剛英一怔,抿緊的嘴唇片刻才再度打開:“星辰你有時候聰明得可怕,有時候卻蠢得像頭豬,難道這千裏奔逃很安全嗎?在面對妖狐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為你犧牲的準備。你認為像她這種女子,死會阻隔她對你的感情嗎?我警告你,星辰,你最好不要再胡思亂想!你這輩子定要好好待她,你要敢欺負她一丁點,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說完,大踏步而去,走沒兩步,“唉呀!”一聲,已經在草地上連摔三個跟頭,一頭栽在泥地裏,等到好容易擡起頭來,早全身泥濘,活像個還沒完工的兵馬俑,身後傳來星辰淡淡的聲音:“你罵我可以,但是生平最恨人家說我是豬。”

“星辰你這個卑鄙的小人,居然敢使陰招!”吳剛英咬牙切齒地爬起來,“我偏罵!星辰豬,星辰大豬,星辰超級大肥豬!”撥劍就刺了過去。星辰雙指拈住劍尖,雙眉一豎道:“你當我真沒辦法對付你?我不信你吳剛英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吳剛英道:“你有什麽招只管使!”話沒說完,就感覺一個涼涼的東西順著衣服的領口溜進了胸膛。“這是什麽?!”星辰道:“沒什麽,一只肥美的田鼠而已,就當給吳公子做晚餐吧。”田鼠?吳剛英臉色頓時白了,再不顧得許多,劍一仍就忙不疊地解開上衣:“星辰,這一輩子你別想甩脫我!”星辰退到以便欣賞他忙中生亂的樣子道:“吳公子的體魄真不錯。”

“你們在做什麽?”不知道什麽時候,後面多了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原來是林鳶茵醒來之後不見星辰,擔心之下跑出來找他。智能大師、禪月大師、楊淙和一眾掌門又怕林鳶茵身體虛弱有所不測,也拖徒帶弟跟了來,於是發生了這麽一幕。一時之間,吳剛英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鉆進去。滿腹狐疑地看著光著膀子的吳剛英道:“你脫衣服幹什麽?”吳剛英忙解釋道:“你別誤會,剛才是星辰欺負我,他捉了一個田鼠放到我衣服裏,所以我才……”說到這裏,突然發現所有人的臉上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只好尷尬地閉嘴。星辰捉田鼠?誰會相信?吳剛英忙轉頭向星辰求救,可惜星辰擡頭欣賞天色,絲毫沒有為他正名的意思。林鳶茵轉了一下眼睛才問道:“你怕田鼠?”吳剛英一時語塞。他不知道星辰是如何得知他怕田鼠的,但是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堂堂落迦山大弟子怕田鼠,那是一件多麽丟人的事情啊!

吳剛英啼笑皆非,事情演變到這個程度,他只好咬碎黃連硬往肚子裏吞:“算了,星辰你好樣的,這件事暫時不提了。”沒想到林鳶茵不依不饒:“你脫掉衣服幹什麽?”吳剛英郁悶道:“我脫衣服淋淋雨成不成?這是我個人自由,林小姐無權幹涉吧?”楊淙忍笑補充道:“不對吧?我剛才明明聽到有人說要跟某人一輩子,讓他甩不脫。”林鳶茵眉頭皺了一下:“吳剛英,我想不到你是這種愛好。雖然這是你的自由,但是如果星辰不喜歡你,還是請你不要纏著他。”

吳剛英啼笑皆非,這簡直比讓眾人知道他怕田鼠還要讓他想要跳樓,可是此情此景,就算全身長滿了嘴也說不清,怪就怪林鳶茵他們怎麽就這麽巧,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才來。“我還聽到一句,”龍虎山掌門插嘴道:“說什麽吳公子體魄好得很。”瞬時,所有目光“唰唰”全部盯到了星晨的身上,星晨沒想到火居然燒到他身上來了,吳剛英苦笑道:“報應啊,成,成,我跟他明天就登記結婚去,各位滿意了否?”星晨想了片刻道:“是不是要我殺了他才能表明清白?”吳剛英怒道:“你說什麽?!”人群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大笑,智能大師笑道:“好了好了,我們都識趣點,退下吧,還有擊敗狐族的大計要商量,請各位跟我來。”眾人都笑著退下,吳剛英恨恨的看了一眼星晨道:“你狠!”也狼狽的退下了。只留下了林鳶茵和星晨四目相對。

吳剛英本想滿腔怒火的沖去找楊淙算帳的,不料看到楊淙躡手躡腳的遠離大部隊,悄悄的鉆到草叢裏去了,吳剛英好奇心起,也跟著她鉆了進去。蜿蜒前行一段時間後,楊淙蹲下身來,吳剛英這才發現前面還蹲著兩人,赫然是智能大師和禪月大師,兩人只跟楊淙點頭一下算作招呼,然後繼續全神貫註的盯著前方。吳剛英也跟著往前看去,原來他們繞到了後頭,可以清楚的看見林鳶茵和星晨面對面靜坐著不說話的身影。“這就是討論對付狐族的大計?”吳剛英哭笑不得道:“餵,你們這樣偷窺不太道德吧?”楊淙啐道:“呸!那你幹嗎還跟著看?”吳剛英道:“我是來勸你們迷途知返的。”禪月大師反駁道:“誰說我們是偷窺?上頭不是大太陽照著,我們是光明正大的看。”智能大師道:“噓!他們說話了。”

“我要你回答那個問題。”林鳶茵低下頭,可以感覺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臉上有點發燒。星晨幹脆的道:“已經回答過了。”林鳶茵氣道:“你那時的回答是‘我拒絕回答’,這算什麽答案?”星晨道:“那你想要什麽答案?”林鳶茵語塞,幸好她靈敏,立馬反應過來:“我要你心中的答案。”等了半晌,星晨還是不言不語,林鳶茵失望道:“難道你真的不願承認這段感情?既然這樣,為什麽你要為我跟玉無顏決戰?”星晨道:“這個問題我等下答,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林鳶茵怔道:“什麽問題?”星晨道:“你討厭不討厭偷窺的人?”

潛伏在草叢中的智能大師一驚:“不好,逃!”其他三人還沒反應過來:“什麽?”話沒說完,已經齊齊摔了一個大跤,智能大師發現得早,幸免於難,趕緊逃了,其他三人爬起來也不敢回頭看,也狼狽的跟著跑了。林鳶茵又氣又笑的看著突然出現的四人:“這些都是些什麽戰友啊?”

“現在人走了,你告訴我答案了吧?”林鳶茵看著星晨的臉龐,那麽久之後,終於可以好好端詳這張魂牽夢縈的面容了。星晨背轉身道:“如果跟我在一起你會很快死呢?”林鳶茵對這個問題置若罔聞,繼續道:“答案。”就在這時,星晨做出了一個出乎林鳶茵意料的舉動,他轉身過來,將林鳶茵摟在了懷裏。“星晨……”林鳶茵有點震驚,耳邊傳來星晨低低的聲音:“在你知道我身份之後,如果你還願意象現在這樣在我懷裏,那麽我也不會辜負你。”“你還在擔心你的身份嗎?”林鳶茵輕輕的閉上眼睛,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我不逼你,你想告訴我的話自然會告訴我。就算一輩子我不知道,我也會心安理得的跟著你。”

雨,慢慢的變小了,朦朧間,霧氣彌漫開來,籠罩住這一對緊緊相擁的身影……

智能大師“咳”了一聲道:“現在真的是要討論對付狐族的大計了。”底下吳剛英正哭笑不得地看著他。眾掌門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正要發言,智能大師道:“大家懺悔的話就不必說了。智能也不深究各位,畢竟絕磐乃稀世珍寶,自古就善於蠱惑人心,諸位能在關鍵時刻改旗易幟,棄暗投明,也是我們法術界的福氣。現在雖然絕磐在我們手上,但是妖狐賊心不死,還是得要從長計議。畢竟那玉無顏不是省事的料,前期是因為絕磐在手過於自信,現在輸了一場,想必更加謹慎,只怕陰謀詭計百出。”智能大師這番保全顏面話反而讓眾掌門更加羞於見人,什麽改旗易幟,分明是星晨挾制住了玉無顏才得以讓他們脫身出來。

玉清師太首先發言道:“以前的事情不必多說了,都是我們的錯,接下來總要好好的彌補罪過,才見得了歷代的祖師。”正待繼續說時,外面突然起了一股躁動,一個龍虎山的弟子急匆匆跑進來道:“終南山掌門天機道長和其弟子孤星寒到了。”“啊?”眾掌門紛紛亮出法寶。智能大師忙道:“天機是我們自己人。快請進來。”話音剛落,天機道長和孤星寒已經徑行闖入了房間,哈哈大笑道:“大喜,大喜,我們剛到得狐族營地,發現裏面居然防守空虛,正疑惑時,就聽見你們大敗妖狐的消息了。果然天不絕法術界,千裏奔逃畢竟有了轉機。”

正說著,天機道長看到玉清師太也在場,便作了一個揖道:“師太別來無恙?”玉清師太羞愧難當:“原來道長早就道心清靜了,謝道長給我們普陀臺階下。”天機道長呵呵笑道:“貧道不也曾利欲熏心?只五臺得清醒而已,要不然這百年基業也就全毀了。”智能大師道:“玉無顏一直在跟蹤我們,我只怕你們有性命危險,幸好沒事。”天機道長道:“我們受智能大師所托,日夜兼程趕往狐族大營,一路並沒有受到阻攔,想必那妖狐疲於應對你們,根本無法抽空來監視我們了。不過這一行雖然沒有拿到月牙寶石,卻發現了一個讓貧道震驚的事情。”

智能大師忙問道:“是什麽?”天機道長道:“我們無意中發現,狐族不知從哪裏弄來的各派法術秘笈,正仿造我們鍛造他們狐族自己的法寶兵器。貧道曾經偷偷試過其中一樣九叉戟,從外形上來說酷似九華山的超度戟,法力驚人,就算比不上超度戟,估計也有它的七成威力。本來這也算不得什麽,但狐族整整打造了幾百支九叉戟擺放在那裏,還有仿普陀金蓮的,仿龍泉劍的,仿降魔杵的,都一溜在那排著呢,看那架勢,竟是要人手一支了。”人群中頓時起了一陣很大的騷動,大家都面露異色交頭接耳:“怎麽會這樣?”“還想著我們比狐族強,現在看來狐族早強過我們了。”

智能大師聽了,半天說不出話:“幾百支超度戟?狐族如何有這能力打造這些兵器?須知我們自己想仿造一支超度戟出來都做不到。”天機道長道:“就是這點怪異,一支超度戟不可怕,可是幾百支超度戟幾百把龍泉劍幾百朵普陀金蓮,那就簡直是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不要說我們現在對付不對付得了妖狐,即便妖狐敗了,狐族也依舊有實力掌控天下!看來他們這次臥薪嘗膽數百年是決意一擊必殺的了!”人群中的躁動更大了,這時智能大師擲地有聲鏗鏘而言:“拼是肯定要拼的了,沒聽說過靖河血難不用死人的!他們不是昔日的狐族,難道我們便是昔日的法術界了?況且絕磐和紫金缽兩大法寶現在都在我們這邊,正義天理也都在我們身後,沒有不贏的理?”

智能大師這番話終於將開始崩潰慌亂的人心重新凝聚起來,眾人又開始聚精會神的看著智能大師。智能大師見人心開始穩定,才緩緩的道:“在拼之前,我們必須弄清狐族打造兵器的秘密,否則這個禍害不解除,只要狐族一天有所殘存,我們一天就會有危險。”人群中不知是誰叫道:“滅了狐族,趕盡殺絕就是了。”智能大師長嘆道:“阿彌佗佛,我們修佛修道的千萬別說此話,到了生死關頭,慈悲二字就該拋到腦後了?自來眾生平等,皆能修身,狐族也是生靈,有它們生存的權利,人類何苦如此殘忍,欺壓其他生靈,這等狠絕恐遭天遣,反倒走了狐族今天的老路了。更何況,狐族的老長老對我們有救命之恩,不是他主動犧牲,我們早就沒命了,更沒有還能跟狐族抗衡的今天,老衲親口答應他日後放狐族一條生路,狐族危難也當援手相助,報答他救命之恩,言猶在耳,豈能轉眼就背信棄義?想世間天理,逃不脫‘公平’二字,狐族可恨,但只不過是妖狐和高層幾個妄圖擁有天下,那下面的狐族小民才是可憐的跟著送命的,苦海無邊,渡的不僅是世人,也該包括所有生靈。”

天機道長道:“智能大師說得對,冤有頭債有主,要是殘殺無辜,我們跟妖狐跟靖河血難又有什麽區別?”玉清師太等眾掌門也分分響應。智能大師道:“接下來要討論一下該怎麽探聽狐族打造兵器秘密,還有要及早分配人手應對狐族大戰,我們的弟子都是嚴格訓練出身的,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該是他們為世人做貢獻的時候了。老衲身體不適,無法顧這些雜務,要先行退下休養,麻煩天機老弟代為主持了。”天機道長忙道:“大師快請,你受傷好些天了,正要好好調養一下。”

智能大師出得門外,卻並不去休息,反而轉身朝後方走去,在後方一百米處不遠的地方,星晨正靜靜的坐著。“星施主好些了吧?”智能大師趨前問道。星晨看了一眼智能大師,淡淡的道:“原來你知道。”說著,早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嘴角滲出血絲,旋即就用衣袖擦去。智能大師道:“絕磐本就威力驚人,吞噬了赤鬥荷之後更是可以跳脫陸界結界,壓制紫金缽,你雖然不是四界之物,但是絕磐雖為冥界之寶,卻不是為了這四界之物而鍛造的,對什麽都會有攻擊力。你這招險是險了點,但是不是這樣又如何騙得過老謀深算的玉無顏?老衲佩服你的膽識,就只是怕你身體受不住。”星晨道:“多謝大師關心,我傷勢雖重,但是不危及性命,慢慢的也就好了,你不要告訴林鳶茵他們,免得他們擔心。聽大師口氣,似乎是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歷。”

智能大師微微一笑:“老衲猜到一點,不過不敢妄言。”星晨道:“你既然知道,我想聽聽你的意見。對於我,該何去何從,我跟林鳶茵是否還有希望?”智能大師沈吟片刻才道:“林施主願意不願意的,我不敢斷言,不過據我看,你的身份恐怕不能讓她放棄對你的感情,她是一個有膽識極聰明的女孩子,認定了自己的幸福就會一直走下去,不會輕易放棄。況且感情這東西,本就不論出身貴賤的,我想你大概是受了妖狐言語挑撥,心智有些不穩。說什麽英雄不問出身,在老衲看來,萬物都不論出身,人類並非生而是這陸界的主宰,上天體恤我們,也不過給了我們這生存的權利,其餘的都是靠自身打拼。既然你能出來這世上,就有你存在的道理。何況上天待你不薄,給你一段感情,在你生死關頭,也有我們這些人為了護住你千裏奔逃。說到底,都是一個理字,一個義字,義理在你這邊,自然得道多助。只要義理所在,沒有什麽天地不容的道理。”

星晨道:“謝大師開解,我會努力的。”智能大師笑道:“星施主的問題問完了,該輪到老衲了吧?”星晨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的確能操縱絕磐,但是我身體現在尚未覆原,正面跟妖狐鬥勝算不大,還要靠大師拖延一段時間。”智能大師道:“星施主聰明,我還想問一個問題,據你看來,紫金缽若跟玉無顏鬥,勝算有幾何?”星晨道:“不好說,玉無顏狡猾無比,紫金缽是死物,大師若能打醒十二分精神跟他周旋,或許還有勝算。不過大師心軟,顧慮太多,身邊掌門弟子眾多,妖狐可能會利用這一點。”智能大師道:“如此,我明白了……”欲言又止,半晌還是轉身離去。

“大師是不是想問狐族造兵器之謎?”星晨問道。智能大師轉頭驚喜道:“你知道?”星晨道:“其實大師已經說中了。你們尚且無能力仿造超度戟,難道法力基礎遠遠差於你們的狐族就能做到了?這不太不符合常理了麽?”智能大師驚疑道:“你的意思是……”星晨道:“面對妖狐,我們還是劣勢,象他這麽聰明的,再疲於奔命也不至於對天機不聞不問,何況他還沒到那個地步。”“空城計?!”智能大師脫口而出:“那是狐族的幻象,是為了擊潰我們的鬥志故意弄的。怪不得,我說怎麽他們這麽容易到得狐族大營內部。”星晨點點頭,沒再說什麽。智能大師也不便再說什麽,轉身離去。

離去的那陣,智能大師感覺到一股非同尋常的冷意,這般的工於心計,這般的巧思妙想,這般的迂回曲折,以人類的智慧恐怕根本不是敵手。玉無顏是血祭誕生的非一般生靈,而星晨更是極盡怪誕的儀式的產物,智慧程度遠遠超過了這些原本自然而生的生物,只是這般聰靈,天地會容於世嗎?

狐族大營那邊也正在緊鑼密鼓,跟出征前一片喜氣洋洋的不同,大營裏面一片愁雲慘霧,絕大多數都認為苦心經營數百年恐怕又要功虧一籌了。玉無顏的臉上卻毫無頹色,仍是那般輕松自如的歪在他的皮褥座上,懶洋洋的修著自己的指甲,只是眼神裏,常常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狠光。下面的那些狐族老人們,渾身顫抖,不敢說話,雖說玉無顏是狐族的主,但是他們實在摸不透這個王的脾性,只怕一不小心說錯話了立時斃命,況且玉無顏又是那種不管輩份不管功臣的絕情主。

玉無顏偷眼覷一下底下戰戰兢兢的屬下,心下暗自好笑,慢吞吞的開口道:“伴君如伴虎,是麽?”狐族老人們齊刷刷身子一震,忙不疊的紛紛跪下:“效忠我主,絕不變志!”“起來吧。”玉無顏懶洋洋的道:“緊張什麽呢?我當真是那種是非不明的王?殺你們的長老,全因他壞了我族的大事。他要不造這個星晨出來,休說天下,只怕冥界也在我的手中了。我也把話說前頭了,他若不能將功贖罪,我也沒什麽好徇私的。他早該死了,是我留多了他幾天而已。”狐族老人們你看我,我看你,都松了一口氣,氣氛開始慢慢松泛起來了。

一個老太婆趨前陪笑道:“不是老身唐突,但是現在被那個星晨奪去了絕磐,形勢對我們狐族有點不利。我們下面是心急火燎的,真沒有我主那種從容的氣度。該怎麽做,還請明示。”玉無顏好笑道:“你覺得我們已經沒了勝算?你們越老智力越退化回去了。那我問一下,既然星晨拿到了絕磐,如你們所說,處於絕對的優勢,為什麽他不趁機把我滅了呢?反而還跟我談條件,要我放他們走,難道放虎歸山這麽簡單的道理他會不懂麽?”這一句話把大家都問傻了,是啊,星晨為什麽不趁機滅了狐族,還要選擇談判呢?象他這麽聰明的人,不可能做賠本的買賣。

一直在旁邊侍立的空明大師道:“我想,星晨自己也受了重傷吧?”玉無顏讚賞的看了一眼空明大師道:“不錯,說什麽絕磐對四界之物無效這種謊話只好騙三歲小孩和你們這些老人去,不過他居然能抵擋住那麽犀利的白光的確是讓我有少少驚訝。”下面的老人頓時沸騰了:“既然星晨身受重傷,為什麽我主不揭穿他的把戲,乘勝追擊?這可是大好的時機啊。”玉無顏冷“哼”了一聲道:“幾位現在說的真是大義凜然啊,看看他們,再看看我們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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