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脫塵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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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了,就算用天下最靈的解毒秘藥,恐怕也不能這麽快速的怯毒。隱隱中,一個不祥的預感從林鳶茵腦海中升起,她還是不知道星晨的真實身份是什麽,但她已經大概猜出了星晨之所以有這麽可怕力量的原因。“怎麽會……”林鳶茵喃喃的自言自語道,她的臉白如金紙,眼神空洞而放散:“怪不得他不願意跟我一起……”“你說什麽啊?”楊淙驚異的問林鳶茵,林鳶茵緊緊的閉上了嘴,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打鬥中的星晨。

長老的臉已經變成青黑色,星晨的能力他怎麽會不知道?不,應該說太了解了,星晨是他一手締造的神話,只是他自然有心裏的小算盤。風聲忽動中,長老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起來,地上的落葉和塵土都被卷了起來,形成一股小型的強勁龍旋風,將星晨圍在中央。霎時,長老的身影突然一花,在星晨的周圍憑空多出重重的人圈。林鳶茵失色脫口叫道:“幻身術??”這麽一來,果然可以確定長老就是妖界的了。楊淙不禁好奇的問道:“什麽幻身術?”“是妖界一種兇險的法術,利用靈力逼散魂魄,逃出體外,制造多個身軀,共同發起攻擊,可將打擊的力度瞬間提高數倍,非功力高深的老妖不能實施。”“妖?”楊淙滿臉訝異:“那麽星晨他……”

星晨在風暴的卷襲下仍然沒有慌張之色:“長老,你也應該知道,無論你化身為千萬軍馬,我也可以全部斃命的。你如果……”他突然臉色一變:“不好!”林鳶茵只覺得眼前一道刺眼的白光掠過,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她跟楊淙都清晰的聽見三聲很輕的“噗噗噗”,白光過後,星晨早站在林鳶茵正前面,用自己的整個身軀擋住了她,右手還保持在空中揮舞的姿勢,而右邊的一棵樹上,正嵌著三枚怪異的金針。還沒有等星晨說第二句話,那顆樹已經轟然倒塌,枝葉枯死,散落一地,更激起了滿天的灰塵。林鳶茵和楊淙嚇得臉色都變了,如果這毒要是用一點點在林鳶茵的身上,恐怕現在已經屍骨都不存了。

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青白得如同浮到水面上的死魚的肚皮,他把星晨視作為神,可是他還是低估了神的能力。這下子陰謀一敗露,今天就徹底失去了對林鳶茵下手的機會了。“族群真是多災多難。”長老心裏暗嘆一聲,他的面容仿佛馬上蒼老了好幾倍,對著星晨躬腰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主上今天既然出手了,我再不情願也是要走的。只是我提醒主上別忘了,有恩報恩,我今天對你再不敬,也不要忘了你出身何來。”說完,對在一邊正聽得一頭霧水的林鳶茵和楊淙道:“若是你們想活命,就遠離他吧。他的出身是你們絕對想不到的謎。林小姐,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林鳶茵心底一沈,星晨的臉色也明顯陰暗了下來,但他只是抿著嘴唇沒有說話。“默認了?”楊淙心裏狂跳不止:“絕對想不到的謎?難道說星晨不是人,也不是妖?”長老枯澀的一笑,佝僂著背漸漸的遠去了。一時間,空地上只留下三人。

“啊……”回過神來的楊淙忙不疊的找了個拙劣的借口:“我……我去看看還有什麽埋伏沒有?”說完慌慌張張的走了,臨走前還打了個趔趄,心跳得跟小鹿撞似的,臉上也火辣辣得燒得疼。星晨慢慢的把手放下,背對著林鳶茵,剛才倉促出手,雖然為此得罪了長老等一幫人,可是他心中沒有絲毫的後悔,只是他還沒有做好跟林鳶茵講話的準備。這個昔日戰友的女子,讓他生平有了第一次心底的慌亂和悸動。同樣的,林鳶茵也沒有做好跟星晨對話的準備。她看著那熟悉的背影,回想起兩人為了追尋傳說謎底,鬥智鬥勇乃至鬥嘴鬥氣的點點滴滴,縱然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卻依然那麽美麗和耐人回味。這個在以前天天見到煩厭的背影如今連望多一眼都是奢侈,都是按捺不住的心動。

沈默遠比淩厲的責問讓星晨覺得更加難受,無奈他只好轉身道:“你已經知道了第九間課室的真正所在?”迎面卻對上林鳶茵清澈有神的一雙大眼睛,四目相對,星晨不禁一楞。“少來了,星大帥哥。”這個昔日的玩笑稱呼如今在林鳶茵的嘴裏緩緩道來竟有一種心酸落淚的沖動,只是林鳶茵知道,這個時候她不能哭:“難道你是為了第九間課室的真正所在地才出手救我的嗎?”星晨心裏苦笑一聲,果不其然,林鳶茵在激動之餘絕對不會說出什麽委婉的問句。星晨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氣,把臉別向一邊道:“不要轉移話題,你不就是為破解傳說謎底而來的嗎?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就快點說出來。你也不想再有人喪命了吧?”林鳶茵更加咄咄逼人道:“我轉移話題?星大帥哥,可能這個問題對於你來說真的不代表什麽,甚至於無足輕重。可是對於我來說這代表了一切。連我都認清了自己,你作為一個男人,有什麽不敢面對不敢承認的呢?”

星晨知道這個問題若不解決,他跟林鳶茵就不會再有說別的話的機會,輕輕咬了咬嘴唇,艱難的道:“他……剛才說的……是真話,我們兩個……不可能一起。”林鳶茵冷笑道:“這話我聽濫了,我想知道原因。”星晨道:“我會告訴你原因的,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現在說的話,我和你都有危險。”林鳶茵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星晨的臉。星晨無奈道:“你不相信?”林鳶茵搖搖頭道:“我相信,無論你當初怎麽騙我,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怨不得別人。”星晨正要辯解沒騙過她,林鳶茵突然一偏頭對他道:“星晨,你曾經說過你不會有任何的情感對嗎?”星晨心底一動,難道林鳶茵猜到他的出身了?林鳶茵又接著道:“那你懂得愛嗎?”星晨身軀微微一震,他沒有搖頭,可是也不敢點頭,愛是情感的一種嗎?“你不懂得沒有關系,你只需知道……我對你有這種情感就可以了。”美麗的告白之後,這個美麗的女子眼邊飛舞出了幾道亮麗的晶瑩,那是壓抑已久的情感。林鳶茵一直認為自己的勇敢到可以讓男生都羞愧的,可是面對自己心中真正所愛的時候,她才驀然發現,心底最深處仍然是脆弱到不堪一擊的柔軟。“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星晨的腦子一片空白,他只好機械的重覆這句話。“這個不是理由。”林鳶茵笑著,流著淚,緩緩的背過身去,朝楊淙離去的方向走了。再面對星晨一眼,林鳶茵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聲來。

星晨看著林鳶茵倉皇離開的痕跡,眼神中充滿了落寞,他是真的很想告訴林鳶茵原因,可是告訴了又能怎麽樣呢?如同長老所說,他自己也知道的很清楚,他們兩個真的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說出來反而給她徒添煩惱,要是自己只是普通的妖該有多好。還有,剛才林鳶茵離去的剎那,為什麽會感覺到五臟六腑傳來一陣絞碎般的劇痛,讓他差點忍不住而蹲下身來。難道這就是愛嗎?可是自己的出身註定了自己是不會擁有任何情感的,何況愛是情感的最高境界呢?

楊淙正看著天感懷星林二人的遭遇,突然見林鳶茵也是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驚道:“怎麽了?星晨他欺負你了?”林鳶茵拭去眼角旁殘留的淚珠,微微一笑道:“他不是這種人,是我自己克制不住。我……我跟他表白了。”楊淙道:“啊,他怎麽說?”林鳶茵道:“他說我們兩個不可能在一起。”楊淙罵道:“這是什麽話?他想始亂終棄嗎?”林鳶茵苦笑道:“從來就沒有開始過,哪來的放棄?我想他是真的有難言之隱吧?他的出身究竟是什麽?會讓那個叫長老的老妖怪那麽斬釘截鐵的斷定我們兩個人不可能在一起。”楊淙鼓起勇氣道:“鳶茵啊,那如果……真的他的出身讓你們不能在一起,你會怎麽辦?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林鳶茵出神的看著遠方,半晌無所謂的一笑道:“我不相信什麽所謂的出身,只要星晨不討厭我,一切就有希望。楊淙,我從來就不信命運,我只信自己的拼搏,自己的鬥爭。我命始終在我手!”

長老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大殿,立即驚起一堆人的驚呼:“長老敗了?”長老氣呼呼的道:“你們給我裝什麽蒜?星晨出現了,能不敗麽?不是叫你們看住他的嗎?現在還好意思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敗了?”誰知道眾人聽得這話更是訝異:“星晨出現了??”長老心知有異,大踏步朝星晨所住的地方走去,只見星晨住的房間裏一個清楚的背影正臨窗而坐,似在沈思。長老大踏步走進去,猛地推開房門,尾隨而來的眾人都吃了一驚,哪裏有什麽星晨?分明是一個栩栩如生的假人。長老怒氣沖沖的一掌將那個假人打了個稀巴爛,怒道:“這麽簡單的詭計你們也會上當?你們還有臉在我面前說什麽嗎?”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一個老態龍鐘的老太婆徐徐走了出來,從容的道:“長老也用不著這麽生氣,就算我們提了一百個心在這裏守著,可是,你是知道主上的本事的,他要真想避開我們出去,絕對是做得到的。其實,長老,還有各位,不是很久之前就已經做好了這種情況出現的準備了的嗎?”

一番話說了長老沒了脾氣,長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來道:“雖然說有想到會是這樣,但是誰也不想這樣的情況發生啊!萬一星晨在這個時候背叛我們,我們就會變得非常的被動,根本無力與法術界抗衡,更不要說實現我們那個偉大的計劃了。”那老太婆道:“長老你今天到底跟主上翻臉到了什麽樣的程度?就那麽決絕一絲都不可挽回了嗎?”長老道:“說決絕也不決絕,他畢竟沒有主動向我出手,說決絕也決絕了,為了一個女人居然對我大加訓斥,一點臉面都不給我留。”那老太婆笑道:“主上喜歡上那個小妮子是我們早就預料到的事了。長老突然要下手取她性命,主上自然焦急萬分,這一急起來啊,就什麽都顧不得了。只是單憑這樣就判定主上已經決意背叛我們似乎還不足以為信,不要忘了,他的把柄還掌握在我們手裏啊。我們怕他,他更怕我們啊!”此話一出,大家的臉色都緩和了下來。長老也覺得自己方才的確是操之過急,歉意的道:“也是,星晨未必會離開我們。總之現在必須要把他拖到跟法術界抗衡之後。既然現在林鳶茵死不了,那麽第九間課室的謎遲早會破,那個東西遲早要現世。反正我們都要跟法術界來一場大戰的,早打晚打都要打,就提前跟他們鬥一場吧。只是……東西一旦出來後,我們就不能再對星晨手軟了,千萬不要養虎為患啊!”說著,長老用一雙陰森森的眼神掃過眾人,眾人對望一眼,最終大笑起來。

林鳶茵那邊還沒有來得及從星晨事件中喘口氣,立馬投入了陣法的封印準備工作中,林鳶茵知道,星晨的事情再棘手,也沒有眼前封印傳說來得緊急。因為只要再拖上一刻,說不定,兩人都命喪此地。沒有了其他人的打擾,兩人很順利的設置好了倒三角形,開始靜靜等待小晶的到來。過了約莫一個小時之後,終於小晶現身了。林鳶茵跟楊淙趕忙起身,林鳶茵歉意的看著眼前這個無辜受盡苦難的女生,終生無法去輪回,要承受無邊無際世人難料的痛苦,終生旁觀人間冥界兩重天的鮮明,終生無法得知自己的身世,即便被人陷害如此也不曾有過一絲仇恨,人類予她不多,她卻為人類付出了永世。打死林鳶茵也不相信當年四界決戰,人類會是以詭計取勝,敢於不計後果勇於付出的犧牲精神恐怕是連神界都要畏懼的吧?

小晶卻不知道眼前的這兩個人給了她如此多的憐憫,她只關心這個傳說什麽時候被封印,對於她來說,似乎痛苦已經成為家常便飯,天經地義,容不得半點質疑,這就是自己的命,所以她只是著急的問:“可以開始了嗎?”林鳶茵點點頭,她想跟小晶說對不起,可是什麽都話都說不出口,最終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晶站到最開始出現的石碑下面,把頭高高的昂起,靜靜的看著她。“對不起……”林鳶茵流著淚說出這句話,同時雙手平平舉起,將雙掌掌心對著小晶的身軀,小晶的周圍地上立刻竄起了萬丈塵土,將她團團圍住。同時,一道道奇異的彩光從石碑處綻出,如同美麗的彩虹快速的回旋中。小晶的身影已然漸漸不見,然後,猛地,傳來小晶撕心裂肺的一聲慘叫,直叫得楊淙眼皮猛地一跳。然後,海晏河清,風和日麗,只有那還飄飄揚揚的塵土似乎昭示著這裏曾經有一個苦難的發生。害人的法術永遠要比救人的法術來得簡單,害人的心永遠要比救人的心要來得堅定。林鳶茵想起吳剛英跟自己說的話,最終禁不住伏地大哭。如果這個世間真有輪回,那麽應該怎麽補償這個善良的女孩?應該怎麽懲罰狠心的自己?遠方,教學大樓微微一晃之後,又恢覆平靜。傳說,再次被封印了。

楊淙走近林鳶茵將她扶起來,她的心中也無限傷感,為了這個傳說她們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終於到了要真相大白的一天,她的心中卻沒有一點興奮之情。樹林裏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楊淙和林鳶茵都吃了一驚,難道是又有殺手到來?楊淙趕緊對林鳶茵道:“他們要找的是你,快走,我去引開他們。”林鳶茵搖搖頭道:“逃不掉的,我並不……”她突然停住了,緊接著用一副驚愕無比的表情看向前方,連嘴巴也忘記了合上。楊淙忙轉過頭一看,只見從樹林裏飛奔而來的人居然是吳剛英!失蹤良久一直沒有聯系的吳剛英!“你……”楊淙剛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滿頭大汗的吳剛英已經用近乎吼的聲音對她們大叫道:“不要封印傳說!絕對不能封印!”“什麽??!”林鳶茵跟楊淙都驚呆住了,甚至忘記了為什麽,只是眼瞪瞪的看著吳剛英用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她們,認真的一只一句的說:“一旦封印,人間大亂!”

林鳶茵“騰”的一聲站了起來:“什麽意思?什麽不能封印?”吳剛英粗魯的道:“別管那麽多,不能封印就不能封印!現在情況緊急,馬上跟我走,有時間我會告訴你!”楊淙道:“已經封印了會怎麽樣?”吳剛英全身狠狠的一震:“已經封印了??”隨即用驚疑的眼神看著兩人道:“不會吧?你們騙我的吧?”見兩人都神情肅然的看著他,吳剛英一個巴掌狠狠的打在腦袋上,悔恨不及道:“想不到我日夜兼程,還是趕不及。”林鳶茵從來沒見過吳剛英如此慌亂的樣子,心下一沈,知道茲事重大,忙問道:“你說個大概。”吳剛英慨嘆道:“來不及了,你們馬上跟我走,遲了恐怕有性命之虞。”林鳶茵毫無猶豫道:“好,我們走。”楊淙道:“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林鳶茵道:“相信吳剛英,快走!”緊張的氣氛渲染了楊淙,她忙不疊的挽住林鳶茵的手,跟隨吳剛英在校園裏面瘋了一樣的跑。吳剛英跑的方向並不是學校的大門,而是學校的內部。他到底要幹什麽?楊淙覺得心很慌亂,之前所有的事情都顯得很平靜,吳剛英的到來就象是打破死氣沈沈的湖水的一顆小石子,瞬間激起陣陣漣漪。

樹林裏面忽然起了一陣輕響,吳剛英警惕的回頭望望,對林鳶茵道:“你帶著楊淙繼續跑,翻圍墻出去,到河邊我做有記號的地方等我。我在這裏先拖一下。”林鳶茵知道事態緊急,也不多說,只點了點頭,正準備拉著楊淙繼續跑,樹林裏面傳來了一個女子的幽幽嘆息:“不用跑了,你們畏懼的人現在還沒有到這裏。”聽到這熟悉的嗓音,三人都不約而同大吃了一驚:“陳嫻?!”一個清麗的身影緩緩的走出,正是許久不見的陳嫻。她清瘦了不少,兩頰明顯地凹了進去,氣色也不見得非常好,整張臉青黃青黃的,她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哀怨的眼神看著眼前形同陌路的三人。楊淙最先反應過來:“你還有臉來見我們?快給我滾開,你還嫌我們被你陷害得不夠苦啊?”她想沖過去,但被林鳶茵及時拉住了。

吳剛英也是一臉怒容道:“你來幹什麽?甭指望我還聽你的話!”陳嫻淒然一笑道:“信不信隨你,你們都已經這麽戒備我了,我一個對你們三個,還能占到什麽便宜去?我這次孤身前來,只是想給你們提一個醒。”林鳶茵道:“她的話不錯。”吳剛英道:“你瘋了?你還信她?”林鳶茵道:“她也說了,信不信由我,既然如此,聽聽又何妨。”吳剛英道:“時間不多了,她肯定是來拖住我們的,不要上當!”陳嫻道:“我師父還沒來,你放心。”林鳶茵莫名其妙道:“你師父要來嗎?她來作什麽?”吳剛英卻身子微微晃了一晃,臉色明顯緩和了下來,站了半晌,勉強道:“好,說吧,你要說什麽。”陳嫻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要再受任何俗世條規的束縛,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如果你們想從這個大旋渦出去的話。”

“什麽?”林鳶茵完全聽不懂陳嫻的話,只好把求助的眼光轉向吳剛英。吳剛英似乎聽懂了陳嫻的話,咬了咬下嘴唇,沒有接話。陳嫻轉頭對林鳶茵道:“吳剛英的最大弱點就是太過墨守成規,希望你能時時提點他。這次風波兇險異常,可能大大出乎你們的意料之外,不要相信聽到的話,也不要相信看到的景象,你們唯一能相信的,是自己的內心。”林鳶茵還是一頭霧水,但她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換了個話題道:“陳嫻,你明明是跟我們敵對的,為什麽今天又要冒著危險前來幫助我們呢?”陳嫻抿了抿嘴,沒有說話,楊淙氣憤道:“還不定是不是幫我們呢,說不定又給她多害了一次。”林鳶茵微微一笑,把嘴朝吳剛英輕輕一努道:“是為了他麽?”陳嫻大感意外,手顫了一顫,用一種驚慌無比的眼神看著林鳶茵,那是心事被看破之後的無所適從。吳剛英納悶道:“鳶茵你在說什麽啊?”楊淙心中“咯噔”一聲,以前陳嫻的種種異常舉止一一浮現在腦海裏,難道她接近吳剛英並不單純是為了陷害的目的?

陳嫻最後用依依不舍的眼光看了吳剛英一眼,二話不說,轉身消失在樹林中。吳剛英略帶氣憤的道:“你你怎麽可以說這種惡毒的女子愛上了我?”“這有什麽?”林鳶茵回過頭來:“難道惡毒的女子就沒有愛人的權利了麽?光憑她今天甘冒風險跑來提醒你,你就不應該這樣說她。何況陳嫻的身份和動機我們一直都不清楚,也沒有時間去查探,她這樣做是否出於本意還不知道,不好貿然下結論。”一席話說得吳剛英沒了理由,只好偏頭道:“總之別把我跟那個女人聯系起來。”林鳶茵道:“話說回來,剛才陳嫻提到她的師父還沒到,你的神色明顯放松下來,莫非你剛才一直忌憚的就是她的師父?”楊淙也道:“對了,到底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情啊,要讓我們這麽急於奔命?”吳剛英嘆道:“此事說來話長,我去了落迦山之後,竟意外發現師父秘密出了門,也沒有留下任何理由。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不甘心,決定上五臺山去相借紫金缽。”林鳶茵驚叫道:“借紫金缽?虧你想得出來,沒被五臺山打死就不錯了。”吳剛英道:“五臺山方丈智能大師是位有道高僧,他並沒有生氣,反而跟我說,他是寧願死都不願意這個傳說被破解的。我萬分訝異,追問下去,才知道原來他清楚第九間課室裏面藏著的是什麽東西。”“智能大師知道裏面藏著什麽東西?”林鳶茵和楊淙都激動得快要跳了出來。吳剛英點點頭,接著,詳細的將當日智能大師在方丈室跟他說的一番話娓娓道來。

當日智能大師將吳剛英延請到方丈室,相對而坐,吳剛英疑惑的望望四周,見只是一間普通的禪室,沒有什麽特別,一張香臺,一張矮幾,兩個蒲團,一尊香爐,僅此而已。倒是智能大師背後那面墻上掛著一幅字,寫得極其潦草,似乎書寫人實在百般郁悶不能解時一揮而就的,辨認了半天才認出寫的是“七道輪回”。吳剛英暗自尋思,不是只有六道嗎?怎麽多了一道?難道五臺山也會犯這種常識錯誤?正想著,禪月大師托著紫金缽進來了。吳剛英忙站起身來,智能大師道:“你坐下罷,你是客,理當你為尊。”雖然智能大師這樣說,吳剛英哪裏敢怠慢?即便可以不迎禪月大師,但紫金缽是佛門至寶,是必須遵循禮數的。等到禪月大師將門關上,把紫金缽放在幾上,盤膝坐下的時候,吳剛英才跟隨著坐下。

紫金缽此時雖然被一幅厚厚的絨布遮著,但是一到暗室,還是馬上現出隱隱的金色光圈來。吳剛英略帶敬畏的看著這件寶物,卻聽見智能大師不緊不慢的開口了:“你們知道四界決戰嗎?”吳剛英跟禪月大師都點點頭,法術界中人基本都知道這個。智能大師道:“連人類自己都相信自己種族是因詭勝而贏得陸界的,其實不然,這個秘密一直很小心的流傳下來,我也是偶然的機緣才得知此事。先說神界,神界實力超群,勝出自然毫無意外,冥界雖善能興風作浪,攝人心之懼以壓兩界,但終究左道之術難以持久,兩界同心,其技自破,冥界只能退居地底。剩下的唯有兩界之爭,想陸界上接天之華光,下鄰地之精元,誰不想據為己有,發展族群?因此兩界直鬥個天昏地暗,你死我活,鬥到最後,兩方傷亡慘重,此時與其說是法力之爭,不如說是法寶之爭。四界為準備決戰,各錘煉了一寶以維系本屆命脈,神界的寶物據說是一條枯樹的藤。”吳剛英匪夷所思道:“藤??”智能大師道:“此藤是神界以慈悲憐憫大化之心,感悟一千年枯死老樹,樹裂而生藤,長一丈有餘,揮則華蓋罩天,仙樂餘繞,聞者皆如癡如醉,無絲毫反抗之力。”

“這……這太誇張了吧?只是傳說吧?”吳剛英嘴巴都合不攏了。禪月大師也覺得不可思議:“肯定有誇張的成分。”智能大師微微一笑,繼續道:“接下來是人界,便是這紫金缽,乃佛祖涅槃前所持之缽,為世人渡化苦海之船,指引彼岸極樂之路,你們都知道,就不多說了。然後是妖界和冥界。妖界的寶物是妖狐親自以血肉煉出,據傳是一片荷葉,名為‘赤鬥荷’。”吳剛英看了禪月大師一眼道:“怎麽這寶物越煉越古怪了?”智能大師道:“此物厲害異常,嗜人血,吸魂魄,常常血量過多,荷又未能及時吸食,整片葉子流滿鮮血,赤紅一片,因此名赤鬥荷。這赤鬥荷雖然厲害,殘毒獵殺之力又怎能及紫金缽渡化世人廣懷天下之苦心。因此赤鬥荷連連敗陣,人界借紫金缽節節追擊。在這危急關口,當時的妖狐想到了向已經退縮地下的冥界相借寶物,冀望於兩寶聯手,重創紫金缽。冥界早就嫉恨人界,再受妖界挑撥,遂答應相借。妖界士氣大振,而人類仍然毫不知情。眼看人界即將遭滅頂之災,這個時候,卻突然發生了一件令四界料想不到的事情。當妖狐將赤鬥荷與冥界寶物放在一起的時候,冥界寶物突然發出萬丈強光,瞬時周圍五十米內無敢睜眼者,只聽得赤鬥荷悲鳴一聲,隨後天震江搖,山崩地裂,雲聚霧集,隱隱有互相爭鬥摩擦之聲,持續一分鐘之久,方才停歇,雲霧散去,眾妖忙上前查看時,卻齊齊大吃了一驚,你們道發生了什麽事?”

吳剛英搶先道:“兩個寶物互相持鬥,結果兩敗俱傷,都壞了。”禪月大師道:“只有一分鐘,哪這麽快就能分出勝負。我猜定是冥界的寶物不肯相助,自己回去了。”智能大師嘆氣道:“都不是,比這個要嚴重的多,結果是冥界的寶物吞噬了妖界的寶物赤鬥荷。”“吞噬?!!”吳剛英跟禪月大師都震驚得異口同聲。吳剛英道:“妖界的寶物怎麽這麽弱?妖狐不是挺強的麽?”智能大師道:“並非妖界寶物弱,此中因緣老衲也百思不得其解。”禪月大師不禁問道:“到底冥界的是什麽寶物,這麽厲害?”禪月大師道:“是一面鏡子。”“鏡子?”“沒錯,據說用地獄第十五層寒冰地獄的怨氣之冰所造,再投入火舌獄錘煉九九八十一天,在輪回之道浸染轉世之氣而成,能分善惡,鞭善揚惡,被它照到者全身皮肉融化而死,絕其後路,永不超生,故名‘絕磐’。”禪月大師奇怪道:“它不是打不過紫金缽嗎?”智能大師道“可是吞噬了赤鬥荷就變得不一樣了。”說著掀開了絨布,這是吳剛英第一次得見紫金缽的模樣,乍看上去只是很普通的紫金色的一個古缽,卻在絨布揭開的剎那煥發出萬丈光華,將整件暗室照得光彩流離,然後光華又慢慢消退下去,直至恢覆最初的光暈。

“呀!”吳剛英忍不住輕聲叫了出來,紫金缽的缽沿上可以清晰的看見一個指甲大小的缺口:“這是……”智能大師道:“這就是當年被絕磐打的。”此話一出,禪月大師和吳剛英都吃了一驚,紫金缽居然敗得如此之慘,讓人前所未料。禪月大師道:“既然絕磐吞噬了赤鬥荷之後如此厲害,為什麽最後妖界還是敗給人界?”智能大師道:“因為人界是紫金缽守護之界,而絕磐它的地頭畢竟在冥界,受陸界結界影響,法力有所減弱,再加上在後來,又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妖狐想著兩寶合一,必能大敗人界,於是欣喜若狂,率大軍親自向人界出戰。兩方對峙,妖狐祭出絕磐,瞬間人界血流成河,死傷無數,除紫金缽勉強可以相抗外,根本無還手之力。眼見人界死傷殆盡,妖界勝利在望,就在這個時候,絕磐突然光芒黯淡,象是被什麽蒙蔽了一般失去了威力。妖狐大驚,趕緊轉過鏡面來看時,絕磐猛地爆發出一道強光,將妖狐攝了進去。”

“反噬妖狐?”禪月大師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莫非這絕磐想要投靠人類?”智能大師嘆道:“這是妖狐失誤所致。四界鍛鑄寶物的時候,為了防止外族搶奪寶物,都紛紛以詛咒或者結界等方法作了防護,因此妖界的寶物人界和神界都近身不得,冥界的寶物也只有冥界的魂靈才能使用。兩寶合一,使得絕磐同時具有了妖界和冥界兩方面的屬性,照理說兩界的都拿得用得。但畢竟是絕磐吞噬的赤鬥荷,冥界力量占主導地位,對妖力仍有一定的排斥作用,同時絕磐由於吞並赤鬥荷之後功力大增,不比往常,妖狐沒有慮到此事,臨到陣前不顧危險,拼命催發絕磐威力,最終導致無法控制絕磐而被其反噬,造成了妖界最大的悲劇。自此,人界開始反擊,妖界大敗。而絕磐在戰亂中失去影蹤,無人能說出其去向。四界之爭始落下帷幕。”

吳剛英道:“莫非第九間課室裏埋藏的正是這失蹤的絕磐?”智能大師穩穩的道:“正是。”吳剛英倒抽了一口冷氣道:“大師何以如此確定,不是說沒人知道其去向了麽?”智能大師道:“人不知道,可是妖知道。人界明明大勝,為何不乘勝追擊,將妖界滅絕於世,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忌憚此物的存在。事實上,人界一直懷疑絕磐並未回到冥界,而仍在妖界手中,因此千百年來不敢貿然向妖界發起戰爭。五百年前,佛門一僧人在野外布施化緣的時候,曾經親眼得見一群全身毛皮為雪白色的狐貍捧著一個盒子朝山洞走去,狐群恭敬畢上,時值月光明朗,僧人好奇,想過去細看,盒子的縫隙處突然透出一道黑氣,絲絲裊裊,如同燒那些紙錢散出的煙。那僧人離狐群還有數十公裏,一見那黑氣,卻不知怎地全身顫若篩糠,大小便失禁,全身象掉入一個大冰窖裏,毛孔都迸張開來,哪裏敢再看下去?立馬屁滾尿流的跑走了,回去跟方丈一說,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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